先是钱鏐带着一帮文武官员,亲临慰问,当场封赏;接着是以吴氏为首的钱鏐一帮妻妾,带来了眼下大家最需要的吃食。两夫妻的举动,给这刚遭遇潮患袭击的工地,注入了一剂强心剂,使得所有人的士气高涨到顶点。
个个都忘记了通宵的疲惫,一副为节帅为杭州城肝脑涂地的样子。
用过东西,每个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
破损处,该修补的修改;徐重新垒砌的,重新垒砌;要重新灌注三合土的,重新烧制三合土重新灌注,一切井然有序,丝毫看不出才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潮患的袭击。
在所有人齐心合力下,捍海石塘工地,很快重新步入正轨。
可就在捍海石塘朝着合龙冲刺的关键时刻,一股污浊的暗流,开始在不为人知的角落悄然涌动。
负责账目文书,需经常与人打交道的柳明远,最先察觉到异样。
他发现,近几日来,一些小吏、乃至工头来支取物料时,总是眼神闪烁,一副心虚,眼神不敢跟他对视的样子。他起初只当这是底层百姓,面对官员时,下意识的反应,并没放在心里。
直到几次偶然碰到他们交头接耳,私底下议论着什么。每当他走近时,谈话声又戛然而止,换上恭敬疏离的表情。
不待他查清楚,石猛也发现了异常。
石猛一直用军队那一套管理工地,在他的严格管理下,整个工地的秩序,一直井井有条。但近来巡逻的兵士汇报,夜间有些民夫聚集在工棚里,议论着什么,偶尔能听到轻微的争执声。
军人的敏感,告诉石猛,情况不正常。
于是,他当下叫人去查。
就连阿柱都察觉到异常,这天他撅着嘴跟林舒月抱怨,“先生,这两天好多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他们又支支吾吾不说。”
工地的异常,自然也逃不过林舒月的眼。
只是她以为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执,再是正常不过。
没去多做探究而已。
听阿柱这么一说,她立马想起之前阿香提到的那些陌生面孔。
直觉告诉她,阿柱说的事,跟那些陌生面孔有关。
看来他们行动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导致这样的结果。
只是不待她,石猛,柳明远查明,答案就自动揭晓了。
因为关于她的各种流言蜚语,一下子如同瘟疫一般在工地上蔓延开。
“听说了吗?之前雨下那么久没停,是因为林少监是个女子!女子主工,阴阳逆乱,触怒了龙王爷和海神爷了!”
“怪不得……我就说嘛,哪有女人干这种大事的,果然出问题了……”
“可节帅信任她,不仅没治她的罪,还升她的官了?!咱们怎么办?”
“想办法把她干出工地……”
另一处,几个蹲在一起吃饭的匠人,也在低声议论林舒月,“哎,你们算过没有,这每天消耗的钱粮海了去了!说是都用在了工程上,可谁知道呢?我看那林正监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大本事?别是打着筑塘的幌子,中饱私囊吧?”
立马有眼酸的人,酸儿吧唧地附和道,“可不是嘛!节帅赏了那么多金子和锦缎,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收了……”
“听说她用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法子,都是什么师门秘传,谁知道是真是假?别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用些便宜货顶替,钱都进了她自己口袋……”
这年代的人淳朴,容易被人感动,也容易被人煽动。
前不久林舒月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力挽狂澜,拯救了差点被百年潮水冲坍塌的江岸时,他们才对这个女子感激涕零。眼下只是被有心人煽动一下,他们又开始怀疑那个为了他们,连命都不顾的女子。
饶是林舒月心态好,不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
也颇有些受不住。
更不用说,流言已经严重影响工地的士气。
工匠们编织竹笼的动作慢了,民夫们搬运石料的号子声稀拉了,就连兵士们巡逻时,看向林舒月所在方向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探究和疑虑。
林舒月还没发火,陈安邦先忍不住了。
这个一向性子平和的中年男人,被这些子虚乌有的流言,气得胡子都发抖了,“正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三合土的配方、竹笼的编法,哪一样不是经过反复试验,效果卓著?他们……他们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
石猛按着腰刀,脸色铁青,“末将已抓了几个散播谣言最凶的家伙,但……抓不胜抓,而且越是压制,下面的人越是猜忌。”
因为情绪起伏,按着腰刀的手,上下起伏。腰刀发出,吭吭哐哐的声响。
仿佛连腰刀都在为林舒月感到不平。
林舒月当然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但她没着急开口,而是站在工棚外,看工地里那些不再充满干劲、反而三五成群窃窃私语的身影,眼神冰冷。
她知道,这就是那些陌生面孔想要的效果。
他们不需要直接动手,只需要播下怀疑的种子,就能让这庞大的工程从内部瓦解。
不能放任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不然捍海石塘工程,绝对没办法按时完成。
她收回视线,沉声将自己的决断,说以众人听,“堵不如疏。既然他们心中有惑,那我们就给他们答案。”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林舒月将工地上所有人,都聚集在工地中央开阔的平地上。
众人不知道这位年轻的正监,突然召集大家要做什么。
但不妨碍他们三三两两的聚集议论。
三五成群聚集议论,让现场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和躁动。
石猛想用铁血手腕让这些人闭嘴,被林舒月制止了。
她仿佛没听到大家的议论,似乎没察觉到下面人看她的异样眼光,从容地踏上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台,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她没着急说话,而是让陈安邦和柳明远带人,搬了几样东西上台。
人的情绪是会传染的。
见她如此淡定,原先喧闹的人群,竟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喧闹是没了,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只多不少。
林舒月很庆幸,自己在现代当副工程师时,再大的经常也经历过。
这才让她在面对这么多人注视时,依然能做到云淡风轻。
一切准备就绪,林舒月开始运气开口,“诸位!”
她的声音很清亮,现场又都安静下来了。
是以,她的声音传进,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很快,大家就听到她接着往下说,“近日,工地上有些流言,说我林舒月乃女子之身,主工不祥,故天降大雨;说我靡费钱粮,中饱私囊;说我用的法子,是欺世盗名!”
“今天,我把大家召集于此,就是要给这些流言,一个交代!”她的话掷地有声,一下就镇住场子,使得原本就安静的工地,更加寂静无声。
她原还担心这些人听到这些话,会群起而攻击她呢。
她都想好了,真如此,她的应对方式。
如今看到倒不用她用特殊手段,倒是省事不少。
于是,林舒月就照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流程,继续,“首先,请陈判官,为我们讲讲,我们脚下这海塘,究竟凭什么能挡住那滔天巨浪!”
早就想做点什么的陈安邦,见轮到自己上场,当即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竹笼模型和几块不同配比的三合土试块。
他是个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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