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很快就在杭州城传开。
时刻关注工地的节度使府,自然也收到消息。
实际上,从工地开始传谣言,节度使府就知道情况。
钱鏐没过问,是想看看林舒月会如何应对。
结果就是她的应对,远超自己的想象。
扪心自问,换他处在林舒月的位置,他当然能解决这个问题,但效果绝对不如林舒月如此处理的好。
意识到这点后,钱鏐越发庆幸,自己当初在怀疑林舒月的突然出现,可能别有用心时,依然选择给她表现的机会。
不然,眼下她在谁麾下效劳,还难说。
想到这里,钱鏐再次肯定自己敢作敢为的处事方式。
他能从一个世代打渔为生的家庭,成为镇守一方的节度使,靠的便敢作敢为四个字。
当顾谦说完现场细节后,端坐诸位的钱鏐,忽然低笑出声,而后看向下首的钱传瑛,语气中有着难见的小得意,“传瑛,还记得当初林舒月建那杭州新城墙,名声大噪之时,你曾劝为父,说她来历不凡,手段奇诡,当有所防备。”
初春的微寒尚未完全褪去,但已不需炭火取暖。但钱传瑛身子骨弱,畏寒,是以身上着一件较厚的锦袍,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
听完顾谦的话,他陷入了深思中。
辅一听父帅的话,他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袖笼里的手,不自觉攥紧,“是,在识人方面,孩儿远不如父亲。”
想到因为自己的顾虑,父帅将将陈安邦、石猛等人派去林舒月身边,分了她的权,明为辅助,实含制衡。
钱传瑛就觉得自己对不住,那个越来越明媚的女子。
钱鏐提起这事,并不是为了看自己儿子的窘态,“谨慎并非过错。彼时她初露锋芒,是该多看几步。”而是为了教他如何识人,“不过,为父也始终相信自己的这双眼睛。”
他指了指自己的双目,继续道,“从她献城防图,到主持筑城,再到如今这捍海石塘,乃至今日化解谣言、提出功臣籍之策……一步一印,皆可见其才、其志、其心。她所求,非权柄私利,而是实事功业。这等人物,用之得其法,便是国之干将;若因猜忌而束其手脚,反倒是自毁长城了。”
“如今看来,为父这双老眼,尚未昏花吧?”
在这秦雄并且的乱世中,最不缺的就是出身微末,却手握重权的枭雄。
远的不说,就说跟吴越冲突不断地杨行密就好。
可这么多的枭雄中,钱传瑛最佩服自己的父亲。
因为自己父亲身上既有锐意进取的意思,同时不乏适可而止的恰到好处。
作为一方枭雄,要说没有雄霸天下的想法,绝对不可能。
可他的父亲,却能克制自己的个人欲望,认真评估自己的能力,而后选择以民为本,真真正正为自己辖下的老百姓做实事。
于是,他微微起身,语带钦佩道,“父亲慧眼如炬,识人之明,孩儿远不能及。林正监之才,确非常人所能揣度。此次化解谣言,不仅澄清自身,更将危机转化为凝聚人心的契机,尤其是那功臣籍之策……可谓一举数得,深得民心。孩儿……自愧不如。”
说着说着,钱传瑛脑海里不由浮现幼弟钱传璙那张天真烂漫的脸。
自打过年收到林舒月的烟花后,亲自见识过林舒月的手巧后,小家伙就对她推崇备至。
几次三番跑到他跟前,用稚嫩的语气说什么“三哥,林先生那么好,给我当嫂子正合适”之类的浑话。弄得他现在总不自觉会想,如果自己一开始就像父亲那般相信她。
那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会比现在好上很多?!
那是不是他们之间,也许有可能发展成幼弟所期盼的关系?!
钱鏐察觉到钱传瑛有瞬间的不自然,不过他只当对方为自己曾经不信任林舒月感到别扭,未做深想。
他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道,“林正监确乃国器。技术精湛,魄力过人也就罢了,难得的是懂得人心,善用大势。她此举,看似是为民请命,实则是为我钱氏,又加固了一道藩篱啊。”
就在这时,门外侍卫通传,“启禀节帅,将作监林正监于府外求见,言有要事禀奏。”
钱镠与顾谦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她是来为那功臣籍之事,讨要吾的明令了。传!”
这是公事请见,是以林舒月身上穿着正式官袍。
高强度的工作,以及处理流言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让她哪怕收拾过,眉眼间也难掩疲惫。饶是如此,她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举止依旧从容。
当她踏入书房,躬身行礼后,钱镠抬手让她免礼,“林卿不必多礼。”看她眉眼间的疲惫,钱鏐关切道,“日后吴越营造需仰仗林卿的地方甚多,望林卿忙碌时,同样珍重身体。”
“谢节帅关怀。”林舒月拱手道谢,而后开门见山道,“臣今日冒昧求见,是为了今早工地大会上,臣所提及的功臣籍一事。此策虽能安民工之心,激励士气,然终究涉及国法徭役惯例,非臣下可擅专。故臣特来恳请节帅,明发号令,立碑为誓,以定万众之心,使其再无后顾之忧,全力确保石塘合龙!”
特事特办,钱鏐没计较林舒月先斩后奏。
当然也没一口就答应她的请求,而是问她,“林卿可知,永免海塘徭役,意味着什么?”
林舒月点头,“臣知道,徭役乃国之本,轻易不可免。然,捍海石塘非同一般水利,其工程浩大,未来维护亦需投入大量人力。此次参与建设者数万,皆为此塘付出血汗。若按常例,他们乃至他们的子孙,日后仍需为此塘服役,心中难免会有为何总是我们之怨怼。”
功臣籍一事是她深思熟虑后,得出的解决方法。
按理她应该先上报钱鏐,征得同意后,再公之于众。
可事急从权,当时的情况,由不得她先汇报。
“臣知道,这件事,臣做得不合规。”
“待臣将整件事解释完毕,凭节帅处置。”而后接着说,她的初衷,“以功臣籍之名,特免其后续相关徭役,其一,可安此次数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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