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春感觉,两人为着谁买单这件事,在外面争执了快有一世纪。
她在包厢内等得呵欠连天,才看见门被推开,两人状态都不太好,估摸着小吵了一架。
段则的面庞湿漉漉的,尤其是面颊边的碎发沾了水后,现出一点打卷儿的趋势,江绪春纳罕地看了眼窗外:“下雨了吗?”
段则闻言摸了下脸,神情不知为何有那么点儿心虚。
“没。”眠艇说,“服务员不小心把饮料洒他脸上了,他就去洗了个脸。”
江绪春“哦”了一声,忍不住又瞥他一眼,心说这洒的角度还挺刁钻,怕不是直接对着他脸泼了。
想象的阀门一打开,画面就收不住,到最后,她竟没忍住笑了出来。
还没“嘿嘿”两声,那头冷冷抛来一句:“你笑什么?”
江绪春:“想到个笑话。”
“什么笑话?”
“不告诉你。”
段则:“……”
眠艇:“……”
今晚的聚餐毫无疑问是个错误。
眠艇只想尽快逃离此地:“我先走了,还得赶今晚的飞机回去。”
“我送你去机场吧。”段则说。
江绪春也点点头:“我打车回去。”
“不麻烦了。”眠艇说,“我叫好车了,就在外面等着呢,拜拜,武汉见。”
其实不见也可以。
眠艇一走,包厢内又恢复一片死寂,连斗嘴都不复存在。
彼此沉默地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往外走,段则板着一张脸,但还是帮她把住了门。
拐过这个弯,不远处就是停车场,偏偏在拐角处,段则被一个小女孩拦了下来。
小女孩身边放着一箱子冰棍,一看就是被家长撺掇着出来锻炼社交的,这会儿她巴巴地望着段则,用稚气未消的声音问他要不要买冰棍。
段则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面对小孩儿和老人更是如此,他无奈地点点头:“来两根吧。”
生意成交,小女孩很是高兴:“哥哥你要什么口味的呀?”
段则看了江绪春一眼。
江绪春也看了他一眼。
没等她开口,段则把目光又转向小女孩:“来根芒果的,再来根蓝莓的。”
江绪春最讨厌的就是芒果味。
然后下一秒,她看见那根芒果味的被递给了自己。
她用两根手指拈着冰棍,愤懑地跟着他回到车上。
一上车,段则没急着启动,而是慢条斯理地开始拆冰棍,顺带着瞥她一眼:“别化我车上。”
江绪春郁闷地拆开那根芒果味的,闻到那股味道就开始皱眉,思考着就这么吃下这根明显带有报复性质的冰棍,还是直接扔在他干干净净的车上。
余光里,她能感觉到段则一直在看自己。
这一晚上,两人间的相处很像小孩子在置气,她突然有点累了,面无表情地准备吃冰棍。
刚刚递到嘴边,手里的冰棍被一把夺下,重新塞进一根散发着蓝莓清香的。
江绪春茫然地看向他。
这回他没再看过来,沉默地一口一口开始吃那根芒果味的。
其实他也不喜欢芒果味的,肉眼可见吃得很为难。
报复不成被反噬,但江绪春居然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鼻子突然很酸,咬了一角冰棍后,轻声道:“我们不要闹了好不好。”
良久的沉默。
密闭的空间内,只有他愈发凝重的呼吸声。
末了,她听见他开口:“那你要我怎么办呢?”
那声音很轻,甚至有点儿温柔,却像在她心尖上用力拧了一道。
江绪春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下又一下机械地吃着冰棍,口腔被冻得快失去知觉,眼眶还是热的。
良久没等到回答,段则深吸一口气,像是整理了一下情绪,再开口时的语气很是平静。
“后天镭姐会来泓州,到时候交接完工作,你就可以离开了。”
“……好。”
回到家后,江绪春开始整理行李。
她在这里只住了两年多,不过刚搬进来时,预想着要住很多年,为此买了很多大件家具和电器。
家具搬走太麻烦,电器倒是可以卖一卖,她打开二手平台,开始一件件拍照编辑上传。
这些家具和电器,不少是段则送的礼物,有打着节日和生日名号送的,有的毫无理由,就是顺手给她也买一份。大到那台空气净化器,小到她自己很少用到的直板夹,两人家里有一堆同款。
江绪春将将上传了三件物品,又全部下架了。
她记不清哪些是自己买的了,决定全交给段则处理,算是对他的一点补偿,又或者是给他留的最后一次麻烦。
当初把那句话烂在肚子里就好了。
这些天,她第无数次这么想。
两天时间,足够江绪春把行李收拾个七七八八。
除却那些大件家电,她将暂时用不上的先寄回了家,剩下的能丢的丢,舍不得丢的,全部打包进了两个大大的行李箱。
家里一寸一寸又空了下来,正如她刚搬进来那样。
她还记得段则第一次领她来这套房子的日子。
她一直知道段则买了套房子,装修期间,她也常常陪他去监工。房子验收完毕那天,江绪春正准备按电梯离开,段则忽然抓住她,走向了对面的另一套房子。
“怎么了?”她一头雾水。
“看看你家。”
这些年,她在泓州已经搬了三次家。从最开始昏暗破旧的步梯房,到后来的合租电梯房,再到去年,她刚“斥巨资”整租了一套还不错的一室一厅。
但都没有眼前的这一套宽敞精致。
这里的房子都是精装修后交付,两套的户型一样。虽然这些日子江绪春已经看了无数遍,但想到这一套是自己要住的,莫名觉得很是新奇。
哪怕知道每间屋子长什么样,她还是兴奋地都跑了一遍,喋喋不休地说要在这里放什么,那里放什么。
后来,段则也如约陪她把这些地方都填满了。
“虽然现在是租的,等以后赚到更多钱,我买一套送给你。”段则说。
“那先谢谢段老板了。”
她抱着段则胳膊,佯装谄媚地对他笑,得到他故作嫌弃的表情。
住在这里的日子,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虽然段则没事儿就会来“烦”她,但她心情不好时,也会不请自来地去他家撸撸小狗,自家冰箱空了,就去他家冰箱搜刮搜刮。有时候她懒劲发作,一条消息过去,段则就会端着他刚做好的饭,给她家送上一份。
不过那都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去了。
江绪春订好去北京的高铁和酒店,放下手机后想。
陆鲨即将复工,向镭百忙之中抽空来了趟泓州。
她将一行人聚集到了酒店套房内,之中还有个陌生人,也就是陆鲨接下来的新助理。
那是个大四还没毕业的小男生,据说是鹏艺某个小领导的亲戚,之前也常常混迹音乐节和livehouse帮忙,多少有点经验。
“叫我小温就好。”男生笑眯眯地和每个人都握了手,一双笑眼看着人畜无害。
向镭将日程发给大家,阐述了一下陆鲨接下来的计划。当前最主要的任务当然是新专发行,以及虽然巡演刚结束不到三月,因为反响不错,公司已经决定筹备下一轮的巡演。
这之中,还夹杂着不少零散的通告,复工后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平安夜某商场站台活动,也是段则最不喜欢的工作类型之一。
江绪春悄悄瞥了他一眼,他看着没多少情绪波动,包括上午接她一起来酒店时,也平静得像一潭水。
得知她没吃早餐,他途中还特地绕去得来速给她买了份套餐,她不小心把咖啡撒到脚垫上时,他只问了句她有没有烫到,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便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开完复工会,向镭还有些事要和乐队几人交代,江绪春也把小温拉到一边,同他进行工作交接。
她素来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刚开始工作时,几乎每晚都会自我复盘。对于每一类通告,她都写了一套自己的sop,之中也包括需要注意的地方、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解决办法。
熟练后她基本不再看了,但文档一直保留着,现在倒是重新派上了用场。
小温听得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往乐队几人的方向瞥去,江绪春忍了一次、两次,第三次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飞机行程优先考虑哪家航司?”
“啊?”小温满眼茫然地看向她,回神后又手忙脚乱地开始翻笔记本电脑,找她刚刚发过来的文档。
江绪春按下他的屏幕:“我刚刚已经和你强调两遍了。”
“我回去会好好看的。”小温自知理亏,小声道。
对于他的保证,江绪春深表怀疑。
但转念一想,这其实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公司指定了这个人,她的任务就是做好交接,至于那个人执行能力如何,不是她需要负责的。
“那你回去好好看吧。”江绪春也感到累了,“注意标红和划线内容,都是重点强调和容易出错的,尽量在复工前都记住,忙起来不可能有时间让你对着文档一项项找的。”
“好。”小温点头如捣蒜。
“有不清楚的第一时间联系我,别不好意思,不然一不小心出错了可能就是大问题。”这也是她刚入行时的深刻教训。
“我知道了。”
鉴于向镭明天就要离开,时间紧迫,她直接订了酒店的餐,一行人在套房里简单吃一顿。
等餐间隙,小温终于逮空挤到段则身边,抓着他聊个不停,那副子专注认真的劲儿,和他刚刚交接时的模样截然相反。
小温其实也是做音乐的,高中就有在网上发过歌,但一直不温不火。他兴冲冲地表示想听陆鲨的新歌,段则拗不过他,就给他听了其中一首的demo。
“保密条款别忘了。”坐在不远处的江绪春偶然听到,忍不住提了一嘴。
“一定一定。”小温应付完她后,对着段则挤了挤眼,小声道,“她好凶啊,你不觉得吗?”
段则冷淡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听完陆鲨的歌,小温又开始分享自己的歌。从他最引以为豪的那首,再到最近写的新歌,之间还包含了不少创作心得,以及对陆鲨新歌的建议。
在音乐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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