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接手bluenight那天,段则一路赶到北京的机场给她送行。
彼此连坐下喝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安检队伍很长,值完机后就得尽快去排队,两人全程脚步匆匆,几乎都没说上几句话。
直到来到安检处前,彼此终于站定。
“你别太想我哦。”江绪春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
“做不到怎么办?”
江绪春沉默了,因为她自己好像也做不到这一点。
见她为难的样子,一直神情严肃的段则反而笑了,他抬手摸摸她脑袋:“快去吧,别误机了。”
江绪春没法回答,她只怕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哭腔。
她只好用力点点头,转身汇入人流中。
接到向镭邀请那天,她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她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不可取代的人物,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诿,怕是要永远错失这个机会。
工作的事解决了,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则。
几度辗转反侧日夜难眠,编出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和试探,最终,江绪春决定坦诚一点。
也许他们以后还会有很多矛盾,如果一开始就选择欺瞒,日积月累,就会变成难愈的沉疴。
既然要真诚,那就得真诚到底,为此,江绪春特地来到了泓州。
她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谈判,没想到她说出自己的决定后,段则的反应很平淡。
“很好啊,那个lily不是很喜欢你吗?”
她拿不准他的话里有没有阴阳怪气的成分。
“可你不是不喜欢bluenight的歌吗?”她问。
“是不喜欢。”段则说,“但只要你别在我面前放他们的歌,那我无所谓。”
“其实有几首还挺好听的……”她试探性地刚说一半,便收到他一个眼刀,“好啦,我自己戴耳机偷偷听还不行吗?”
段则近乎一字一顿:“他们的歌真的很烂。”
这个人较真的点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气氛比想象中轻松太多,江绪春也越发自在,笑眯眯地逗他:“全世界就你品位最好是不是?”
“是。”
“自恋狂……”江绪春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我的品位也很烂咯?”
“你都喜欢他们的歌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还喜欢你欸!”对于自己的灵机一动,江绪春得意地昂着头。
“所以说你品位很差啊。”
这下江绪春不开心了。
段则这么好,她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喜欢他,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讨厌他,这之中甚至包括他自己。
“闭嘴。”江绪春气鼓鼓地指着他,“我的品位超好,不许那么说我喜欢的人。”
“他都失业了。”
“我可以养他啊。”
“他的胳膊上有很难看的疤。”
“那很酷欸拜托。”
“他性格很烂。”
“那确实。”江绪春下意识应了一嘴,“可我就是喜欢啊,我又不是因为他有多完美才喜欢他,你就算在他身上找出一万个缺点,我还是喜欢他。”
“我的品位果然很好。”
段则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了这么一句,让江绪春一愣:“什么?”
“因为我爱你。”
这个人说句“喜欢”都要她引诱半天,她没想到他会是那个先说出“爱”的人。
“你说什么?”她轻声问。
“我爱你。”
对方变直白了,江绪春反倒手足无措起来。
她缓缓移开目光:“我好像也爱你吧。”
段则了然地笑了,点点头:“我会等到好像变成肯定的那天的。”
至于那天是哪天,江绪春还没想好。
“爱”这个字确实太重了,她就算有所感受,也很难说出口。
上次说“我爱你”,可能还要追溯到百日誓师那天,学校勒令他们对着家长大喊“爸爸妈妈我爱你”。
“绪春姐,我好爱你!你居然真的回来了!”
小孩子果然不一样,她说不出口的话,lily嘴皮子一碰就讲出来了。
她刚走出接机口,lily便飞扑上来,江绪春笑着回抱住她,好不容易松开手往前走时,lily还依依不舍地抱着她的胳膊,和她讲她不在这些天发生的事。
Bluenight去了两场音乐节,接了一场商演,并且计划筹备他们的第一次livehouse巡演。
一切都是那么欣欣向荣。
“你说我们以后也有机会登上体育馆吗?”lily问。
想到陆鲨,江绪春的笑容有些凝滞。
她不希望bluenight走上陆鲨的老路,虽然之中的辉煌,是很多乐队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
可是,没有一朵花会因为可能枯萎,就拒绝盛放的。
“会的。”江绪春说,“说不定还能登上体育场呢。”
“天呐!”lily惊喜地捂着嘴,眼珠子滴溜溜转,好像机敏的小仓鼠,“偷偷告诉你,我喜欢的那个歌手都开不了体育场呢。”
身边的小姑娘在嘀嘀咕咕分享着喜欢歌手的八卦,机场的粉红显示屏上写着“来了就是深圳人”,走出大门,潮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切是那么熟悉,又那么崭新。
对外,江绪春目前的title是bluenight执行经纪,毕竟她的商务谈判以及人脉资源方面还比较欠缺。不过向镭的意思很明确,等她上手后,自己就会把bluenight全权交给她。
作为公司的资深经纪人,向镭曾带过好几个二三线的知名艺人,前些年公司有意向乐队方向拓展,陆鲨是第一个,这个重担便交给了她。
不过眼下,她显然还是想转回传统的电视艺人经纪。
“如果做得好,以后公司再签乐队,可能也会交给你。”向镭欣赏地拍拍她肩膀。
江绪春想不到那么远的以后,也不敢想。
她只是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在她努力的期间,公司打着“陆鲨最后一张专辑”的旗号,释出了他们原本就想要发行的新专辑。
合约里,陆鲨在约期间的所有作品,版权都归公司所有,因而这件事,公司并没有征得陆鲨任何一个人的同意。
恍惚间,江绪春有种自己投敌的感觉。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段则,对方似乎无所谓。
“都已经做完了,因为我一个人的原因被废弃,对不起每一个参与的工作人员,也对不起期待的歌迷。”他说。
更何况,段则目前很忙,忙到无暇顾及这些——
他决定拾回从前的计划,出国留学,为此,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刻苦学习雅思,希望能赶上今年秋天入学。
“你有想过毕业去做什么吗?”江绪春曾问他。
“没想过,先顺利毕业再说吧。”
“欸?这不太像你欸。”
在她记忆里的段则,从小便坚定自己的梦想,目标明确,不断为之奋斗努力,哪像她只看得到眼下,对未来稀里糊涂。
“已经过了二十七年那样的人生,然后发现也就那样。”段则说,“新的一年,我想试着顺其自然一回,看看命运能把我推到什么地方。”
“你抄袭我呀?”江绪春开玩笑道。
“是致敬你。”
只要一直在路上,命运就不会停下来。
虽然这之中,可能会有一些波折。
比如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比如她失去了感兴趣的工作,但是潮起潮落,被波浪卷走的,又终究会被送回来。
而她坦然接受一切命运。
接到电话那天,没有通告的江绪春,正在享受一个难得的短假。
段则开门见山:“想你了怎么办?”
“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呀。”她甜甜地应,“就像现在这样。”
“好像还不够。”
“那……”
江绪春还没想好怎么回,那头又道:“你住哪里,我准备打车了。”
“什么意思?”她更懵了,“你来深圳了?!”
“好热啊,我快中暑了。”
二十几度而已,演得太假了。
话虽如此,但当她把地址发过去的下一秒,心就已经因期待而雀跃了。
几乎跨越了一个地图的距离,他就这样来到了她面前。
深圳的气候让人很难时刻保持体面,段则的额头微微出汗,沾上了几缕碎发,反衬得一双眼亮晶晶。
江绪春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真的就站在自己家门口。
“不让进啊?”被她整整看了一分钟后,段则开玩笑道。
江绪春慌忙侧身让他进屋。
她垂眼正准备帮他拿拖鞋,手臂忽而被段则一把扣住。
截住她还不够,段则弯下腰,脑袋左晃晃右晃晃,她越躲,他越要与她对视。
直到某一刻终于对上眼,他很轻地笑了,松开手直起腰。
“别哭啦,我不是来了吗?”
就是因为来了才想哭的。
反正被发现了,江绪春不加掩饰地抹了抹眼睛,然后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又开始盯着他看。
其实也没有想念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只是为工作焦头烂额时,或者看见路边盛放着漂亮的花时,抑或偶尔的一个愣神,她会突然想起他。
这些想念不算太浓烈,但一点点积攒着,让心底潮湿一片。
他居然就这么出现了,好开心啊。
开心到忍不住要流下眼泪。
段则虽然不会像她一样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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