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等过段时间,她嘴巴‘叽叽喳喳’,跟个小麻雀一样,天天叫你‘妈妈’、‘妈妈’,都能把人烦死。”
身旁一起带娃的年轻宝妈,听姚舒云说起女儿“语言发育迟缓”后,先是十分不解,随后很快掩饰住这种情绪,出言安慰。
宝妈抱着自己的女儿,眼中难掩得意之色,也是人之常情。在面对别人不如自己的情况下,很少有人会平静对待。
只是“开口说话”竟也成了一项值得炫耀的技能,姚舒云内心涌起一股酸涩,继而为自己感到无尽悲哀。
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孩子?一个连话都说不出,说不清的孩子?!!
身体似乎被禁锢,姚舒云没有力气去动弹,她想起哪本书里说过“人生是一个缓慢挨锤的过程”,觉得形容的真是他妈的贴切。
自己可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走出阴郁前半生的原生家庭,同丈夫一起艰难打拼多年,最终买了一套房,却遭受包括母亲在内的诸多亲戚红眼、侮辱、嫉妒、讽刺……令她心力交瘁。
那些事——母亲的嘲讽、三姨的羞辱、姐姐的霸道——她已经懒得想了。
现在她只有一个敌人:女儿不会说话。
在产床上丢掉大半条命得来的孩子,姚舒云无比疼惜,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把原生家庭里自己缺失的那份母爱亲情,千倍万倍地加诸在孩子身上。
她从没有期望过自己的孩子会有多么大的成就,或者多么出众的才华,她只希望孩子平安健康快乐地度过一生。
能够陪伴孩子成长,于她而言,已经是份天大的荣幸,姚舒云十分快乐地享受其中,并不觉得当全职妈妈有多么辛苦。
她原以为这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心愿,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结果,然而……姚舒云想自己还是太低估了命运,她已然低到尘埃里,却还能惹来命运“垂青”,无情“践踏”。
她连哭都没有了力气。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此时已接近盛夏,姚舒云仍每周两次往返医院,康复课都在下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她顶着大太阳,分毫不差地开车送女儿小团团去上课。
每次坐进车里都需要鼓足勇气,在太阳的炙烤下,车子像一个温度极高的烤箱,还没沾上座椅,已然感受到烘烤。
原先姚舒云很怕热,天一热,她就要躲在空调房里,连头都不肯露,非要等到日头落下才肯出门。
现在,能面不改色地坐进车里,然后熟练地拉起车档,赶在上课时间前,将女儿送进教室。
她和众多家长等在外面,整整两个半小时,通常她会在角落静静地读一本书。
等孩子上课结束后,母女两个再一起回去。吃过晚饭,会根据老师上课的内容,和女儿一起巩固复习。
身体上遭受的苦都算不了什么,最让人崩溃的是怎么也教不会孩子学习和认知。
女儿小团团从不肯老老实实坐在那里,她总要到处跑,很难有片刻安坐,而且她从不在意旁人举动,就连亲妈姚舒云说什么,做什么,她也统统不在意,就一定是要玩自己的,做自己的。
外人对她来说形同于无物。看见别的小朋友手里有东西,她上去就抢,没有任何你我的概念,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也没有任何危险意识,大马路想跑就跑,高高的阶梯也一定要爬上去,不管是否会摔下来。
整个人就像个未启心智的魔童,整个一无法无天,视规则、世界为无物。
原先姚舒云还以“年龄尚小”为借口,劝自己释怀女儿小团团的“冥顽不化”,然而眼看着身边差不多同龄的孩子一个个都能说会道,她就没法再自欺欺人,知道女儿的确是出了些问题。
更令人焦虑的是,马上过完夏天,小团团就要正式入读幼儿园,可看她状态……姚舒云担心根本没法适应幼儿园生活。
然而有人却说,孩子只要上幼儿园,有老师管着,有同伴一起玩,很快就什么都会说了,也不怎么调皮捣乱了。就连小区里保洁大妈都现身说法,说自己的孙子曾经无法无天,谁的话都不听,整个一泼天猴,上蹿下跳,胡作非为。
“哎,上幼儿园没几天,可老实了,老师说啥是啥。在家里要是不听话,一说‘老师来了’,他立马老实了。可灵得很咧。”
保洁大妈信誓旦旦地拍胸脯跟姚舒云保证,“你绝对放心,你女儿等上幼儿园就啥都好了。”
就连母亲也打来电话说,有的孩子就是不怎么听话,但等上了幼儿园后,有一起玩的同龄孩子,会慢慢学习身边人,“到时候,她就是学,也跟人家小孩儿一块儿也学会了。天天在一块儿,跟人家小孩儿多玩玩,团团应该就没啥问题了。”
说得多了,姚舒云也慢慢觉得,似乎只要送进幼儿园,孩子或许真的会好起来。
想是这样想,但姚舒云还是不敢松懈,日常教孩子说话、认知,带她四处玩耍,一遍又一遍地教她认识各种东西。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现在孩子已经能说很多词语,也会说一些简短的句子,开口发音已不是问题。
但随之而来的是,姚舒云越来越发现,孩子像个没思想的机器,只懂得重复别人说的话,而并不懂其中的意思。
简言之,就是她只会鹦鹉学舌,而没有任何的变通。
比如姚舒云拿个杯子,跟她说:“团团,看,妈妈喝水。”
一旁的女儿也拿着杯子,学着母亲的样子,说“妈妈喝水”。
“不对,你说错了,你要说‘团团喝水’。”
“团团喝水。”
“嗯,对了。你要说‘团团喝水’,你自己就是团团,知道吗?还有这个,”姚舒云拿起一旁的饼干,装作往嘴里放的样子,说:“妈妈吃饼干。”
然后递给女儿小团团一块饼干,示意她说话。
小团团快速抢过饼干,胡乱地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重复母亲刚说过的话,“妈妈,吃饼干”。
“哎,你又说错了。你是团团,你要说自己吃饼干,就是‘团团吃饼干’。”姚舒云立即纠正。
“团团,吃饼干。”
说完,就快速跑开。
姚舒云仍是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里还拿着那个杯子。
她忽然想:“如果她永远都学不会呢?”
这个念头一冒头,姚舒云立刻把它压下去了。
她不敢多想,只能逼迫自己别想那么多。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教习乏味无趣,要不是有一点小零食、小玩具吸引,团团很难站在姚舒云面前超过10秒钟。
纠正过后,下一次,她仍会犯同样的错。
后来,姚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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