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无栖不相信,他演得毫无破绽,怎会叫人看出来,“你怎么知道他们知道……”
“阿芷。”
荀无栖还是不信,“叫娘子闺名的大有人在,怎就不是真的了?”
蔺枳吃了一杯冷茶降火,才给他解释道:“因为咱们从里到外都是假的,叫娘子闺名的确大有人在,但你唤的却是朋友。”
“这如何听得出来?定是你多想。”荀无栖亦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拿在手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蔺枳又说起另一件事,“你不信便罢了。我明日再去挑一丫鬟回来,官人可有要求?”
“你看着办——等等,你还没说为何生气呢!又转移话题!他们知道,我爹可不知道,快说!”
荀无栖牢牢摁住她,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气势。蔺枳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如今看来,她若不说,今晚是真的不用睡了。
“他们是打心底瞧不起我。”
“瞧不起你?”荀无栖仔细回想今日在大花园发生的事,也未发觉有什么不对。
蔺枳低垂着头,两弯柳叶眉微蹙,道:“一连弹了五首曲子,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倘若真瞧得起我,便不会问也不问一句。”在荀无栖喊停前,范柯颖还报菜名似的让她都弹一遍,当真是看得起她,她就该不吃饭不睡觉地给她弹。
荀无栖还是不明白,“不想弹直接与她们说就好了,为何要委屈自己?”
如若她还是原来的蔺枳,自是不用委曲求全,可她如今姓林。他终究不会懂。
蔺枳随意寻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范姑娘是大嫂请来的客人,我怎能驳了她的面子?”
“那范姑娘好好地跑到咱们府上来使唤你弹琴,还要看她的脸色不成?下回你不好意思开口,就告诉我,左右我不在乎这些。”荀无栖深以为然,被逼着做不喜欢的事,谁不生气。
也算是解了他的疑惑,蔺枳以为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迷迷糊糊间,又听榻上的人问了一句。
“那我以后唤你什么?”
蔺枳含糊不清地应道:“官人想唤什么便唤什么。”
睡梦中,她听见荀无栖唤她娘子,还唤了好几声,睁眼才发现,原来不是梦。喊她娘子的人,正穿着松松垮垮的寝衣站在床前。
见她醒了,荀无栖忙转身去传早饭,匆匆抛下一句解释:“为避免在我爹面前露馅儿,多叫几声适应适应。”
蔺枳也未多想,与他一起用过早后,各自出了门。江家老太太听说侯府二奶奶要来,特意让身边的尤嬷嬷到府门迎她。途中又碰见言氏,于是两个人就结伴往老太太院里去。
蔺枳一坐下,就有好茶好果伺候。老太太感激地握过她的手,她已经从朱大夫的口中得知,那日是她救了她。
言氏在老太太身旁笑道:“祖母还道等身子好全了,再亲自登门拜谢呢,不想你就来了。”
“怎敢劳烦老太太亲自走一趟,何况这本就是医家的职责所在。要谢就谢众生堂罢,我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内事。”
蔺枳刚吃了一块蓬糕,老太太又叫人端来三份酥山,她去岁有幸吃过一次,入口冰冰凉凉的,味道极好,用来消暑最合适不过。她看着手中那份酥山,冰在嘴里,暖在心里。
陪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蔺枳想去瞧瞧徐氏,不待老太太开口,言氏就领她入了三房的院子。平常这个时候江三都不在府中,她才敢这般胆大来寻三弟妹。
“她奈糕做得极好,梅子馅儿的,不知你我今日有没有这个口福。”
徐氏听到她二人的谈话声,忙迎出来,“二奶奶,二嫂嫂。奈糕刚蒸好,可巧就来了。”
“我们都怕你在这院子里憋坏了,可不麻烦你来了?”言氏左挽蔺枳,右挽徐氏,三人并排进屋,所幸人不胖,门宽敞,不然左右护法可得遭殃。
她们先给蔺枳递了一块,可惜她对梅子过敏,只能心领徐氏的好意。言氏是真喜欢,不停夸赞这奈糕比樊楼做得还好吃。
樊楼?她记得初见荀无栖师兄弟那次,冷师妹将最后一块奈糕抢走了,他当时莫不是知道她碰不得梅子才……许是她多想了,荀无栖怎会对她这样上心呢。
言氏见她瞧着奈糕出神,以为她是因吃不到而可惜,遂安慰道:“下回咱们去买李家铺子的樱桃煎,那味道在京城排第二,无人敢排第一。你可以吃樱桃罢?”
哪有人说完了才问的。不过蔺枳很欣赏这般直爽的人,与她二人定下樱桃煎之约后,又聊起徐氏的身子来。
蔺枳替她诊了脉,虽比上回好了一些,但调理身子乃长久之计,切不可因药苦半途而废。不知徐氏是否会谨遵医嘱,反正言氏是替她听进去了,当即让人拿来一些蜜饯,保证定会好好替她盯着三弟妹。
总觉得这二房的人,比三房活得自在许多。江二今年中了进士,是江旭三个儿子中最有出息的,虽是庶出,但日后江家的担子许要落到他身上,这便是言氏在后院过得舒心的底气。
反观江三,一无所长,成日花天酒地,在父兄面前抬不起头,徐氏的父亲又只是个七品官,自然过得小心再小心。如此说来,倒与她的处境有些相似。
三个人正在正堂说话,一梳着双垂髻的女子不顾女使阻拦,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三奶奶明知三郎最喜欢奈糕,做了整整一笼都未送一块来,可还将三郎放在眼里?”
言氏立马喝道:“没瞧见我与三奶奶在这儿吗?主子们吃的果子,哪有你说话的份?”
江三的通房院门都不曾出过,哪里见过蔺枳,只道是言氏的朋友,定也是商贾人家出身。此人仗着江三宠爱,连二房的人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会忌惮蔺枳。
“原是来了两个金银堆里爬出来的,三奶奶请她们在屋里吃茶,也不怕这满身的铜臭味熏着三郎。”
言氏在婆母面前都未受过这气,每次来三房院里都让这贱蹄子蹬鼻子上脸,徐氏总不吭声,便只能由她来出这口恶气,这次却被蔺枳拦住了。
“满身铜臭有总好过没有,我与两个奶□□上的玉簪子金簪子,身上的云锦绸缎,哪个不是用钱买的?躺在金银堆里睡觉我是要笑出声的,不想还有人厌恶至此。你既不喜欢这些俗物,该尽数孝敬你家三奶奶为好,别让你风雅的屋子沾上铜臭味,哪天熏走了三公子,可就不好了。”
那通房让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蔺枳紧接着道:“还是说你家父兄是能上朝奏对的大人,竟会忍心将你卖到江府为奴为婢,好不狠心。”
听了这话,通房更是气得脸都红了,蔺枳还没说完,“又或者说,咱们江三公子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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