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传来几声悠扬的撞钟声,他站在苍翠松柏下,宛如一道生煞的鬼影。
“郡主真心要听我的答案吗?”
赤璃只觉此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吸引着她朝他走去,就像在凝视深渊时,总会被内心的声音促使着想要抛却一切跳往新生。
烈阳当空,差一点点,她就迈了步。
“不用。”她眼神胡乱扫过四周,最后虚虚停留在院墙边的水井上:“就当是我问错了。”
银面下,他笑眯眯追问:“哦?哪一句?”
……
他果然还是恶劣至极。
虽这般想,赤璃却并没有真生出恼意,只努力将目光转了回来,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再多的恐不方便于此处宣论,指挥使不如随我入屋内一叙?”
此院虽小却五脏俱全,她带着人进了朝阳的茶室,熟练地燃炭置架,再稍稍拿短杵碾了碾茶饼,才将其夹入壶中煮着。
墨淮静静坐在一旁看她做这些,倒觉得比听那些僧人念经更容易宁神。
“郡主亲手煮的茶,想必香气更醇。”
“工序和手艺翻来覆去也就这些,要说细品,得看心。”
她勉强一笑:“我心不平,自然要差些火候,难为指挥使还愿意饮我手中的这杯茶。”
看着眼前人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他不想去分辨其中有多少是真情,多少是做戏。
他只为此深感荣幸,又觉得有些心疼。
墨淮渴望她的依赖,喜欢她被庇护在自己羽翼下,只能看着他。
却不希望是以这样小心的、试探的方式。
轻轻抚过茶台有些磨损的旧边,他掀起眼皮:“郡主有话直说便好,这里包括周围,除了我没有别人,你不必如此。”
心思被戳穿,赤璃表情一顿,面上泛起了些缕薄红。
从前她永远都是直来直去,想说什么想要什么,甚少会看着他人脸色做事,以至于如今使出这装模作样的功夫便显得颇为蹩脚。
不过眼下被他三两句话放到明面上来,反而没了顾忌。
清清嗓子,她正色道:“这么些年,我也算对你略知一二,明白无论如何,你内心自有必须坚守的东西。”
“不然,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放弃调查史文天。”
最初得知断烽谷之战的真相时,她对于他和墨淮的隐瞒很愤怒,这几日情绪平定下来后,却已经不想再计较那么多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义务将这些告诉她,来承担暴露后被牵连的风险。
墨淮自不必多说,整个穆国公府都要靠他如今的地位维系,重重顾虑之下,缄口不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眼前这个男人……
她又笑了笑:“我虽不知你所为的究竟是什么,却愿意信你是个真君子。”
闻言,他心下一时失笑,声音却没多大变化,还是那样低低沉沉的,辨不明情绪:“郡主从前见了我,可没有这么多好话。”
他眸中甚至温度更冷了几分:“杨归的血还凝固干染在那座祭祀台,郡主,忘了?”
“我仍记得。”她看向门外,正好能瞧见那棵苍壮的松柏屹立直耸,巍然间会在地面投下一整片阴影。
“但我也相信,玄指挥使做出的那一切,皆事出有因。”
她回过头:“若最后是我一厢情愿猜错了,也不会以此再怪你,想来我们到时候再反目应也不迟,你说呢?”
屋中安静了半晌,只剩茶水煮开的沸声。
墨淮眼尾慢慢漾开一抹愉悦,拖长了尾音表示认同:“嗯——在理。”
“说吧,又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翻案,我要司马疏死。”
“还有呢?”
赤璃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隐瞒:“还有东宫。”
见男人迟迟不语,她有些急:“身为锦衣卫,剪除□□是你必须的职责不是吗?”
良久,他才笑回:“既是我锦衣卫的职责,那又为什么要与郡主你合作?”
赤璃一滞,很快答道:“此次贪污案你折了董还山,相当于毁了太子半个钱袋子,这些年又雷霆手段抓了不少人,几乎或多或少都与司马疏和东宫有关,一旦太子最后真的上位,第一个被清算的就会是你。”
她接着放缓了声音:“可若司马疏被下了狱,东宫之位换了人,我至少能保证你依然得以重用。”
他无声地勾起唇角。
的确,按常理而言,司马疏死了,最有可能接替首辅一职的就是“墨淮”,身为“枕边人”,她的态度至关重要,甚至可以影响到日后文武两派的格局。
而若太子让位,四皇子在必定会重用“墨淮”的情况下,暂时不会有任何动“玄泽”的理由。
有理有据,是很让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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