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黄金二千两,白银五千两,并龙尾名砚一套。若丁御史愿意,这些薄礼便可随御史一并归京。”
“想必以丁御史在京城的俸禄,想攒够这些,也得熬些时日吧?”
马生财说完,嘴角微微泛起笑意,似是已经笃定她会被说服。
岂止是熬些时日。
寻常京官,一年俸禄不过区区几十两。便是官至丞相,也不过二百两。若真是靠俸禄过活,恐怕一辈子都攒不够这箱中财物的零头。
宁济看着箱中之物,许久,才挪步走上前去,垂眼细看。
她一手抚上箱中沉甸甸的金锭,细细摸索。
马生财哈哈大笑道:“如何?我们的诚意已然在此了!丁大人喜欢就好,也不急于这一时!”他拍了拍手,“来人!给丁大人抬回去,今夜慢慢看!啊?啊哈哈哈哈……”
一时间,屋内气氛又缓和许多。众人配合起来,一齐哈哈大笑,快活得很。
“慢着——”
宁济一手将箱箧扣上,挥出啪的一声巨响。
“谁说我要收这东西了?”
她看向马生财,微微冷笑道:“贿赂朝廷命官,马知府——你可知道,是死罪啊。”
马生财的笑声戛然而止。
宁济一字一顿,话语掷地有声:
“冒赈贪银,设杀官吏,贿赂朝臣,上下勾结……诸多罪责!知府大人,这些年你在江洲敛的财,够不够买你的脑袋?若是你上头那位知道了,还会不会保你?又能不能保得住你?”
马生财腿一软,两条腿险些撑不住他胸腹中层层叠叠的淤肉:“你说……什么?”
宁济取出怀中几沓书薄,冷声斥责:“我手上可是有高参死前记下的手记!并着江洲账本和从前赈灾银的分发支领册,最重要的是,这些日子实地走访的下来,修堤坝之人的问话记录也在此处!证词证据皆在此,交叉比对一番,便可将你们这一行人全都送进牢里!知府大人不会真以为自己所为万无一失吧?天底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马生财一手指向她,嘴唇颤抖:“快……快!给我拿下那东西!你们几个!要是还想保住自己,给我快点!”
众人一拥而上,有身手灵活的侍卫一把夺下宁济手中账簿,转身呈给马生财:“知府大人,都在此处了!”
马生财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脸色苍白,额角的汗珠滚落而下,仿佛蜡油一般挂在脸上,衬着油腻腻的汗。“量你丁文再如何巧舌如簧,这些证据若一把烧尽了,你以为还有多少人会信你?”
他捏着账本走近炭盆,狞笑道:“丁御史!你百密一疏,竟敢一个人带着这些东西来赴宴,真是胆大包……包……这上面,怎么是空的?!”
马生财无意间将一本账簿翻开,上面赫然一片空白!
他不信邪,又匆匆翻开另一本,同样是无字之书!
他猛地抬头,看向一侧被侍卫制住的宁济,怒吼道:“这是什么东西!账簿呢!你藏到哪里去了!”
宁济露出一个古怪的笑:“知府大人,我都一个人来赴宴了,又怎会傻到将证据带着送上门来?”
“我问你账簿呢!”
宁济笑道:“大人若是问记载江洲罪证的东西,已于今早来之前交给我那侍女了——你们也不必忙去追她,恐怕那沓账本,已经寄往京中了。”
她说着,反手将扣着自己的侍卫一扯一推,便轻飘飘从两人掣肘之间跳了出来。
宁济扫视一圈众人神色,暗中向门口退去:“言尽于此,知府大人如此执迷不悟,我与大人并无话可谈。秋后问斩台再会吧,马知府。”
马生财粗气直喘,狠狠盯着她,末了竟冷不丁嘿嘿笑了起来:“罢罢罢……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宁济颇觉诡异,心底将诸事盘算了一番。
紫玉眼下应当已带着江太医一行人护送着账簿往京中去了。梅芷叶身旁有金桦,又得了她的担保,应当无人会去寻她麻烦——更何况先前她已于言语里暗示,让她去寻赵遂辛,若真有万一,方能得些庇佑。
便是这饭菜,她也提前堤防着,未曾动一筷子……待会儿只消趁乱将门撞开,逃出此地便好。
她心思稍定,冷笑道:“你待如何?”
马生财嘶声道:“丁御史不是想知道高参是怎么死的吗?正好……下官来演示一二。”
宁济:“你什么意思?”
马生财大笑起来:“丁御史啊丁御史……你如此思虑周全,竟敢独自一人来赴宴,真不知是该说你是勇猛无畏还是愚蠢自负了!”
宁济:“你想做什么?这与高参又有什么……”
话未说完,她便脑中一阵嗡鸣,视线昏黑,歪了一个趔趄,勉强扶着门栏才撑住身子。
“你……你们……”她不可置信道,“……下了毒?”
何时下的?
“不错!你总算察觉了!”
马生财悠悠站起来,将那四角香炉的镂花铜盖揭起,提起一杯茶水浇了进去。
他阴狠道:“这屋子里散了软骨的迷烟。我等都已提前服了解药……这回量你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过江洲这座山!”
迷烟……迷烟?
宁济猛地转头,看向那四角香炉中被浇透了的香烬,动作太急,顿时又是一阵眩晕。
视线已难以聚焦,她死死扣住门栏,费力张口:“你们……想做什么?”
“杀……我?可就是杀了我……你们也逃不掉……”
马生财挥了挥手,左右两旁的人便拥上来将她七手八脚死死制住。
何慎思斟出一杯清水,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洒了进去。他同马生财对视一眼,便执起玉杯走了过来。
马生财亦踱过步来,幽幽道:“怎么就逃不掉了?如前事一般瞒天过海,牢牢压在江洲,谁会细究你丁文是怎么死的?若真有什么万一,大不了就在风声来袭之前改名换姓,卷起银两逃离此处!都怪你,实在多事……”
说到后来,马生财已压不住愤恨,狠狠道:“你跟那个高参一模一样,可笑至极!装什么出淤泥而不染!”
宁济的下颌被狠狠掰起,正对着马生财层层叠叠的下半张脸。
她目光涣散,费力地思考着。
如今果真要命丧于此……
宁济仍不死心:“慢……我有疑。高参……是怎么死的?”
浑身使不上劲,只能微微转动起眼睛,靠着侍卫勉强抓着才不至于滑落下去。
“死到临头,还想拖延!”
马生财激动地来回走了几步,又哈哈笑起来:“罢了,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先熏了软骨烟,再喂下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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