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给你做主,本侯给你做主。”
听闻此言,姜絮感觉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说他给她做主。
可他图什么呢?
图她是颗保他命的棋子?
可她这颗棋子,不久前还拿他兄弟的性命威胁过他。
没理由啊。
姜絮想不通,一时眼中情绪翻涌,她只能垂下眼眸遮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袖口,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上来,却又听见他自顾自地说道:
“原来姜尚书府上,还有个姜二姑娘。”
他的语气似是初识,又似恍然。
姜絮垂眸沉思,直到叶淮生扬鞭策马,直奔奉天门去了,她才缓缓抬起眼眸,掀开窗帘,探身望着他身姿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夜色中。
还有个姜二姑娘?
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之前把她当成谁了?
-
姜絮刚回到府上,在前厅等候多时的姜若雪立马迎了上来,关切地问询:
“怎么样?卫珏有没有帮你?他有没有同意?”
姜絮将今日经过讲了一遍,略过了亲吻的片段,着重讲了叶淮生看了卫珏的狼牙令后勉强同意。
卫珏是叶淮生的直属副将,也是执掌镇北候府的亲卫。
姜若雪追逐叶淮生的那些年,叶淮生没见到,倒是与卫珏混了个眼熟,从卫珏处套得许多零碎的信息。
在姜絮入镇北候前,姜若雪让她先去见了卫珏,借着姜若雪对叶淮生往前的一片赤诚之心,姜絮这才得了卫珏的信任,拿到了狼牙令,算是定下了婚约。
“他说等他沉冤昭雪了就和离。”姜絮总结道,说话时总是忍不住触碰被亲得红肿的唇瓣。
姜若雪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却又瞥见姜絮神情略有异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心疼地问道: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镇北侯向来对京中贵女十分冷淡,之前有个女眷赠他荷包,被他当场丢进荷塘。”
“后来听说那个女眷出家了,不知怎的后面又嫁给了忠勇侯府的次子。”
“小妹,你可别招惹忠勇侯府的那个次子,听说他性子最是顽劣。”
“好。”姜絮应道,心下却想着,已经招惹了。
不知她今日拿手谕状告之事有没有传出去,如果当真让李径知道了,他只当会变本加厉。
姜絮满面愁容,穿过月门洞,往沁竹院走着。
才踏上青石小径,便见父亲背着手,立在海棠树下,望向她的眼神中似有深意,周遭连个伺候的小厮都没有带,应是有私话要说。
姜絮快步上前,刚要行礼,就被姜衡抬手按住。
他四下扫了眼,凑近几分,压低了声音说道:
“今日圣上连夜召镇北候问话,听说是朝中证据已齐,基本上是坐实了通敌的罪名。”
听闻此言,姜絮心头一震,想起刚才他拦她车马时那般桀骜不驯,并不像是进宫领罪的样子,怎的这么快就伏罪了。
正觉此事蹊跷,又听见父亲说道:
“你现在嫁过去,若是能找出他的罪证定他死罪,那也算立了大功一件。”
“他不是都伏法了吗?我还要嫁过去?”姜絮问道,觉得父亲的话自相矛盾。
他叹了口气,抬手伸出食指,慨叹道:
“就差一步之遥。”
听他的语气,不知是遗憾还是欣喜,姜絮又问道:
“那他同意了?”
他点了点头,无可奈何道:
“听圣上说,圣上此前曾旁敲侧击,多次欲赐婚于镇北候,都被他拒绝了。”
“偏偏此次,他唯独对你十分满意,满意到圣上话里话外都怀疑尚书府里有他的同谋。”
“十分满意”几字听得姜絮浑身一震,满脸错愕,简直难以置信,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父亲追问:
“你今天在镇北候府到底做了什么?”
“啊?”姜絮装傻。
总不能说,给他亲了一下让他亲满意了吧。
也不能说,阿姐让她去昭狱找陌生男人求助。
她最后只能示弱,鼻头皱起,眼眶微红,声音发滞地问道:
“难道父亲怀疑我是镇北候的同谋?”
姜絮把“我”字咬得十分用力,语气里掺着一丝茫然与荒谬,倒让姜衡有些束手无策,觉得错怪了平日里循规蹈矩的女儿,忙安慰道:
“为父不是那个意思……为父只是……”
姜衡顿了一下,伸手抚了抚姜絮的肩膀,力道轻柔却满是歉意:
“赐婚之事,应就在近几日。为父已知镇北候是必死的结局,却为了博什么忠臣良将的名声,将你往火坑里推。”
“为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
他抬手按着眉心,往日的愧疚翻江倒海,涌上心头,一时情难自抑,别过脸去,将满目颓然悉数隐藏在茫茫夜色里。
姜絮听得鼻头发酸,眼眶微热,突然跪地,抱着姜衡的衣角说道:
“父亲不必自责,这条路是女儿自己选的,无论生死,我都接受。”
“女儿只盼镇北候之事,不要牵扯到姜家,便已知足。”
一桩婚姻,赌一条命,她觉得值得。
更何况这条命,背后还牵扯着千千万万将士的未来。
怎么算,都值得。
“罢了。”姜衡的声音压得极低,似在刻意抑制着颤抖:
“你且记得用心搜集镇北候罪证,来日方可在圣上面前鉴明真心,免受牵扯。”
姜絮攥紧衣角,咬着唇轻声应了句“女儿谨记”。
-
不到三天,圣上赐婚的消息便在全京城传开,京中流言四起。
这天,姜絮换了身素衣布裙,带着青荷扮作寻常客人进了临街茶馆,刚拣了个角落坐下,堂上说书人醒木一拍,满座瞬间安静。
“今日咱就说说这京中近日最荒唐之事,庶女嫁罪臣!”
青荷一听就反应过来,喊了声“二姑娘”就欲拉着姜絮离席,却反被姜絮按下,眼神示意继续听。
“诸位可知,某位官家庶女,如今京中人人唤她“填命媳”,说的便是圣上赐婚她与戴罪侯爷之事。”
“那侯爷通敌叛国,此乃板上钉钉之事,此时赐婚,分明是用她的清白去给罪臣填命。”
说书人故意停顿,待满座哄笑过后,将折扇一摇,继续调侃道:
“京中都传,那庶女是自愿攀附罪臣,妄想等侯爷翻盘之日一步登天。”
“可惜啊,侯门深似海,填命媳难活,嫁了罪臣郎,眼泪流成河!”
说书人既没有提尚书府,也没有点镇北候,但满座议论纷纷,皆是直接带着姜絮的名声:
“这姜二姑娘,不是近日都在传‘京中第一美娇娘’吗?求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她愣是一个都没看上,原来是嫌不够格啊!”
“听说她出落得如谪仙一般,没想到也不过一介攀附罪臣的俗物罢了。”
“可不是嘛!她要是一直端着,倒能坐实‘京中第一美娇娘’的名声,没想到如今竟上赶着做那镇北候府里的填命媳哈哈哈……”
他这一笑,满堂宾客也跟着哄笑起来,纷纷拍桌叫好,茶碗碰撞声与哄笑声混作一团,震得人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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