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坐于案前的圣上脸色阴沉,不耐烦地揉着眉心,余光却离不开那则恼人的密报:
【贺兰使臣兀尔烈近日于闹市挑战连胜我朝大将。】
立于御前的兵部冯尚书早已汗湿朝服,头埋得更低:
“圣上息怒,兀尔烈挑战的那些武勋子弟本就不擅骑射,兀尔烈能赢实属侥幸。”
“侥幸?”圣上怒意更甚,眼中怒火翻涌:
“贺兰国以骑射闻名,人人练就一手出神入化的骑射绝技。而那兀尔烈,乃贺兰国第一神箭手,你跟朕说他是侥幸?”
贺兰国乃西境一独立沙洲小国,因不堪周边侵扰,故主动依附大兖王朝。每年春蒐,贺兰国都会派使臣入京,既是表达归顺之心,亦是借大兖之势震慑周边诸国。
历年来,从未出过纰漏。
直到去年,新任贺兰可汗继位,递来继位表文,请求大兖圣上册封。
表文上说,原定的先可汗嫡子意外崩逝,由嫡次子继位。圣上并未多想,赐了下封诏书和印绶,让其名正言顺继位。
谁知,半个月后,从贺兰国逃出的先可汗亲信来报,说现任可汗谋杀长兄,篡权夺国,证据确凿,字字属实。
圣上一时犯难,招来诸臣商议,最后决定只要新可汗仍愿意归顺大兖,便将此事搁置不表,一切照常。
只是,那新任可汗表面归顺,实则常与匈奴往来,暗中杀害大兖臣民。贺兰密探来报,其叛离之心日显。
圣上本想借此次春蒐,敲打敲打那贺兰国使团,谁知人家先蹦到大兖脸上作威作福。
这口气,谁咽得下?
“京中还有谁,没有被兀尔烈挑战过?”圣上问道。
“京中排得上名号的箭术高手,羽林卫箭术教头陆骁,定远侯府的霍小侯爷,平阳侯府的世子江浔,都已落了下风。”
“这么说,堂堂大兖王朝,竟找不出一个拿得出手的人物?”圣上气得喉间溢出一声冷哼。
“还有一人,不曾出战。”兵部尚书战战兢兢地抖出那人:
“镇北候。”
说完后又觉得不妥,忙找补道:
“只是那镇北候如今戴罪之身,按例不能参加春蒐。况且我大兖人才济济,定会有人在那春蒐上胜那兀尔烈半分。”
“三日后便是春蒐,时间紧迫,你去哪里去找百战百胜的神箭手?”
“微臣当尽力而为。”兵部尚书拱手躬身,弯腰更甚。
“大兖的脸面,可不是你一句尽力而为就能保得住的!此次春蒐,大兖必须胜,必须挫挫那贺兰国的锐气!这镇北候,朕用定了!”
“万万不可啊,圣上——”兵部尚书扑通跪地哭诉,“这不合礼制。”
就在这时,内侍来报,镇北候夫人求见。
“不见。”圣上摆手。
“夫人说要状告镇北候谋逆,须亲自面圣。”
“谋逆?”
“谋逆?”
兵部尚书与圣上二人皆是一惊。
-
处理完阿策的事宜后,叶淮生先去了书房,没见着姜絮,又去了西厢房,依旧没人,他唤了个禁卫上前:
“可有见到夫人?”
“禀侯爷,夫人出去了。”
“出去?府上的禁制干什么用的?”叶淮生呵斥道,抬脚便往大门走去,禁卫跟在身后解释:
“夫人有圣上赐的鱼符,末将不敢不从。”
“废物!”
这次又想拿着鱼符去做什么?
像上次那样哭着求圣上为她作主?
还是央求圣上送她一副弓箭?
叶淮生想起她在梨花树下那个信誓旦旦的表情,顿时火冒三丈,脚底生风,三步两步便已来到漆红大门前。
禁军校尉本想上前阻拦,却一眼看出侯爷周身的怒气,生怕引火烧身,主动屏退左右。
大门缓缓拉开,叶淮生前脚刚迈出去,迎面便见着一个人,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那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衣着似外邦人打扮。早些年西征的时候,叶淮生曾见过这种长相的人,应是西境的一些部族。
那人朝叶淮生抱拳作揖:
“拜见侯爷,在下乃此次入京参加春蒐的贺兰国使臣,兀尔烈。”
叶淮生微微躬身回礼,还未发言,对方便道明来意:
“在下久闻侯爷武艺高超箭术精湛之名,今日特此上门求教,却不知……”兀尔烈停顿了下,眼神环视一周,视线落在了漆红大门的封条上。
封条裂开,在风中飘动,徒增一股凄凉的感觉。
却不知他已被软禁在府中。
后半句话兀尔烈并没有说完,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知侯爷可愿一试高下?”
兀尔烈言辞恳切,礼数周到,说完还行了个中原的作揖之礼。
叶淮生回道:
“本侯愿意奉陪,只是内子尚未归府,思念心切,无心比试。”
说着,叶淮生眼神示意便要离去,却被兀尔烈一手拦下:
“在下知侯爷爱妻甚切,前几日侯爷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在下也略有耳闻。今日一见,才知侯爷竟是苍鹰一样的男人。”
“你这模样,配上弯刀骏马,就是草原上最亮眼的好儿郎,哪个姑娘见了不心动!”
“何苦将心思浪费在一个女子身上?侯爷跟我回贺兰,天下美女,任君挑选。”
兀尔烈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叶淮生渐渐阴沉的脸色。
身后跟着随从中有一个中原打扮的人,小心翼翼凑上前去,小声说道:
“侯爷在中原也有数不清的女人。”
“哦?”兀尔烈侧了下头,耳朵贴了过去,问道:
“那为何?”
随从比了个摆手的手势,示意不可说不可说,但见兀尔烈兴趣强烈,只好垫脚凑到兀尔烈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说道:
“上一个挑衅侯爷夫人的人,已经被满门抄斩了。”
兀尔烈的脸上登时闪过一丝骇人的神色,慌忙缩回手,再次躬身:
“是在下冒昧了。”
心下却想,侯爷居然惧内。
又问道:
“待侯爷寻回夫人,再行比试,侯爷可愿?”
叶淮生自是不愿,眉头蹙起,墨色的眸中翻涌着慑人的压迫感,吓得身后两个仆从低眉后退,退到兀尔烈的身后。
还未来得及拒绝,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空气中的死寂,内侍的尖细嗓音穿透巷陌:
“镇北候接旨——”
突然宣召,叶淮生脚步微顿,随即敛衽俯身,背脊挺得笔直:
“臣,接旨。”
内侍跳下马车,凑近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客气的催促:
“侯爷,陛下口谕,宣您即刻进宫,御书房候见。”
叶淮生心头跳了下,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
上次被这般宣口谕进宫,还是姜絮在御书房哭诉被忠勇侯府次子刁难之事,圣上命他想办法了结与忠勇侯府的争端。
不知这次,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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