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锦相今天又睡懒觉了?”
四月末的天气,连晨光都带了春日里的生机勃勃,叶书瑜抱着一摞书本从九清殿走出来,迎面遇上了刚处理完宗务的萧亦明。
叶书瑜笑了下:“是啊,他一天天这么睡这么玩,我都不知道到底他是正儿八经的弟子,还是我了,明明他才是云亭宗小公子啊。”
“教谁都一样,只要能帮助到受教的人。”萧亦明替他接过臂弯里的书袋,与他一前一后慢慢走,“我听锦相说,你已经筑基了?进步很快,他们那八个人里筑基者寥寥,阿瑜,你很有天赋与慧根。”
叶书瑜低了低头,耳根都飞上一抹红色:“嗯,有几日了,但知道你忙,一直没得空见到你人,就没当面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不过慧根谈不上,说到底还是灵戒仙宫教得好,我这个旁听的也能沾沾当世第一宗门的灵气与运数。”
暖风拂过柳梢,扬起萧亦明的广袖和叶书瑜半束的发,叶书瑜手中抱着书腾不出手,只觉得一只手伸了过来,替自己将额发捋顺了。
袍角沾着一缕檀香,萧亦明放下手,认真地看着他:“别过分自谦,阿瑜,对自己也要有几分自信。你勤奋刻苦、努力上进,比其他人都要用功,你先筑基是对你的肯定、也是褒奖。”
“哪有、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叶书瑜耳根更红了,“亦明哥你真的是,每次都夸我这好那好,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萧亦明唇角微扬,伸出手在他额间一敲,不轻不重的一下,却足以叶书瑜抬起眼,看见那双琥珀瞳里闪动的情绪,连带着眼尾那颗小痣都显得灼人。
咚地一声心跳,让萧亦明的手在半空一僵,待他眸色微漾,叶书瑜已经回落了目光。
“咳咳,我……”叶书瑜看着地面,偏开的神情有几分期待也有几分无措,像是不习惯如此直白地表露自己的想法,“听、听说今晚豫州有灯会,你这几天被宗务所累,忙了这么些日子了,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豫州灯会闻名天下。
从问道山山脚起,一路顺着思颜河蜿蜒而去,途径灵戒仙宫,家家户户都会在举办灯会的晚上挂起长明灯,夜幕降临,远远望去如一条明带,孩童在这条明带中走街串巷,才子佳人花前月下,修士侠客放浪形骸,一片歌舞升平、人间康乐的好时节。
叶书瑜跟在萧亦明身后,也投入了这一场喧闹中。
叶锦相最喜欢凑这种热闹,乐得找不着北,一进市集如鱼得水,跺着小碎步跟在叶书瑜身边:“二哥二哥,我和同窗约好了要去喝酒的,小弟能不能先走一步。”
不等叶书瑜反驳,他脚一垫,示意叶书瑜附耳过来:“而且我在这儿多碍事啊,你和萧少宫主好好相处,小弟都懂得。”
“叶锦相。”叶书瑜瞪他,略略一提高音量,就惹得走在前头的萧亦明回过头,他声音又低落回去,“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哎呀哎呀,跟我还装什么淡定呐。”叶锦相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折扇,风流地在身前摇了摇,两缕碎发都在招摇,“你看萧少宫主的眼神都那样了,二哥,我又不瞎,旁的不敢说,在情之一道上,你可不如小弟我——走了走了,晚上不用等我啊!”
话音未落,他像一只花蝴蝶似的钻进了人潮,倏地没影了,萧亦明缓步过来,顺着叶书瑜的视线望了望:“锦相跑得这么快,又和人有约了吧?”
“……谁知道。”
低笑声传出,叶书瑜回头,鼻尖几乎要撞上那共鸣的胸口。
萧亦明一步没躲,自如地抖开外袍,就着这个动作给他披上。
双手一抬,就又把叶书瑜往怀里拉了一步。
“晚上还是有点凉,我看你走得匆忙,也不知道带件衣裳。”
叶书瑜半边身子都僵住了,萧亦明没穿那一身少宫主的繁复仙袍,只穿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白裳,外头搭了一件防风的袍子,和自己是相同的款式不同的颜色,看起来像是一对儿。
一对儿啊……
叶锦相临走前的贼笑又浮现在眼前,叶书瑜仗着自己埋在萧亦明怀里,看不见神色,明目张胆地红了脸庞。
“阿瑜。”
萧亦明的声音自发顶响起,叶书瑜闷闷地应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其实你脸红的时候,耳根也会发红。”萧亦明促狭道,“还有,你抓的不是你的衣服,而是我的。”
叶书瑜连忙弹起:“我我我——”
萧亦明负过手,含笑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窘迫:“你什么?”
这人今晚怎么了!?
叶书瑜自暴自弃地一跺脚:“……亦明哥,你今晚怎么就只顾着逗弄我?你平时、平时明明不是……”
萧亦明笑意更甚:“有吗?那看来是平日里太严肃了,否则怎么会让阿瑜一直落我半步的距离,自始至终不肯跟上我的脚步?”
叶书瑜一怔,还没想到什么话来回应,萧亦明就已经将手递到了他的面前:“走吧,阿瑜,今晚我陪你好好逛逛。”
我陪你。
三个字让叶书瑜咀嚼了一个晚上。
萧亦明气质冷冽,平素也不像是个对人间烟火感兴趣的样子,但他带着叶书瑜一个摊位一个摊位逛过去,只要叶书瑜目光停留时间略长,他就会主动俯下身,将叶书瑜目光落点的小东西拾起来,递到他面前。
“喜欢?”
“嗯?”叶书瑜被塞了一怀,看着几乎都快抱不下的手臂,不好意思地一笑,“也不算,就是小时候没见过,就想多看看。”
“小时候没出来玩过?”
“没有。”叶书瑜紧了紧手臂,那些小物件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耸,像是替他叹了口气,“小时候阿娘不大带我下山,她以为我是一只妖,于是怕我被有心之人掳走,后来发现我是一个真正的人后,她再想带我下山,也没有机会了。”
叶书瑜声音低落道:“阿娘病了,病得很重,我去求爹爹,他安排了大夫来,也已经无力回天……阿娘不在了,我一个人下山也没有意思,索性不去了。”
肩头一热,是萧亦明伸长了胳膊,将他护在怀里,一堆跑跳的孩子成群结队地钻过去,被萧亦明拦在了外头。
“后来呢?”孩子走了,萧亦明也没松手,“锦相那么爱下山,不会央着你带他去吗?我看锦棋平日跟着叶宗主打理宗门事务,应该也没那个时间带他玩儿。”
“对,大哥没时间,都是我带他去。”叶书瑜觉得浑身哪里都温度正好,唯有肩头,烫得他几乎要落泪,“……但是带孩子嘛,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哪能顾着自己喜欢什么,锦相又是个爱玩爱闹的,一个看不住就跑没影了,我险些弄丢过他一次,后来就更不敢马虎了。”
萧亦明没说什么,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
“哎呀,别这样。”叶书瑜飞快地眨了眨眼,笑道,“说得好像我有多委屈一样,其实没有的,我也不是很喜欢这些热闹,只不过有些好奇,很多东西青州都没有,亦明哥,你不要、不要可怜我。”
叶书瑜其实很少会察觉到委屈这种情绪,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了萧亦明后,这种情绪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他面对叶澶的时候是个进退有度、恭顺有礼的孩子,面对叶锦相的时候是个温柔体贴、耐心细致的二哥,可唯独面对萧亦明的时候,那些温良恭俭让就会暂时消失,一不留神就好像在诉苦。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就会不着痕迹地变了味道。
“那就也要了吧。”萧亦明在那小摊上依旧放下银子,“青州没有,那就来豫州,来找我,锦棋公务繁忙,恰好我比他闲一点,可以当你哥哥,带你玩。”
灵戒仙宫的少宗主怎么可能比云亭宗的少宗主闲一点呢,叶书瑜每次去凌微院找萧亦明,都看到那一摞一摞的宗务摆在一进门的地方。
穆宫主常年闭关,萧亦明已经担起了大部分的担子,距离宫主之位不过就差一个名头而已。
叶书瑜抬起眼,远处灯光变作星星点点,但他不想说谢谢:“……还买呀,那你这哥哥太大方了,大方到弟弟我都快抱不下了。”
“所以下次出来,你需要带一个乾坤袋。”萧亦明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像是邀功般在他眼前晃一晃,“现在还担心我太大方吗?”
乾坤袋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都装了进去,被萧亦明勾在左手手指上,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在叶书瑜眼角一抹,指腹蹭过那颗小痣,继而落下来直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