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栗下意识看了眼死透了的年秋,有点不太明白这样一个黄土已经埋到脖子的老头,怎么能让那么多人甘愿奉上十个人头追随他。
下毒了?种蛊了?还是被催眠了?
可文栗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单翎便一把将手里提着的另一个人扔了出去。
“呼通”一声,尘土飞扬,瞬间吸走了文栗的注意力。
单翎甩了甩手掌的血,转身就走,“再抓个人问问不就知道了。”
文栗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并没有马上跟过去。
她蹲下身,掐着女人的腿抬起来看,单翎几颗子弹打碎了她的膝盖,大腿上也有弹孔,温热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随后又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这才放下心来追上去。
单翎踱步到墙边,抽出手枪攥着枪身,铆足了劲往一人后脑上砸过去。
男人捂着后脑惨叫一声,眼前直冒金星,还没来得及回身看到底是谁,黑漆漆的枪口便抵在了自己脑门。
剧烈颤动的瞳孔映出了单翎的模样,幽深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吞了他,所有的声音顿时堵在喉咙。
求生的欲望达到顶峰,他扑通跪下,顾不上后脑的钝痛,疯狂磕头,“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干!”
单翎一脚把他踹仰翻过去,懒得听他告饶“你杀了几个人?”
“我没杀人!我一个没杀!”他慌不择路,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抖动。
“几个?”
单翎眉心沾了几滴血,冷眼看着他的时候让他感觉这个人就是阎王,亲自来索他命了。
他不敢再继续扯谎,心虚地移开目光,颤声道:“十、十七...我,我实话说了,你别杀我!”
单翎的表情未有半分变动,她说:“十条人命,换你跟在你们会长身边的机会,是又不是?”
“是...”
“所有人都是。”
直到他第二次说出了是,单翎的眼神忽然变了,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恐惧即刻将他吞噬,他吓得浑身发抖,“别、别杀我!”
单翎死死盯着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十七个人...你杀了十七个人...”
“我、我逼不得已...”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害怕到全身都在抖。
单翎闭了闭眼,“有人像我一样把枪堵在你脑门上让你杀的吗?”
说完单翎自己都笑了起来,心口泛起无尽的酸。
他渐渐瞪大了双眸,直到意识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才恍惚看见她的眼眶里也沾了血,为什么刚才好像没有看见。
“单翎!”
单翎将枪收进战术腰带,眼神冰冷,“这里交给你们吧,我把人带回去。”
“怎么了?”
单翎摇了摇头,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轻声道:“我待不下去了。”
文栗没多说什么,但从单翎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不对劲,狐疑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眉心多了一点红痣的人,应了句:“行。”
这种情况文栗纪甄一和吕效比单翎更会处理。
单翎转身离开,脑海中仿佛炸开一般。
她成长于和平地区,法治社会,她的思想和世界观仍然停留在她来到这里之前。
哪怕这里没有法,但给单翎的感觉更像是来到了古代的战争时期,人命如草芥,甚至变成了乞讨庇佑的筹码。
单翎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过着平凡的生活,那些在网络上才能浏览到的血腥信息,如今却几乎变成了单翎的日常,随处可见,而她甚至也变成了血腥的制造者。
迟来的犹豫和迷茫像一团沉重的雾,堵在她的呼吸带前,不让她呼吸新鲜的空气,更压得她喘不过气。
单翎走回年秋躺着的位置,双手刚把这俩人提起来,小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她愣住了,眨了眨眼,下意识低头。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很久没来月经了。
还好,这种疼不是第一天的那种疼。
文栗远远跟在她身后,为她清扫着任何可能阻挡她的障碍。
其实她也摸不准单翎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因为她戴着面罩,看不见表情,只有那一双眼睛透出来些许疲惫,可能是太累了,她想。
目送单翎走远,文栗才转身回去。
单翎微微驼着背,手里提着两个人的胳膊,路过厨房找了两个麻袋,将年秋和女人塞了进去,扎好口,拖出去扔进载员舱,爬进驾驶舱关上门,闭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眼,周围一片寂静。
“吞噬。”
“在,在呢在呢。”
单翎靠在驾驶位座椅上,怔怔地看着挡风玻璃上的一粒泥点,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你数过吗?”
“数什么?”
“我杀过的人。”
吞噬一愣,“我没事数这个干嘛?”旋即反应过来,咳嗽一声,补充道:“又不是你想杀的,不要再纠结了。”
“我没有纠结这个,我是...”
正说着,小腹又传来一阵疼痛,单翎难免皱起了眉,差点没缓过劲,等到疼痛消失,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来自哪里。
身体激素的变化。
单翎勾起嘴角笑了笑,尽力让自己坦然接受这种变化,转移注意力,“不说了,我要去漠良。”
吞噬:“你不把你的队友带回去啊?”
“我跟文栗说过了,我先走,这里给他们处理了。”
“哦。”
“单翎呢?”
吕效端着冲锋枪跑过来,文栗正用枪口逼着一群人抱头蹲在墙边,她身后是堆成小丘的手枪,还有成箱的崭新的手铐。
文栗将手铐箱子往前一踢,“自己过来拿。”
堪称侮辱的行为让吕效都瞪圆了眼睛,但这些士兵居然全都乖乖听话地过来,一人一个,不方便的还会帮忙给对方铐上了。
吕效:“......你掐他们命根子了?”
文栗但笑不语,因为他们人少,目标小,还穿着跟930基地士兵一样的衣服,这些人根本分不清子弹从哪个方向来,又是谁开的枪。
纪甄一和吕效开完枪后也绝对不会留在原地,活脱脱一泥鳅,到处钻。
这种没章法的仗,两位顶级特种兵也是第一次打。
她不过就是在被六个人围攻的时候干了点不道德的事情,没想到竟因此震慑住了几个胆小的,一传十十传百,个个都主动交了武器。
“咋了?干掉年秋了吗?”
“嗯,年秋死了,单翎带着他的尸体和那个长得跟单翎很像的女人先走了。”
此话一出,墙边欻拉欻拉的。
文栗眼疾手快地开枪打掉了吕效身后准备偷袭的手,端着枪从左扫到右,看着像打地鼠一样迅速窝下去的士兵,朗声宣布:“年秋已死,降者不杀。”但活罪难免。
吕效还是难以置信,“这、就、这么听话?”
“不然呢?”
“都是男人,你还想不到什么事情是你坚决接受不了的吗?”
说完文栗的眼睛往他下半身扫了一眼,吕效冲她瞪眼,“往哪看!”
文栗幽幽收回目光,“又不是没看过。”
“你啥时候看过!”
“我是医生,那年去山区执行任务,伤到哪里忘了?治这个东西我有的是些办法,你打算要小孩吗?那就别惹我。”
文栗一口气说完,吕效:“......”
卧槽?
文栗不屑地扫了一眼,警告他们:“蹲好。”
“那边的我都解决了。”纪甄一走过来,文栗和吕效两个人面对着身前几百个抱头蹲在墙角的人,不用张嘴问就明白怎么回事,“一个个的跟着年秋时间长了,脑子被病毒入侵了。”
他们只有三个人而已啊。
“年秋他都自身难保,就算我们今天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几天。”文栗说道。
“单翎呢?走了?”
文栗点点头,“嗯,说是不想在这里待了,给胥青黎传信了吗?这么多人怎么处理?”
“传了,还没回我。”
正巧又从墙角摸过来一个人,赶眼色地抱头蹲下,胳膊肘拐了下离他最近的人,“什么意思?怎么不打了?”
这人叹了口气,“没子弹了...但她手里有。”
“......”
说到底这基地里上万人,文栗三人再如何能耐也不可能杀多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他们自乱阵脚,分不清敌我自己杀的。
直到文栗忽然走出来,衣角未乱丝毫,脚下却躺着六七个捂着下半身哀嚎的同袍,他们才意识到结局,再挣扎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早点求饶,兴许还能活下来。
本来投靠年秋就是为了寻求生存之道,不然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哪里又能容得下他们。
*
单翎发动车子开了出去,她降下车窗,胳膊肘在窗框,单手扶着方向盘。
风从车窗涌进来,吹着她散落在面罩外的碎发,单翎食指一勾,将面罩撸下来堆在脖颈。
她走走停停,解决了看见的所有丧尸,明白只有在进入霞光之前看到的那些是叠在一起的,其余的还是分散着的,摇摇晃晃,没个目的地。
幸好霞光周围都是荒漠,丧尸行进的速度不快。
天还没亮,路也不清晰,也不知道胥青黎有没有出发,走这条路能不能遇见他。
连疏怕单翎又疲劳驾驶,没事便跟她说两句话。
“我怎么听着你放在后面车厢里的人好像醒了。”
“醒吧,我给那个袋子绑的死扣。”
“嘶...你不怕憋死她啊。”
单翎无奈笑笑,“那是麻袋啊,不是密封袋,当然憋不死。”
“哦。”
“你别跟我说话了,先去找找看胥青黎在哪里,我累。”
连疏难以置信地看着单翎,心说这才开了多长时间就累了,以前不眠不休开一宿也没见你脸上有半分疲惫。
她也只敢自己偷摸嘀咕两句,“行,我去找找。”
连疏飘走了,单翎眨眨眼,“232基地有女生吗?我好像从来没见过。”
吞噬更是冷笑,“你去过232基地吗?”
没有。
去过漠良,但是没去过232基地。
单翎猛踩油门,打算直奔232基地去看看,但是没过多久连疏就飘了回来,“他就在前边,准备得挺快,来了可多人,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赶了。”
“确实挺快。”
他是早有准备。
“胥青黎在哪个方位,指一下。”
“十一点钟方向。”
单翎轻打方向盘,“这边好像没什么丧尸。”
开出去几百米了,单翎又来一句:“我总感觉不太对劲,年秋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他就那么冷静地待在被火焰包围的房间里,像是料到了单翎会来,又好像不是。
吞噬说:“幸亏你还留了一条人命,不然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单翎:“就算问,年秋告诉我的也未必是真的,既然还要费力辨别他话的真假,不如干脆直接把他杀了,什么也不听,让他死也死不明白。”
“那不是太便宜他了?”
“便宜?年秋造这么多孽,你以为这几年他就没受苦吗?瘦得像页纸,风一吹就上天了。”
吞噬:“......”
“但他为啥不逃呢?”单翎又绕了回来,她进到房间时看到的情景应该就是那个女人想带着年秋逃命,但年秋在挣扎,摆明了不想走。
到底是犟还是别有目的,或许可以等那个女人醒了之后问问她。
“你快别想了,喏。”
吞噬意思单翎抬头看,她便看了过去,一眼望不到边的车队和轱辘碾压而起的黄沙,漫天飞扬,也是在这个瞬间,单翎才明白了232雄厚的财力。
“真有钱,这么多车。”
“你不早就知道了吗?”吞噬说。
整个930基地搜不出来一把的M793,胥青黎砌了墙里玩。
看到友军的车之后,单翎便瞬间卸掉了身上的力气,缓缓踩下刹车,关掉引擎,往后一躺闭上眼睛。
连疏和吞噬是两团没有生理特征的污染物,不了解单翎出现这种状态的原因,有点疑惑,可看着她逐渐皱起来的眉头时也意识到了不对,连忙喊她:“单翎,你咋了?不舒服啦?”
单翎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知道什么是月经吗?”
吞噬倒是知道一点:“女性的一种生理循环周期,但是你这周期也太长了点吧?”
单翎:“我还想问你呢,我周期怎么这么长?”
吞噬怔住,“问我?”
单翎没说话,吞噬缓缓心虚,“不好意思..........”
“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单翎眼皮半睁,睨着前方一辆正朝她开过来的车,“是因为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吗?”
环境的变化和影响使原本稳定到令人发指的周期紊乱,当然单翎怀疑这很有可能是吞噬的原因。
吞噬说话的语气都弱了许多,“以前不疼吗?”
单翎想了想,“上学的时候很疼,工作之后去看了中医和西医,调理好了,但是感觉现在好像要一夜给我打回解放前了。”
吞噬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喘呐,借着单翎的视线祈祷胥青黎脚下油门踩狠点,早点过来解救他。
不过来的倒不是胥青黎,而是闵西城。
在垣城的时候没看见他和闵淮,还以为这两位干嘛去了呢。
他走过来敲了敲单翎的车床,“会长等会过来,他让我先来看看你。”
“你有通讯器吗?”单翎说。
“有。”
闵西城直接调到胥青黎的频道并拨了过去,然后再递给单翎,“hello?”
胥青黎:“单翎?受伤了吗?”
“没有,我好着呢,就是想告诉你年秋已经死了,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在我车上,文栗他们还在基地,所以可能需要你安排一队人过去支援一下。”单翎一口气说完了。
胥青黎松了一口气,“行,马上过来,你别走了。”
“我知道,闵西城在这呢。”
胥青黎:“好,我大概需要十分钟。”
单翎以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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