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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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课程中，黑魔法防御术无疑成了四年级学生们最五味杂陈的一门。吉德罗·洛哈特教授似乎从那场灾难性的康沃尔郡小精灵实践课中汲取了“教训”——他彻底放弃了任何带有风险或不确定性的实操内容。
如今的课堂，彻底变成了洛哈特的个人秀场和著作朗读会。他会花大量时间详细讲述他书中的“冒险经历”，尽管细节常常前后矛盾、夸张到令人发笑。他还热衷于分享个人喜好：“我个人最偏爱的颜色是勿忘我花蓝，这能完美衬托我眼睛的光泽（他总会眨眨眼）；早餐一定要有烤得恰到好处的酸面包配蜂蜜，这让我一整天都精力充沛，就像在西藏雪人追逐战中那样……”
更让学生们（尤其是高年级）感到尴尬的是，洛哈特酷爱“情景再现”。他会挑选学生（通常是看起来听话或外貌出众的），配合他复现他书中的“经典场景”。比如，让一个学生扮演被迷惑的村民，他则扮演英勇解咒的洛哈特；或者让两个学生扮演打架的狼人，他优雅地插入其中，“用一个充满智慧的玩笑”化解危机。
“今天，我们来重现《与女鬼决裂》中，我如何用一个充满同理心的拥抱，感化了哭泣的桃金娘！”洛哈特挥舞着他那本精装书，笑容灿烂地扫视教室，“我需要一位英俊的先生来扮演当时在场、被女鬼悲伤所震撼的年轻巫师……哦，迪戈里先生！就是你！请到前面来！”
被点名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愣了一下，在周围同学同情又憋笑的目光中，无奈地站起身，走向讲台。他努力保持着脸上一贯的温和表情，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很好！现在，迪戈里先生，请你想象自己正面对一个哭泣的、透明的美丽女鬼，你的眼神要充满同情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仰慕，对，就像这样！”洛哈特指导着，然后自己迅速进入角色，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般的语气开始“安慰”并不存在的桃金娘。
坐在台下的索菲亚看着塞德里克努力配合、却难掩窘迫的样子，实在没忍住，低头用课本挡住了翘起的嘴角。她把洛哈特的课当成了一种奇特的“阅读理解”和“即兴戏剧观赏课”——分析他故事里的逻辑漏洞（很多），欣赏他浮夸的演技（独一份），顺便观察同学们被迫“参演”时的各种有趣反应。虽然对提升实战防御能力毫无帮助，但……至少不无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巫师社会观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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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夜晚深浓如墨，城堡陷入沉睡，唯有走廊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将古老石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寂静中，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画像低语、皮皮鬼恶作剧的窃笑（很快被巡夜的费尔奇骂骂咧咧地驱散），以及某些角落里魔法生物轻微的窸窣声。
索菲亚没有睡。她坐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一个僻静的角落，炉火早已黯淡，只剩几点余烬微光。她面前摊开的，不是课本或笔记，而是一本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她盯着日记本，内心并不平静。她知道这是什么。尽管对电影的记忆模糊，但“汤姆·里德尔的日记”这个关键道具，以及它作为魂器、能与人对话、蛊惑持有者的特性，她还是记得的。电影中金妮·韦斯莱就是被它控制，打开了密室。
她决定再试探试探。
她先是在空白的扉页上随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一朵小花。毫无反应。接着，她故意用潦草的字迹写道：“今天真无聊，作业好多，教授好凶。”
墨迹迅速被吸收，仿佛纸张是干燥的海绵。然后，在她刚刚写下的句子下方，优雅流畅、与她的字迹截然不同的墨绿色字迹缓缓浮现：「烦恼是智慧的磨刀石。告诉我更多，或许我能帮你找到轻松应对学业，甚至让教授们刮目相看的方法。」
她继续胡写：“我想要好多好多加隆，买最新的扫帚和漂亮的衣服。”
日记本回应：「财富是力量的影子。真正的力量不在于外物，而在于内心。我能指引你发掘自身潜藏的力量，届时，你想要的一切，都将触手可及。」
“我有时候觉得很孤独，没人理解我。” 索菲亚写下新的抱怨。
字迹变得更具诱惑性：「孤独是强者的冠冕。我理解你。在这里，你可以畅所欲言，我将是你最忠实的听众和导师。让我们一起，摆脱这令人不悦的束缚，走向更辉煌的未来。信任我，你将成为与众不同的人。」
典型的传销话术，精准捕捉并放大负面情绪，许诺虚幻的解决之道和美好未来，核心就是“信我，得一切”。索菲亚玩味地看着这些回复，不得不承认，如果是真正迷茫、孤独、心怀不满的年轻巫师，确实很容易被吸引、被蛊惑。这比后世的AI聊天程序更懂得玩弄人心，因为它背后是一个真实的、充满恶意和操控欲的灵魂碎片。
她没再继续“聊天”，合上了日记本。那股从日记本内部隐隐透出的、冰冷而诱惑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玩够了，该办正事了。
深夜的校长办公室，石兽听到口令后跳开，旋转楼梯将她送到那扇栎木门前，里面传来邓布利多平静的声音：“请进，史密斯小姐。”
推门而入，邓布利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后，而是站在那个放着冥想盆的柜子旁，手里拿着一小瓶银色絮状的记忆，似乎在整理着什么。他穿着星星月亮的睡袍，但眼神清明，毫无睡意。福克斯在栖枝上抬起头，看了索菲亚一眼，又阖上眼睛。
“晚上好，校长先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对于一位带着有趣‘发现’前来的学生来说，时间从来不是问题。”邓布利多转过身，目光温和地落在她手上拿着的黑色日记本上，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微微闪动。“那么，是什么让你在宵禁后来找我呢，史密斯小姐？”
索菲亚走上前，将日记本放在邓布利多宽大的书桌上。“我在丽痕书店得到一本日记本，我亲眼看到是卢修斯故意给金妮·韦斯莱的。”她选择用最直接的说法，“我试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结果它……自己回复了。说的全是一些听起来很诱人，但会引得巫师走上歧途，让人忍不住想听更多的话。我觉得这肯定是黑魔法物品，非常危险，所以……我想应该交给您。”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去碰那本日记。他仔细地看了看封皮，又看了看索菲亚，脸上露出一种更深思虑的表情。“一本会回应的日记……确实不同寻常。而你，在发现它的异常后，没有试图隐藏或私下探究，而是选择立刻上交。这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和清醒的头脑，史密斯小姐。”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却更有分量，“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觉得’它不对劲的吗？仅仅是因为它会回复你写下的话？”
来了。索菲亚知道，含糊其辞恐怕过不了邓布利多这一关。她深吸一口气，决定部分坦白，这在她决定上交日记本时就已经想好了。
“不完全是，校长。”她组织着语言，避开邓布利多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看向桌上那些嗡嗡作响的银器，“我……我来到霍格沃茨之后，偶尔会做一些非常逼真的梦。梦里，所有人……霍格沃茨、巫师、甚至麻瓜世界，都像是……像是一部正在上演的戏剧或者电影。有一个命定的主角，他注定要对抗一个非常强大的黑巫师，经历很多危险和考验，最终取得胜利。但每次醒来，梦里的具体情节就会变得很模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感觉。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
她停下，观察邓布利多的反应。老人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搭在一起，脸上没有任何嘲笑或不信，只有专注的倾听。
“而这个日记本，”索菲亚指向桌上那本安静躺着本子，“它在梦里出现过，虽然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感觉……冰冷、诱惑、充满了谎言和陷阱的感觉，和我碰到它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我觉得它非常非常危险，里面可能……可能藏着什么不好的东西，甚至可能是一个人的……灵魂碎片？”她大胆地说出了“魂器”的猜测，但用更通俗的说法，“因为它的回复太‘聪明’了，太懂得怎么抓住人心的弱点了，它不像是没有生命的魔法造物，更像是一个……躲在暗处、用心险恶的交谈者。”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那些银器发出轻微的叮当声。福克斯似乎又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目光在日记本和索菲亚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评估着什么。那双湛蓝的眼睛深处，有惊讶，有凝重，还有一种……索菲亚说不清的、近乎于怜惜的情绪。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索菲亚·史密斯，你知道你刚刚告诉我的是什么吗？你知道，你交给我的，又可能是什么吗？”他没有等待回答，继续道，“你描述的‘梦境’，如果真实存在，意味着你拥有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可能独一无二的感知能力。你预见到了冲突，感知到了危险。而这本日记……”他修长的手指终于轻轻触碰了一下日记本的封面，仿佛在试探温度，“如果它真如你所猜测，蕴含着某个‘灵魂碎片’，那它就不是简单的黑魔法物品，而是……某种超越了寻常邪恶概念的存在。你上交它，可能阻止了一场即将发生在霍格沃茨的、难以估量的灾难。”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索菲亚身上，那目光如此锐利，仿佛要看到她灵魂深处。“而你，一个拥有这种预警能力、且已经两次证明了其价值的学生，现在又亲手将这样一个关键物品带到了我面前。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索菲亚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摇了摇头。
“这意味着，你对‘那个人’未来的计划，构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的变数。”邓布利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意味着，你自身，可能已经处于危险之中。不是现在，但当他察觉到你带来的‘干扰’，或者你的能力进一步显现时，你和你的家人，都可能成为目标。”
索菲亚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过危险，但总觉得不会危及家人，这可是一本童话故事书呀。但邓布利多如此直白地点明，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后怕。
接着，邓布利多说出了一句完全出乎她意料的话：“史密斯小姐，你有没有考虑过，暂时离开霍格沃茨，甚至离开英国？比如，去法国的布斯巴顿魔法学院完成你的学业？”
“什么？”索菲亚彻底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邓布利多耐心地重复，语气温和却认真：“布斯巴顿，位于法国南部，气候温暖宜人，教学水平同样出色，尤其在某些魔法艺术和魔药学方面有独到之处。那里的校长马克西姆夫人是我的一位老朋友。至于你的家人，我可以通过一些可靠的渠道，帮助你父母和兄妹移居到法国一个安全的、巫师与麻瓜和谐共处的社区。你在那里可以继续你的学业，远离这里的纷争。你留在英国……对你和你的家人来说，风险都在增加。你可能还不完全清楚，你所展现出的‘价值’——无论是敏锐的感知，还是正直的品格——在即将到来的黑暗时代，有多么珍贵，又多么容易成为靶子。”
离开霍格沃茨？离开英国？带着全家移民？索菲亚的脑子有点乱。她怔怔地看着邓布利多，看着老人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担忧和保护欲。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试探，他是真的在为她考虑一条更安全的路。
震惊过后，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首先涌起的是……感动。深深的感动。邓布利多没有把她仅仅看作一个有用的“先知”或“情报员”，一个可以充分利用来对抗伏地魔的工具。他在知道了她可能的价值和随之而来的风险后，第一时间考虑的，竟然是保护她，保护她的家人，甚至愿意动用他的关系和资源，为他们安排一个远离风暴眼的避风港。这位看似永远在算计全局的老人，内心深处的柔软和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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