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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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精彩的魁地奇比赛，时间眨眼来到五月。
五月的最后一周，苏格兰高地终于卸下了春寒的矜持。
阳光变得有了分量，从城堡高窗斜射进图书馆时，会在橡木长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慢起舞。草地彻底转绿，野花在城堡外围的坡地上星罗棋布地绽开——雏菊、毛茛、勿忘我，还有几丛索菲亚叫不出名字的魔法植物，花瓣会在正午时分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黑湖也活过来了。
连续几个晴天，湖面从冬日沉郁的墨黑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靛青。晴朗的日子里，阳光穿透表层湖水，能在湖底沙石上投下摇曳的光纹。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水草随着水流舒展腰肢，细小的银色鱼群穿梭其间，像洒落的碎钻。
索菲亚选择了一个周三的下午——这天下午赫奇帕奇四年级没课，天气预告显示晴朗无风。她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复习泡头咒的要点，检查龙皮手套的防水性能，还在厨房向家养小精灵拉丝汀请教了水下呼吸的注意事项。
“小姐要小心格林迪洛。”拉丝汀一边往索菲亚的包里塞防水袋装的姜饼，一边絮絮叨叨，“那些小坏蛋最喜欢抓人的脚踝。还有马形水怪，虽然夏天它们多在深水区，但万一……”
“我会跟着薇尔。”索菲亚安抚道，“她答应做我的向导。”
“人鱼小姐是靠谱的。”拉丝汀点点头，又从烤箱里取出刚烤好的海藻饼干——这是索菲亚特意请教的做法，据说人鱼喜欢这种带着咸腥味的小点心。
出发前，索菲亚去了趟温室。她摘下几枝月光草——这种草药在满月时采收药效最强，但即使是在普通日子里，它的叶片也会散发微弱的银光，在水下应该能作为照明。她还带了一小袋护法树皮粉，装在水晶瓶里。弗立维教授说过，这种粉末洒在水里能驱散低等黑暗生物，对格林迪洛可能有效。
下午两点，阳光正盛。
索菲亚站在黑湖南岸一处相对僻静的礁石滩上。这里离城堡主楼有段距离，被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半掩着，平时少有学生来。她脱掉校袍，里面是一件特制的防水长衣——用浸润了防水药水的帆布制成，领口、袖口和裤脚都缝着紧密的魔法扣。脚上是龙皮长靴，鞋底刻着防滑纹路。
她从包里取出魔杖，深吸一口气。
“泡头咒（Papula caput）。”魔杖尖端指向自己的脸。
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薄荷香的气流包裹住她的头部。索菲亚能感觉到一个透明的气泡在头顶形成，缓缓下降，最后像头盔一样罩住了整个脑袋。她试探性地呼吸——空气从气泡顶部的小孔流入，新鲜而充足。咒语很成功，气泡的边界几乎看不见，只有轻微的弧度折射着阳光。
“薇尔？”索菲亚蹲在礁石边，将手伸入湖水。水温比想象中暖和一些，大概十五六度。“我准备好了。”
水波荡漾。几秒钟后，一张苍白的脸从水下浮出。
薇尔是典型的塞尔基人鱼,皮肤是冷调的灰白色，像被水流打磨过的礁石；墨绿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肩膀上，发间缀着小小的贝壳和珍珠；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竖立，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索菲亚。她的上半身类似人类女性，但手臂和手指间有半透明的蹼；腰部以下是覆盖着铁灰色鳞片的鱼尾，尾鳍宽大，在水下缓慢摆动。
“陆地人。”薇尔开口，声音隔着湖水传来有些模糊，带着水流特有的咕噜声，“你真的来了。”
“我答应过的。”索菲亚从防水袋里掏出海藻饼干，“礼物。”
薇尔接过饼干，凑近闻了闻，黄色的眼睛亮了亮。她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好吃。比湖底的藻类好吃。”她把剩下的饼干地塞进腰间一个用海草编织的小袋里，“跟我来。抓紧时间，太阳落山前你得回去。”
索菲亚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魔杖插在腰间的特制鞘里，月光草枝用细绳系在手腕上，护法树皮粉和姜饼在腰包里。她朝薇尔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踏入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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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瞬间包裹全身。
即使有防水衣，初入水时的寒意还是让索菲亚打了个哆嗦。但泡头咒完美地发挥了作用——她的头部保持干燥，呼吸顺畅，视野清晰。气泡的魔法边界将水隔绝在外，形成一个移动的空气穹顶。
薇尔在她身边游动，鱼尾轻轻一摆就滑出好几英尺。她朝索菲亚做了个“跟上”的手势，转身向湖心深处潜去。
索菲亚蹬动双腿。水下世界在眼前徐徐展开。
起初是浅水区。阳光穿透水面，在水下形成一道道晃动的光柱。沙质的湖底散布着鹅卵石和破碎的贝壳，偶尔能看到螃蟹横着爬过，在沙上留下细密的足迹。水草像绿色的丝绸，随着水流摇曳。一群银色的小鱼被她们的到来惊扰，倏地散开，又在不远处重新聚拢。
下潜了约六英尺，光线开始变暗。湖水从清澈的碧绿转为深沉的蓝绿。温度明显下降，索菲亚能感觉到防水衣下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她握紧魔杖，手腕上的月光草开始散发微光——很微弱，但在逐渐昏暗的水中足够照亮周围几英尺的范围。
“这是一片水草林。”薇尔的声音通过水波传来，有些失真，“小心格林迪洛，它们喜欢躲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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