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安进山时只带了两个人。
巫筑祝衍、巫藏覃真。
其中,真是打着为家族将功折罪的主意主动跟来的。
她对黎安说,她虽是巫藏,却有一手以罗盘寻方探脉的能力——黎安对此很感兴趣,因而允诺真同行的请求。
千风岭没有山神,正是因此,它才同样是寻常人的禁区。
各类树木高大浓密的树冠遮住了几乎所有的阳光,行在地面,仿佛置身于浓稠的夜色之中。
风声刮过岩石的孔洞和林叶,形成高高低低的鬼哭。
法剑悬浮在黎安身边,散发出淡蓝色的荧光,犹如提着一盏明灯,照亮晦暗的前路。
真抱着自己的罗盘,偶尔轻轻拨转一下指针,带领黎安和衍前行。
又走一阵儿,有光透入森林,原来是走到了山崖的尽头。
隔着一道悬崖河谷,对面是一片红果林。果木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饱满果实,只看一眼,那酸香的果味就似乎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
三人面对着这片红果林,面面相觑。
真咬着嘴唇,白净的脸颊顿时涨得通红,羞愧地低下头。
进山的时候黎安就说过,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可能存在的、赵国遗留下的耕地。
当时她还信心满满。
谁知走了一上午,收获只有红果林一片、青柰林一片,野黍子寥寥……办事不力,就是国相立刻让她跪下来接受鞭打,也是理所当然的。
真抱紧罗盘,心生惶恐,指尖都不自觉地发起了抖。
她试图克制。
但也许就是家传的胆怯病,让她没办法成功控制自己——越想控制自己越紧张,越紧张越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当发现自己的颤抖已是显而易见的时候,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国相大人恕罪……”
“……”
真是她母亲父亲的亲女儿。
黎安看着跪下的女孩,顿时感受到了牙龈的一阵幻痛——发现身处鬼蜮就乱了方寸的母亲,听到鬼王苏醒声就直接吓得六神无主的父亲。
估摸着这姑娘的兄姊胆子也不会大到哪儿去。
怪不得同为先夏遗民,这家子手腕上没跟衍他们那样被打上用以控制的烙印呢。就这胆量,在那儿都只能是打杂凑数的。
想想这姑娘能主动请求跟来将功赎罪……
黎安想,她掰掰看罢。人才紧缺,轻易不能放弃。
没有直接跟跪在地上发抖的真说什么,黎安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红果林,数着今天在自己眼前出现的第三只岩羊踩着对面的山壁跃过,轻轻吹了声口哨,语调轻松地开口。
“还挺肥,回去时可以多猎一些,做食粮补充。”
说着,她又回过头来笑吟吟地对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的真说,“丹许久没吃过新鲜果子。今天走得这一趟,倒是最先给她找够了零嘴儿。”
“国,国相大人……”
真眼里噙着眼泪,怯生生地抬眸面对黎安。
“愣着做什么?”
黎安轻斥了一声,“继续。这才走了半日就腿酸得受不住了?”
“是……”
真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不再发抖。她听着自己绵软发抖声音,心觉不对,于是暗暗咬了下牙,站起来大声又重复了一遍。
“是!国相大人!”
脸颊上犹带泪痕的真抱着罗盘又仔细看了一会儿,对黎安指了指正南的方向。“大人,往这个方向走,在下一个山阳面,也许是一片耕地。”
再越过一个山头?
那已经深入山脉的腹地了,而且距离河谷极远。
纵然心有准备,黎安也不由得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这赵人得多怕玄照,才宁可面对山中的群妖兽潮,也要生活在深山里,生怕碰到一点地生水脉。
不过听闻玄照素来有水妖水鬼的恶名。这样一看,倒也名副其实。
“绘完了吗?”
黎安思索着,询问对身畔正在绘制山图的衍。
“大人且稍待。”
衍专心绘图,嘴里漫不经心地敷衍了一句。他抬头以指笔比量几下,低头继续在鹿皮纸上奋笔疾书。
黎安见他一时半会儿还画不完,于是转头跟一边的真说话。
“你抓灵周的时候,确认是藏系?”
“是藏系。”
真点点头,略一犹豫后,又补了一句。“但许是因着先朝时,本宗曾有幸与当时先夏公子联姻,故而可能略沾了些巫咸的血脉。”
说罢,她又着急强调。
“不过那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
“无妨。”
黎安轻轻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这能力很好,也许与国有大用。”
“嗯!”
真松了口气,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浅笑来。
天下之咒,暂可以分为术法两派。
前者以血脉为纽带,佐以家系传承,自上古绵延至今。而后者……就是现在与群巫针锋相对的法修,黎安出身的梧城就是其中一派。
在有限的记忆里,黎安就隐约感觉巫系的传承也许并不如同表面那般牢不可破。
但巫术巫系,又确实与血缘有关。
作为法宗之人,想办法破解巫术传承之秘是她的毕生追求。不过……嗯,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培养出更多堪用的人才来。
想到这里,黎安的心情有些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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