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即将接替守夜前,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的“沙沙”声,从门外传来。
不是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极其缓慢地,刮擦着厚重的木门。
一下,又一下。
许听眠瞬间彻底清醒,轻轻碰醒了旁边的王猛和李远。三人无声地起身,握紧了手边能找到的“武器”——王猛是一根粗木棍,李远是一块边缘锋利的碎陶片,许听眠则摸到了一把在杂货铺废墟找到的生锈的、但还有点分量的柴刀。
刮擦声停止了。
接着,是一种更轻的、仿佛耳语般的呢喃,贴着门缝钻了进来。那声音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模仿人类语调的韵律,似乎在呼唤,又似乎在诱骗:
“……开……门……”
“……冷……好冷……”
“……让我……进去……”
声音扭曲变形,完全不像活人,却诡异地透着一种可怜兮兮的意味。
许听眠浑身汗毛倒竖。他紧紧握住柴刀,眼神示意王猛和李远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要靠近门口。
门外的“东西”等待了片刻,见没有回应,那呢喃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不耐烦的咕噜声。然后,刮擦声再次响起,这次更用力,甚至伴随着轻微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在试图推开木门。
厚重的门板和门后的木杠在微微震颤。
一下,两下,三下……
撞击的力度在缓慢增加。
许听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向窗户,堵着的干草缝隙外,一片漆黑。屋里连一扇门都没有,不能出去,外面可能不止一个,只能死守。
就在撞击声越来越密集,木门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时——
“当——!”
遥远的钟声,再一次,穿透黑暗与寂静,隆隆传来。
门外的所有声音,刮擦、呢喃、撞击,瞬间全部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片刻后,极其轻微的、拖沓的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又过了许久,许听眠三人才缓缓松懈下来,才发现彼此额头上都布满了冷汗。
“它……它是在模仿活人声音,引诱我们开门?”李远声音发颤。
“而且它不怕钟声,”王猛脸色凝重,“或者说,钟声对它没有约束力。这和那些村民不一样。”
许听眠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缓缓吐气。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不仅有规律活动的“村民”,还有在夜间主动猎食、懂得伪装的“东西”。这个村庄的“沉默”,恐怕不仅仅是不能出声那么简单。
第一夜,在高度紧张和未知的恐惧中,艰难地熬了过去。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般的灰蒙蒙光亮时,许听眠知道,他们暂时又熬过了一关。
但漫长的六天,才刚刚开始。而他的论文死线,也在现实世界里,无情地一天天逼近。
他必须更快地找到线索,更快地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
晨光微熹中,许听眠透过干草缝隙,望向死寂的村庄,眼神里褪去了最初的惶惑,多了几分沉静的决意。
晨光并未驱散多少寒意,只是将无边的黑暗稀释成一片均匀的、铅灰色的晦暗。村庄依旧死寂,仿佛昨夜的刮擦低语与游荡灰影只是一场集体的噩梦。但门上几道新鲜而深刻的划痕,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甜腻腐败气息,都在冰冷地诉说着真实。
许听眠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干草和粗糙地面让他浑身骨头都在抗议。他先谨慎地透过干草缝隙观察外面,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那几盏惨白灯笼不知何时熄灭了,徒留空壳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安全。”他低声道,声音因为缺水和紧张而沙哑。
王猛和李远也相继醒来,三人分食了最后半个硬饼,就着所剩无几的过滤水勉强下咽。饥饿感并未缓解,反而因为有了食物垫底而变得更加清晰难耐。
“必须找到更多食物和水,还有探明情况。”王猛抹了把脸,“坐以待毙撑不了七天。”
李远点头:“昨晚那东西和白天那些村民不一样,我们得搞清楚有多少种‘危险’,它们的规律是什么。”
许听眠将最后一点水小心收好,整理了一下思路:“今天的目标:第一,尽可能寻找食物和饮用水源;第二,观察钟声规律,确认村民白天是否完全不出现;第三,尝试找到苏漫他们,或者至少确定他们的安危;第四……”他顿了顿,“留意那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还有井边老人尸体手里的纸条,可能有关键信息。”
“纸条?”王猛和李远都看向他。
“昨天太匆忙,没敢细看。但老人手里确实攥着东西,像是纸。”许听眠回忆道,“‘不要说话’——这是系统提示,但老人用纸条留下这个信息,意义可能不同。得回去看看。”
“太冒险了,”李远反对,“井边是开阔地,昨天那些村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所以需要计划。”许听眠并不冲动,“我们白天行动,尽量隐蔽。先解决生存问题,再图其他。”
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石屋,再次融入迷宫般的巷道。白天的村庄与夜晚似乎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少了那些游荡的灰影和灯笼的幽光,显得更加破败和空洞。一些房屋门窗紧闭,毫无生气;另一些则门户大开,里面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他们避开主街,在边缘的巷落和废弃院落中小心搜寻。在一处看似是菜园的后院,他们找到了一些半枯的、模样奇怪的根茎植物,勉强可以食用,但味道苦涩。
李远凭借户外经验,辨认出其中一种块茎经过烘烤或水煮后毒性会降低。他们还在一口被石板半掩的侧院浅井中打到了水,水质比昨晚的缸底积水稍好,但依旧浑浊,需要沉淀过滤。
食物和水的压力暂时缓解了一分。
过程中,他们始终留意着钟声和任何异常动静。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估摸着快到正午时分,那熟悉的、冰冷的钟声果然再次响起。
“当——!”
三人立刻就近隐蔽在一段断墙后,屏息凝神。
钟声回荡,但街道上并未像昨天傍晚和夜里那样,立刻涌现出游荡的村民。村庄依然一片死寂。
“难道白天钟声只是报时,它们不出来?”李远低语猜测。
“不一定,”许听眠凝神细听,“仔细听。”
除了钟声,还有一种极其微弱、仿佛从地底传来的、沉闷的摩擦声和拖沓声,隐隐约约,似有似无,像是很多沉重的东西在缓慢移动,但被厚厚的地表或建筑阻隔。
钟声持续了约五分钟,停歇。地底那隐约的声响也渐渐平息。
“白天它们可能藏在下面,或者建筑深处,”王猛判断,“钟声或许是某种‘唤醒’或‘活动许可’,但白天光线可能抑制了它们的地面活动?或者……它们有别的限制。”
这个发现让三人稍感安慰,白天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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