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漂浮在一片空荡荡的寂静中。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便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此处无天无地、无边无际,所有物质随思想而存在。
这里是虚空,是灵魂的栖息地。
林夏轻轻呼了一口气,身体便自然而然地下落,脚下长出一块地来。
她踩了踩新生的地板,地板毫无反应,又在黑暗里大声地喊了几句:“神,你在吗?”
依旧没有反应。
无名怒火在心头越烧越旺,林夏闭上眼睛,想象这个地方像纸片一般被撕裂,然后从四面八方坍塌到一个点里。
脚下开始地动山摇,虽然四周没有实体,林夏却依然觉得自己在摇摇欲坠。
虚空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啧。”
带着一丝烦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出现了。他一直变换着脸庞,时而苍老,时而年轻,时而温婉如湖水,时而冷冽如海潮。
最后,男人的脸定格在他们初次见面时,一张慈眉善目的,老帅哥脸。
他挥挥手,坍塌停止,一切慢慢恢复原状。
“刚刚有点事情在忙。让你等等,怎么都快让天塌了?”
林夏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后问:“有什么事情需要你一个神亲自出马?”
男人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故作严肃道:“很多事情,比如帮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夏抢了过去:“你在骗人。对我好的事情,你半点都做不出来。”
那人一时语塞,只好沉默。
林夏走到他身边,问:“为什么我会死?”
“你本来就是已死之人,再死一次,有区别吗?”
“有,”林夏咬紧牙关,据理力争,“明明说好‘我告白’才会死的。为什么周栩辰和我告白,也是我死了。”
“因为你实现愿望了。”
“我哪里实现愿望了?”
男人转过身,给出十分强硬的解释:“神,不会做如此浅显的判断,你的愿望表面上是告白,实则为相爱。”
“一旦确认相爱事实,契约即达成。无论你愿不愿意,都会死。”
“何况我们,有几百万种方式,让你死去。”
“在睡梦中离开世界,已经是最温柔的一种了。”
林夏听完,嘴角忍不住讥笑:“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们。”
“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侥幸,是神交付人类的一次考题。”
林夏挥挥手,她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她只觉得血亏,只想要无理取闹。
她嘟起嘴巴,在脑海中想象土地被扔在一个洗衣机里滚来滚去。
下一秒,神消失了,一个圆筒出现在原地,圆筒里边还有个小人。
“林夏,你不要胡闹。”
林夏当作没听到,直直按下红色的“开启”键。结果,自己瞬移到洗衣机里边。
而在外面看着她的庞然巨物,就是曾经拯救她的,神。
林夏着急了,她大喊:“喂喂喂,你不要胡闹,会死人的。”
然而,冰冷的浪潮瞬间吞没了她。林夏手脚并用地挣扎,却逐渐变得平静。比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来得更早的是,一种奇异的抽离。
她的愤怒,她的不甘,她作为林夏的爱恨情仇,在这剧烈、不容抗拒的洗涤中,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她感觉自己即将消融在无尽的涡流之中,成为风,成为雨,成为雾,成为雪。唯独不是自己。
在一片快要淹死自己的浪花里,林夏去往了第三次重生之旅。
——
往后的日子里,她经常会想起自己在洗衣机里滚来滚去的诡异场景。
比如现在,头顶一盏老吊扇有气无力地旋转,发出有节奏的、让人心烦意乱的嘎吱声。
仿佛那个将她送往过去的漩涡,从未消失。
林夏放下笔,伸长手臂,妄想感受一丝来自老风扇的冷气。
同事阿欢却拍来一沓稿纸,满脸阴郁地说:“夏夏,今天又要加班了。”
林夏的心情一下子从糟糕转为绝望。
“不是吧,为什么呀,昨天不是刚加班过吗?”
“老巫公的idea被投资方否了,正在咆哮呢。他不好过,我们能好过?”
苏存欢话音刚落,主编办公室里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拳头砸在桌子上。
接着,一个人影捂着脑袋,在玻璃窗上乱窜。
林夏和苏存欢无声狂笑。
穿着黑色POLO衫的精瘦男人走出门来,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垃圾,你们全是垃圾,写出来的都是狗屎,今天不把稿子改好休想下班。”
苏存欢翻了个白眼,身体却很老实地回到了工位上。
林夏止住了嘴角的笑容,打开搜索引擎,开始寻找改稿的灵感。
2024年,林夏重生为了某剧组的不知名小编剧。
目前她的工作就是打打杂、写写稿,赚一些窝囊钱。
她的老板,名叫吴仁耀,是行业内的知名编剧,一个人就带六个助手。
吴仁耀的视线在小小的工作间里飘来飘去,最后停留在了某个穿绿色衬衫的女人身上。
“杨之婉,过来给我倒茶。”
苏存欢往杨之婉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难掩怜惜。
林夏在桌底下暗自跺了跺脚,又来了,“黑心吴”的小黑屋辱骂系列。
果不其然,杨之婉刚进去,屋内就爆发出一阵砸杯子的声音,然后便是女人的哭声。
吴仁耀的情绪理解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哭什么哭!我请你回来是让你哭的吗?”
“就你写的东西,狗都比你强,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滚蛋!外面多的是想进来学习的人!”
……
吴仁耀越骂越难听,后来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林夏实在是听不下去。
她随意拿了叠稿纸,准备冲进去转移话题。
经过苏存欢桌旁时,对方不经意地拉住了她。
“枪打出头鸟,凡事莫出头。”
林夏安抚般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自有办法。”
说完,她就走到了吴仁耀办公室前,撑大嗓子问:“主编,今天咖啡买一送一,要不要买两杯给您呀?”
房间内一时间变得十分寂静。
吴仁耀大剌剌地拉开玻璃门,若无其事道:“来两杯生椰拿铁吧,今晚熬夜,我好辛苦的。”
说完,还嫌弃地看了跪在地上的杨之婉一眼,“瞧你那不争气的样,当初就应该招那个男的进来。”
杨之婉的头垂得更低了。
林夏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轻轻扶起她。
望着两人的背影,吴仁耀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然后把林夏叫住。
“那个,这么便宜,我发一百块给你,给大家都点一杯咖啡吧。”
林夏的身子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半路。
她心底仿佛有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西八,这黑心吴是真的不做人啊!工资还没发呢,今天先倒贴进去两百块了!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结结实实砸中了自己的脚。
“说话啊,有意见?”见林夏没反应,吴仁耀也生了脾气。
林夏回过头来,极其谄媚地回了句:“很荣幸为您服务,亲爱的主编。”
……
从咖啡店回来的路上,林夏一边踢石子一边用尽毕生所学“赞美”吴仁耀。
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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