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感觉怎么样?”
心理医生温和的声音,轻轻拉回了林夏的思绪。
意识到自己现在很安全,僵直的身体卸下防备。林夏着弓腰,半瘫在苹果绿色的沙发上。
她的目光直直盯着桌上生机勃勃的绿植。
直到感受到医生关切的目光,才急匆匆扫了一眼对方的脸。
“还好,至少不会听到一点声音就吓得跳起来了。”
医生微笑着点头,然后拿一支笔,在白纸上写了些什么。
他继续问:“睡眠如何,还是难以入睡吗?”
“嗯……”林夏下意识捏紧了指尖,“很难才能睡着。就算睡着了,睡得很浅,也睡得不久。有时候睡深了,就做噩梦,宁愿不睡。”
“噩梦也是直面恐惧的一种形式,你不要过分抗拒。除此之外,还会出现莫名的恐惧感吗,比如害怕高空坠物,害怕使用电器?”
“好多了吧。”林夏垂眸,避开医生探究的目光,“我可能需要更多时间。”
……
一问一答间,林夏完成了本次的心理诊疗。走出诊疗室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林夏能感觉到,医生是真切地想帮助病人,所以总是试图挖掘更深层次的东西。
但她内心深处的秘密,如此匪夷所思,不会也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否则,她就该被送去精神病院里度过下半生了。
周栩辰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林夏一出门,他就站起身迎了过来。
纵然戴着口罩和帽子,还穿一套白色基础款卫衣,这个男人的气质还是很打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怎么样?”周栩辰问。
林夏笑了笑,主动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医生说我在慢慢变好。他还说,创伤性应激障碍的恢复需要一段时间,让我们不要担心。”
周栩辰仔细看了看林夏的脸,似乎想从她假意的微笑中读出什么。
然而,最后他也只是温柔地握紧了林夏的手,说:“拿完药,我们就回家吧。”
林夏说好。
两人牵着手,无声无息地走到了停车场。
刚坐进副驾驶,林夏就发现屁股底下有异物。她半蹲着站起,从坐垫上起身拿出一束漂亮的小向日葵。
周栩辰在车门旁挠着脑袋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祝她教师节快乐。
林夏看了一眼车载屏幕,今天是9月10日,原本是一个属于她的节日。
“我已经不是老师了。”
周栩辰坐进驾驶室,大手一伸,温柔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暂时不是而已,你很快会回去的。”
车辆缓缓驶出医院,路过一所小学。
新刷的塑胶跑道上,孩子们飞奔而过,一片欢声笑语。
她想起了一个人。慕思思。
十天前,慕思思收到她要辞职的消息,一下子就杀到林夏家里。林夏不过打开一条门缝,就被慕思思闯了进来,
她表达的话,和周栩辰是一个意思。
不过语气更尖锐,语言更激烈。
“林夏,你吃饱了撑的,连编制都不要了?”
林夏没有心思理会她,只淡淡了一句:“我生病了。”
“病了又不是死了,你请病假呀,辞职干嘛。”慕思思向来直率,她音量大得林夏耳膜都快震裂了。
林夏委屈地想,她可不就是会死。
“你还有事吗?”林夏对慕思思下了逐客令。
慕思思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等到林夏送她到电梯口才问起来:“周栩辰现在怎么样?”
“明星的消息,你该看新闻。”
“你们不是认识吗?”
闻言,林夏一愣,某些碎落的拼图在脑海中拼凑成真相。
原来那些私生饭是……
一个人在电梯内,一个人在电梯外,距离不过三步,两人之间却宛如隔了条银河,相顾无言。
良久以后,林夏才说:“我们认识。那件事与他无关,周栩辰很清白。具体的,你等消息吧。”
林夏说完,正欲回家,把自己埋进那个死气沉沉的世界里。
却被慕思思拦住。
“林夏,我警告你,就算是要恋爱结婚,我们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业。你要是不回来上班,我不会原谅你的。你是一个好老师,你不能放弃,知不知道?”
林夏背过身去,电梯间的光亮在她脸上慢慢消失。
她知道自己哭了,却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关门没几秒,铃声又响了。
林夏以为是折返的慕思思,还在犹豫拿什么理由搪塞她,开门才发现是周栩辰。
一脸疲态、胡子拉碴的周栩辰。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似乎已经失去全身力气。
林夏蹲下来,心疼地看着他。
这个人对自己的要求很高,鲜少会如此失态。除非他真的筋疲力尽了。
“我处理好了,夏夏。”周栩辰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不能让你一个人过这样的生活了。你搬过来,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不用吧。”林夏下意识拒绝,对方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夏夏,让我照顾你吧,要不是因为我的疏忽,你也不会被绑架。要不是我,你就不会这么害怕了,都是我害了你。”
林夏张嘴,正想告诉周栩辰,他误解了自己,却发现无话可说。
她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告诉他,自己真正的恐惧来源于一个他绝对不会相信的,关于重生和愿望的荒谬诅咒?
还是告诉他,靠近他,就等于靠近了死亡。
看着周栩辰布满血丝却写满恳求的眼睛,林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最后,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周栩辰新长出来的胡茬。
“你到底几天没刮胡子了,真丑。”
周栩辰露出了半个月来的第一个笑容,发出邀请,“那你帮我。”
——
回到周栩辰住处,林夏立即钻进房间里换睡衣。
她刚关上门,周栩辰就进来了,两人打了个照面,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周栩辰闭上眼睛,捂着脸解释:“我只是想来拿件衣服。”
林夏说好,然后退了出去,站在走廊里独自脸红。
两人同居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却依然不习惯这种亲密的生活节奏。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们说是同居,其实更像是合租。
原本住在主卧的周栩辰自己搬去侧卧住,林夏也没收拾什么,拎了个小包,就住进了男朋友的家里。
换好衣服后,林夏慢悠悠地走去客厅。
周栩辰在靠近阳台的茶室里,咕噜咕噜地煮着什么。
晨光给他镀上一道温柔的金边,林夏温柔地注视这一切。
突然,水壶发生噼里啪啦的炸裂声,紧接着是一小簇刺眼的电光从烧水壶底座跳起。周栩辰吓得猛地一缩手,玻璃壶在地板上砸了个粉身碎骨。
与此同时,林夏跑到大门边,眼疾手快地关了电闸。她的动作利落干脆,反复已经预演过千遍万遍,没有一丝慌乱。
房子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一缕微微的焦香证明着刚才的惊险。
林夏平静地转过身。她甚至没有多看那碎裂的玻璃壶和焦黑的底座一眼。
“没事吧?”
她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仿佛刚刚处理的不是一场可能引发火灾的意外,
只是打死了一只蚊子。
周栩辰摇摇头,然后把她拥进怀里。
“夏夏,太好了。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竟然能比我还冷静,这说明你真的在好起来!”
林夏的脑袋枕在他温暖的臂膀上,心却一丝一丝变凉。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她不是要好起来,她只是在熟能生巧,在预言死亡,在对这件事情感到彻底麻木。
物业来维修电路之前,两人不打算再用电器,便点外卖草草应付。
吃饭时,林夏看到周栩辰时不时就把手机拿出来,再放回裤兜里。再拿出来,再放回。
她问:“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周栩辰笑了笑,笑容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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