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上,左右两边坐着仙家畅聊,帝君坐在最高处,有的仙子端着托盘给仙家们端茶送酒,还有些上仙也在其中凑热闹,有什么吃的便拿什么,好不一派融融景象。
青袂寻得另一条路到达了殿前,只是站在门外,有人认出他他就笑一笑,和他说话他就应和,也不进去,真有一种来当门神的架势。
他转身离开去换元山。
“难得今年看到你了。”帝君坐在高堂,酒宴还未开始,许多仙家都已经入座,聊着自家琐事,“青袂这次?”
“谁知他这小兔崽子,可能是今年难得来了兴致,别担心,他就回去取酒罢了。我觉得这次的酒不简单。”青君吃着果子,和帝君卖关子。
“哈哈。那看来今年琅郎的脸色可能要挂不住咯!我都要知道你这徒儿的脾气了。”帝君哈哈一笑。
“琅郎啊?我都好久没见他了!”青君一拍手,“哎,也好久没喝他的茶了。”
“他可一直准备着,就等你家徒弟出手了。”帝君半掩着面,对青君道。
青君依旧只爽朗一笑,“那就等着,我对我的徒儿,还是很自信的。”
青雏坐在他身边,神色却是有些不安。
“照青君这样说,今年有好酒可喝了?”常明款款而来。
“诶,来!坐坐坐。”青君拍拍旁边的位置。
“今年常明也来啊。”帝君笑的合不拢嘴。
常明笑笑,坐到青君旁边,“青袂的酒,我也挂念很久了。”说着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悄声道:“琅郎的茶确实把我腻着了,这不听说青袂上仙要来吗,只是平时随时酿给青君,可让我好生羡慕。”
“常明娘娘折煞我也。”青君赶紧道,“我这徒儿可不能再给我长脸了,青雏可要好生学习你师兄才是。”
“是。”青雏小声道。
神仙们好酒好菜吃着聊着时,青袂独自闲步换元山。这换元山灵力充沛让人身心舒畅,青袂所过之处花草都如同喝醉了般左右摇晃,隐隐听见生灵之间的低语。
“山神又把青袂找来啦!”
“今天是酒宴,青袂又没去啊?”
“可我明明听见小仙童说青袂今天要去的,怎么又来这里了?”
“还不是那个小妖怪!”
青袂充耳不闻面带微笑,走的每一步看的每一眼仿佛都只是过过场罢了。
换元山恬静中带着热闹,风吹都挠的心痒,那抽抽的嫩芽新条青袂无福所见,只听那叮咚流水与神域乐坊仙子弹奏的歌谣不相上下可比,山间鸣翠,地缚的小妖精跑来抓他衣角,一路上是越走越沉。
也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明明是可以腾云而起直达山顶,他偏要一步一步走,让小妖精缠上当了回免费的马车使,等到了寺庙它们才悉数散去,嘴里叨叨这神仙真傻。
青袂看着红漆大门,不落一粒尘,虽说重归直来直往的,但这儿打理的依旧是极好,庄严肃重却又不是亲近。
青袂收了收衣袖,把门推开。
红木门吱呀而响,沉稳的打开,蜡烛摇曳,山神的神像立在正中间,青袂依旧是忍不住笑了。
他每次看到重归的神像都想笑,凡人把山神的形象和土地公公的神像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殊不知这山神本是英荣俊貌玉立之身,到这儿了反而是垂垂老者。
他把木门关上,庙里光线暗了些,青袂虽是神仙,但依旧是虔诚的上前去拜了拜,尊重同行就是尊重自己。
“你自己是神仙还要拜。”
梁柱上跳下来那红衣服的小妖怪,腿上被绑着地缚铃,青袂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重归怕他跑了又怕自己应付不过来给他绑的。
地缚铃只能束缚自身的修为法术却无法束缚行动去向,青袂已经感激这小妖怪没趁着自己走山路而跑了。
青袂一身青衫拂袖转身,看那小妖怪熟悉的面孔,温和道:“你又犯什么错了被抓来了?”
小妖怪一副少年天真的面孔,黑靴上刺绣着一朵青袂到现在还分辨不出来的花儿来,那花儿半有花瓣又半无,鲜红切冶,又妖而不华,看一眼也只是让人倦怠罢了。
“我把山下小妖精打了一顿,它们告诉了山神,然后就把我逮来了。”小妖怪气昂昂的说,丝毫不见悔色。
青袂毫无架子的坐在蒲团上,拿出怀里的两瓶酒,一瓶放在自己的身边,自己打开另一瓶,“打那些小妖精作甚,自己惹了一身的疲惫。”
“你管得着我?”小妖怪斜眼看他一袭青衫落地,又看向他身边的酒。他自然是知道这好欺负的酿酒仙官,没事就会被山神请来看山,山神是不是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酿酒的闲是真的闲。
“地缚铃束地缚灵,束灵不束身。”青袂看着他脚踝,淡淡道,“今日帝君酒宴,我好不容易去一趟,却要来看着你。”
小妖怪向前走了几步,一阵铃响,却是没有坐在蒲团上,而是就地而坐拿起青袂身旁的酒,“你不像是想去的模样。”
“热闹归热闹,热闹不归我。”青袂笑着看着他,“你以后少打架,这次以后,我可能会许久不再来,又或者是不再来了。”
小妖怪皱眉,喝了一口闷酒,又辣又呛,然后责怪的看着这毫无波澜的酿酒仙官,“你终于开窍了不帮讨命鬼守山了?”
讨命鬼是这小妖怪给山神取的绰号,青袂自己都不知道给他提了多少醒,要讨命也是讨命的神仙,不是鬼,但他就是听不进去。
青袂大有一种“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的模样看着他,完全忘了自己也是听不进劝的性子,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得听话,莫再到处寻欺负,打架也是作祟,况且何苦去打那些不还手的小妖精,你好好修炼,不要再只做一只小妖怪了。”
小妖怪喉咙依旧辣的厉害,呛得眼角都湿了。这酿酒的还有几分闲情雅致来管他,自己身为酿酒仙官却是酒是何种味都不知道,当个神仙也是毫无波澜,他也不是没逗这神仙玩过,只是他每次都是满嘴的“不可”,倒像是那未入喉的酒一样平静。
这回依旧,这小妖怪捻起青袂的青衫,一身的苦涩,他虽每次都说青袂身上这味儿难闻,但自己内心是非常喜欢的,别人觉着这味儿苦,但他总觉得很是安心安神。
“不可。”青袂一如既往道,声音沉缓。要是让重归知道一个小妖怪对青袂这样无理依旧是不管不顾,大概会责骂他一声“你真是老糊涂了”。
小妖怪笑起来时嘴角两边有梨涡,很是好看,“青袂上仙,三百年由鬼成神?”
面对小妖怪这样的轻薄,青袂也就当是被小孩儿抓着衣裳耍赖皮一样,“只要多祈福,奇迹总会有。”
“……”小妖怪占便宜的扑向他,脚踝叮当作响,青袂被他这一撞差点没稳住自己的老腰,只听这越发无礼的小妖怪在自己耳边道:“那你成了神仙还要祈福?”
“天佑福祉。”青袂耳根子有些发痒,把他轻轻推开,“所以你每次不要只坐在地上了,还会着凉受罪。”
“我是妖怪,还怕着凉这点罪?”
“妖怪也疼。所以你不要再把金锁给了我,自己留着去吧。”青袂把小妖怪刚才又偷偷塞进自己衣衫的金锁还给他。鬼界生灵天生皆自带一对金锁,青袂的早就不见了。
“你们神仙都这么死脑筋。”小妖怪不满道,起身站了起来。
“这可不是死脑筋。”青袂无奈的笑道,“你还小,等你寻得良人便将这金锁送出去,一生一对,一生一堆。”青袂也站起身来:“重归上仙把你关在这里就是好好思过,脑子里不要成天的打架,就算是打架也跑得快些,不要再被重归抓着了,我得走了。”
“走?你去哪里?”小妖怪跟上他。
“我耐不住,便是去酒宴上偷一杯酒来喝。”
“你去偷你自己的酒来喝?”小妖怪忍不住笑他,“你自己酿的没给自己留一杯?”
青袂风度的笑了,“我没想过会来守着你。”言罢,这位身穿青衫的上仙的头也不回的出了那红漆大门。
小妖怪看着被重新合上的大门,关上前依旧是那位酿酒官来去自如的青衫身影,依旧是坐回地上,看着那壶又辣又呛的酒。
自己明明已经私了两壶酒,还要去酒宴,真的有那么馋吗?
酒宴上。
等好菜已经上齐全的时候,那一壶浅念酒终于送到了青君手边。
那酒一上桌,青君就端起酒闻了闻,顿了顿,迟疑的看着酒,这酒……
“快把酒撤下去!”青君把酒杯放下,一拍桌子提醒大家,奈何时候以晚。
“烧起来了!不好了!”
“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酒!不!酒杯!不对!全烧起来了!”
“扑不灭啊!大家快走!”
青袂算好时辰的站在殿外,直等到那大殿内的一阵惊呼声才回过神来,憋着一口气,不知多久没跑过的身子难得跑了起来。
浅念酒瞬间将酒宴变成火场,有些仙家粘上了火种,甩也甩不掉,怎么扑都扑不灭,满场子到处跑,所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青君气的眼红,他被青雏推了出来。
青袂跑进来,看到此情此景,拿出白色粉末,撒向空中,拿衣袖扇,让它们散开,而它们也如同有了灵性,争先恐后的扑向大火,将大火扑灭。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火,也被这青袂随手撒的粉末扑灭,大火扑灭后,一片白气散开,不一会儿便消失。
仙家们还没反应过来,身上都沾上了白色粉,包括青君和帝君,白狐上仙还在刚才没有反应过来,不可思议的看着青袂。
帝君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指着他,“青袂!”
青袂上前几步,没带犹豫的直接扑通跪下,“青袂知罪。”
“……”帝君听着这膝盖一声自己都有些疼。
青君摇着轮子最先过来,青雏都差点没跟上,然后指着青袂,“你知什么罪?!啊?你说你知什么罪!”
“师父,是徒儿疏忽了。”青袂跪在地上,面不改色的认错。青君脸上还有白色粉,青雏给他擦擦他都打开,都已经顾不及形象。
“你用浅念酿酒?谁允许你的!”
“徒儿这次想尝试新的酒,谁料疏忽,少加了一味配方,便是刚才撒的白色粉。”青袂呈白色粉到青君面前,青君一掌拍开。
“青袂上仙那时莫不是忘拿的就是这白色粉?”白狐上仙上前,看了看地上的瓷瓶。
“是。可青袂来迟了,请帝君恕罪。”他何止来迟,他还跑到山里去闲逛了一圈和小妖怪喝酒。
帝君拿着白布擦着脸,台下都不敢帮他说话,也不敢再奉承帝君。
“青袂,你觉得你现在脸上有诚意吗?”帝君一把把白布扔到一旁问他。
仙家中有一个人笑着走出来,是琅郎,“帝君息怒,琅郎看来,这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不灭火,怕是也只能怪青袂上仙一人了。”
“你什么意思?!”青君第一个不满,他看向帝君,“帝君,想来青袂初犯,他只是想这次让大家喝得好酒,便大胆尝新。此酒名为浅念酒,生性烈得很,可以燃烧任何东西,喝下去却奇美无比,此酒只适用于立刻,但是从酿酒殿过来的路程实在耽搁,才……”
“可我听青袂上仙刚才所说,好像是因为他的疏忽,少加了一味配方?”琅郎打断。
“胡说!那只是克制浅见酒,并没有什么配方。”青君大手一挥,回绝他。
“青袂上仙不可能不知道酿酒殿到这儿的路程吧?若是胸有成竹,这未免也太拿我们开玩笑了,大家说是不是!”
“是!这酒烧的我衣服都缺了一块儿!”
“可吓死我了!扑都扑不灭!”
“这酒怪异得很!莫不是有什么!”
“我今儿才换的新衣服!”
青袂依旧跪在地上,帝君看着他,“青袂,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怕呢?莫不是有个护你的师父,让你有恃无恐?”
“帝君误会!这小崽子平常就这样,被误会了也只知道一人担下来。”青君朝青袂小声道,“小兔崽子,还不说些什么!”
“师父,青袂无话可说。确实是徒儿的错。是徒儿大意。徒儿知道错了。”
青雏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平时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的师兄。
青君差点被他气过去,“得了,你先给我闭嘴。帝君……”
“青君,你且先让青袂一人说,你不必袒护他。”帝君做个停的手势,他也不想为难青袂,可青袂一直将此事所有担子全盘接受。
青袂磕一个重重的响头,“青袂知罪。”
青君:“……”
青君就差给他扑上去给他几个大嘴巴子把他打清醒了。
“此事全是青袂一人所做,白狐上仙和重归上仙知道。”
被莫名点名的白狐一愣,指着自己,“我?”
重归衣服刚烧了半边,也一愣:“还有我?”
白狐还没想到,这青袂犯错,振振有词的承认自己的罪行,还要拉来她坐实他的错?而重归没想到,这振振有词的青袂也会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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