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
青袂拿着浇水壶,扶了扶自己的腰,又揉了揉自己的肩,看了看花海。他又不知不觉浇了很多水。
“青袂上仙还是休息一下吧。都忙了很久了。”
花苑里四下无人。
“无妨。”青袂笑笑,身体已经很是疲惫,但眼中显露的却依旧如同酒水一般缠绵软侧。
身后的屏门被缓缓打开。
“青袂上仙。”小仙童拿着火红的请帖,恭恭敬敬的走进来,小心翼翼开口,看见青袂身后花苑如同闹水灾一般,大气没敢喘。
传闻青袂上仙脾气古怪,生性诡异。前半生为厉鬼,后来比谁都幸运,天降的福利,得了八佰上仙的赏识,只用了三百年飞升上神,又得酿酒官青君赏识,神域酿酒手艺现在只与青君差一手。
“嗯?”青袂放下洒水壶,疑惑的转过身。他衣袖挽起,白白净净的手腕,皮肤如同女子细腻,手却很随意的在衣裳蹭了蹭,他没看见身后的花儿都如释重负的叹气一般把笔直的花身弯了弯。
“小仙不在……青君不便打扰,只能、只能来叨扰上仙。那个、酒宴要开始了。”小仙童举起请帖到青袂面前,头低的很低,甚至恨不得把头放到地上去也一并呈给青袂似的,手心只冒冷汗,心里狂喊:为什么我要接这份苦差事!
他不怕青袂拒绝,怕的是青袂多说几句话。虽说这位上仙话也不多,有时很是金口难开,但他真的怕自己身上哪一处从娘胎里自带出来的的缺点惹着他。
青袂仔细打量了一下火红的请帖,又回头看了看花海,它们立刻重新振奋起来。
青袂回过头再次看向小仙童,“好。”青袂接过请帖。
“……嗯嗯!”小仙童的反射弧似乎有些长,直直愣了好几秒。他是有些惊讶的,已经很久没参加过酒宴的青袂这次居然同意了,这简直才是神仙开口,“那……那……”
“你去忙你的吧。”不等他说完,青袂只是随意的吧请帖放在一旁。
“是!”一声令下,小仙童逃也似的跑出了酿酒殿,头也没有回。
“……”青袂看着他慌张的背影,有意无意的笑了笑。
“可惜了,要是他回头就可以看见上仙的笑了,没福气。”
“我们上仙又不是什么妖怪,而且又长得这么好看,搞不懂他们在怕什么。”
“都是神仙了还这么无知。”
青袂左耳进右耳出听着杂七杂八的声音。
“嘘——师父还在休息。你们安静点。”
“青君还在睡吗?上仙不打算去叫叫他吗?”
“上仙还巴不得青君多睡会儿呢。青君又不是只有上仙,他的小弟子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什么。”
青袂看他们靠拢,一副做贼的模样小声讨论着,有些忍俊不禁。
没有风,花海却自由的左右摇摆着。
“上仙要去酒宴,那酿什么酒去呢?”一朵生得妖艳的工莓,靠在青袂的手心。
青袂也温柔的覆上它的花身。可是青袂手上的寒意如同还未开封的陈酒,惹得它花身一颤。
一眼望去花海,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花什么都有,却不会再有第二支,每一支都是青袂亲手精心照料。
它们谁也没有问青袂为何这次要去酒宴。可它们也都明白青袂本也不喜热闹人多,这酒宴众仙家里里外外来来往往,很是热闹,算得上是除帝君寿宴最热闹的活动之一。
青袂放下袖口,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清澈,他没有犹豫,温柔且坚定的开口,“浅念?”
万花丛中不起眼的小白花微微抖了抖枝叶,“上、上仙。”
浅念生性本娇弱却外柔内刚,它可以酿出最纯正的烈酒。
“别怕。”青袂又扶了扶自己的腰,索性蹲下来。万花丛中每一支花的使命都是酿酒,那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使命。
“上仙,你要拿浅念?”工莓第一个不满,挡到青袂面前,“青君明说过特殊情况不要用浅念的。”
浅念一听,微微弯了花枝。
青袂深知,浅念看起来柔柔弱弱,本事可不小。黄金杯里黄金酒,可它却能让黄金杯无故自燃,更不用说其他。
绿荧赶紧附和,“上仙可不要一时任性。”
青袂没有说话。当它们花瓣的最后一朵也耗尽时,便是他们重渡轮回之时。
青袂略过工莓,自顾自便摘下浅念的花瓣,浅念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女直愣愣的看着他却又害怕着。
“这么久了,自然要给他们些惊喜。”青袂莞尔一笑。
“可上仙——”
青袂缓缓站起身,回到酒房。它们见青袂不肯多听也不愿多言,立刻开始大胆的讨论起来,浅念在它们之中,花身微微弯了弯。
“上仙这次又浇了好多水……我差点就喝吐了……”
“嘘嘘嘘……别让上仙听见……”
“我也差点喝吐……”
“我刚才悄悄吐了……”
青袂也不管他们如何,拿出小白瓷碗,随意把花瓣放进去,等待着青雏的水。
青雏是他的师弟,青君也就他们两个弟子。这么多年,青雏除了帮他去人间打水然后送来,也没有多说任何一句题外话,他自然也对青雏一无所知。
青袂坐在冷清的酒房里。若是无人找他需要他,他可以一直待在这里。他趴在桌子上,露出一双眼睛,现在才开始流露出来的疲惫。
他本也有一汪净池,有时青雏水不到,他也只会用净池里的水浇浇花,他那水里他偷偷养了一只小鬼无弃守着,已经许久没去看他了。
青袂突然站起身,赶紧擦擦不存在的汗水,他怎么能在这时候突然放松下来。他赶紧把小白瓷碗拿来,把里面的浅念磨成粉。
因为酒房里特有的香薰,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怪异的苦涩,像是刚把烈酒卡在了喉咙的苦涩,咽不下也吐不出。虽微微钻心,青袂却不以为然。
叩叩。
“师兄。”
门被叩响,声音还在外面。
“嗯。”青袂把浅念微微往一旁推了推,淡淡的应道。
青雏得到回应后打开房门进来,他依旧和平常一样微微一皱眉,师兄的酒房里依然是这般,他每次进来都会习惯性的皱眉了。
他把水搬来。
青袂看着他的样子,手在桌子上微微点了点,“我们今年要去酒宴。”
青雏还在挪着水,差点把水打翻,“嗯……”
“你还有什么要忙的吗?”青袂不在意的问了问。
“……师兄也知道,酿酒殿里里外外——”
“那我去叫师父好了。”不等他说完,青袂站起身。
“嗯。”青雏小声应道。
直到青袂出了酒房,他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白瓷碗,不敢再多加逗留离开了。
青君的两个徒弟,虽青袂酿的回梦佳酒,可青雏不一样。青雏没有青袂的天赋或是真的不能如同青袂一样,尽管都是从零开始,但青雏后天也没能补上。
青袂出了酒房后,穿过中堂,闲庭信步走到了青君房门前。
“师父。”青袂轻轻叩了叩门。
“起来啦……”
“嗯。”青袂听到里面慵懒的回答,心中已经有了底。他在门外乖站着等了一刻钟后,微微叹息扶额,很是无奈的笑笑,打开房门进去,果不其然看见青君还仰头大睡着。
“酒宴就在今天了。”
青君朦胧胧咂咂嘴,还有些迷糊,“你不是不喜欢吗?”
青袂把他扶起来,给他穿衣裳。
“想着很久没去了。况且师父不也一直很想去吗?”
“还不是因为你!你又不去,我去干嘛!别的神仙都有人陪着,难不成就我单着去!”青君不满的朝青袂大声嚷嚷。
“师父也可以让师弟陪着。”青袂没忍住笑了笑。
“要去也要一起去嘛……”青君打了个哈切,闻到了青袂身上一如既往地苦涩,慵懒道。
“那你酿酒了吗?”青袂帮他把衣服穿好,然后煞有介事道。
“嗯。”青袂闷声回答。
“酿的什么?你师父我可以有优先吗?”
“酒宴上吧。”青袂把青君背起。青君也并没有深究,他对青袂是十全十的放心。
“那好啊。那你先带我过去吧,我好久没和帝君一起聊天了。”
“师父前天才去。”青袂把青君放在轮椅上,实诚道。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嘛!”青君的手胡乱的在空中乱舞。
“这和人间有什么关系。”青袂帮他理理衣服。
“有关系有关系!快走啦!”青袂依旧不恼,依旧也是淡淡一笑。
“那我去把师弟叫来,让师弟推着师父去,我还要回酒房。”
“唔……行吧,那你去吧。”
“嗯。”
青袂去找青雏,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他。
“青雏?”
“师兄?”
青雏原本是趴在桌子上休息,门也没有关,青袂也直接进来了。
“师父在房间,你先和他一起去酒宴,我去酒房里酿酒。”青袂细语道。
“好……”青雏立刻站起身,他与青袂从认识开始,说的话也没有今天多。青袂性格较为冷淡,却又不是因为清高,也总是待在酒房里不见出,有时候甚至他们同在屋檐下却可以三年不见,好像总是因为刻意的时机而错开。
“那你快去吧,别让师父等久了。”青袂交代完便离开。
青雏有时候总要疑惑,这样的师兄怎么在外面被别人说出来的样子千奇百怪。
青袂回到酒房里,把酒炉打开预热,又将青雏送来的水拿来看了看。
他酿酒用的都是人间火人间水,神域的任何东西在他看来都如同草木一般,怎么嚼最后都是苦。
神域里的酿酒仙官,说重要也不是必要,说必要的又不是特别需要。
做神仙早已是弃绝当凡人的一切,无所谓清欢,这时候酿酒仙官的作用就来了。
酿酒仙官需要了解仙家们的各之所需,他们需要什么样的情绪,什么样的波澜,都通过酿酒殿里一壶酒来满足。
只可惜,这也并不是特别需要谨慎的职位,神仙也有狐朋狗友,青袂闲下来的时候就会被神仙拉去顶职位,这顶职位有许多,比如帮山神守山,炼丹炉里守炉,甚至还会被药神拿去守着寺庙看人来人往给自己上供。可若是真的忙了起来,一面之过便是几百年的不见。
“青袂!青袂上仙在吗?”这不,山神重归又来了。
青袂左手拿着小瓷瓶,小指显而易见的不灵活,只是把瓷瓶放下,走出了酒房。
“重归上仙?何事寻我?”青袂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身上的苦涩挥之不去,重归与他见怪不怪,向四周看了一下,冲过来揽过青袂的肩。
“说来实在倒霉。”这是有事帮忙青袂的开场白,“今天不是酒宴吗?不知谁家的小妖怪没看住这时候出来作怪!把我弄得一下子就走不开了,所以……”重归搓搓苍蝇手,“青袂兄?”
青袂自然的笑了笑:“重归上仙,今年我酿酒也要去。”
“啊?”重归诧异的看着他:“你都不去的,怎么这次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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