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梨花再也没出现过。七日之后,是白狐告诉他,梨花已经变回鱼了。
“小仙君,不要再等了。”白狐道,“梨花已经不会回来了。”
九幽端正的朝白狐俯首作揖。
“你还是这么拘泥。”白狐语气里有些不满,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朝九幽弯了身以表回礼,“我今天来,可是特意为了告诉你梨花的下落的。”
九幽有些迟钝的看向她,“仙子知道?”
“我当然知道,”白狐那张精致的脸蛋只要稍微一松懈,就可以让人无端联想那些红颜命薄的美人,“梨花人形消散,帝君下令,为她建了一座白莲池。”
九幽若有所思,“听闻,鬼界的红莲池里,皆是当初风水师和鬼界生灵所汇聚而成的。”
“正是为此。所有人都不明白帝君为何要这样做,这分明就是……分明就是让梨花陪葬一般!好不欺人……”
九幽把心中想法说出来,“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仙子。”
“你不必再以仙子相称,我已将你视为朋友,毕竟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梨花愿意黏上的人,你有什么不解,尽管问我。”
九幽莞尔,“我正是要问此事,为何梨花独独缠上了我?”
这一下把白狐也给问住了,她实在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只知道梨花曾是风水师养的一条鱼,或许你身上有和风水师相似的地方?”
“这怎敢当。”九幽一笑了之,不再为难白狐,“可否带我去看看她?”
“当然,梨花肯定也想你了。”
(二)
白莲池底没有一件俗物,个个都是上等,可就连一块最普通的石头都可以混在翡翠之中,被雕刻的活灵活现。
“风水师生前极爱梨花,可梨花现在却只能被困在这里。”白狐的指尖丹蔻在池子里点起波澜,那条白鲤鱼一跃而起,掀起一阵水花。
“这条鱼还真是傻的让人心疼。小仙君,当一条鱼当真可以如此的无忧无虑?”
九幽抱歉的笑了笑,却站在远处没有靠近池子,“此事……九幽当真不知。”
“你我都不是鱼,当然不知道梨花的快乐从何而来。”白狐叹息,“不过还是多亏了小仙君,梨花也值了。”
当真值得?九幽没想过,九摇把自己带走时看见的梨花,竟会是最后一眼。
“白狐仙子,了事阁里的仙君,真的什么都知道吗?”
“了事阁?”白狐提起自己的裙摆,坐在池边,“了事阁只是来记录的地方,若是仙君有什么遗忘了的东西,都可以去了事阁那儿找回来。”
“……不能解惑吗?”
白狐忍不住一笑,“小仙君有什么疑惑可以问我,可千万不要去找了事阁里的仙君,了事阁里的三千上仙,只是个老顽固罢了。神仙的一生太长啦,有些东西记不住,所以才有了了事阁。”
九幽沉思。
“你有什么不得而解的?”
“并无。”
(三)
帝君今日在众神仙离去后,特意只召回了九摇。
“九摇啊,你可知今日我要同你讲何?”
“知道。”九摇端正道,“鱼渊重振鬼界,随时可能攻打神域。”
帝君身体往后仰了仰,“你说的是鱼渊的意思,那我的意思,你可也知道?”
九摇犹豫几下,舔了舔莫名发干的唇瓣,“尚不得知。”
帝君半眯着眼看着座下的九摇,“你的徒儿,近几如何?”
“勤学苦干,无心外事。”
帝君点头,“那么,将军,你可还记得当初留下他的目的?”
九摇不语。
“当初留他,就是为了等到现在除掉鱼渊,此时已是时机成熟之时,将军,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了吧?”
九摇依旧是一语不发。
帝君也不急,好整以暇,看样子今日是不与九摇挑明不会放他走了。
“养精蓄锐这么久,就为了等这一刻。前段时日里,风水师养的那条鱼因为灵气不足,已经变回了鱼身,风水师存在的气息已经全然消失。”帝君有了回忆的神情,“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这条鱼对风水师的意义何在,直到我感知这整个神域里,竟再无风水师气息的时候,才发觉他的用意。”
帝君嗤笑,“只要活着的人还活着,死了的又算什么?”
九摇后背倏然起了一层冷汗,“帝君,就算没有九幽,这一战,鱼渊也是必败,那为何就一定要是九幽?”
“必须是他!你当真就把他当做了你的徒儿?他是谁?他哪里是九幽?他有名字,他是山暝,是当初你执意留下来的小鬼王山暝!若是当时就取了他的性命,让他痛痛快快的结束,岂会还有现在这样?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能看见我兄长的影子!”
“风水师是风水师,风水师和仇池才是冤债,为何要牵连九幽?况且那时候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对啊,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就让他以为自己是神仙,所以你就认他做徒弟,让他毫无负担,听不见鬼界怨灵的一声嚎叫?”帝君丝毫不肯退让,“我的九摇将军,我当初确实佩服仇池,我佩服他爱子爱民,为此不惜与我开战,打了几百年了,就因为山暝,说不打就不打,你说他到底有多爱自己的儿子?”
“……既然帝君知道,何苦……”
“我就是因为他这般爱子如命才容不下山暝!容不下他现在的这般样子!简直和仇池一样是懦夫。风水师也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兄长,风水师死了,那山暝也不能活!我要你在鱼渊攻上来那天带上山暝,我要他手刃血亲,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九摇浑身顿生无力,“帝君,九幽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他已经失去了整个鬼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不不不,”帝君不容置疑的挥手,“他什么都没失去,甚至拥有的比当初的还要多。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你,也正是因为你,山暝会比当初的我痛苦一千倍一万倍。”
“可九幽什么都不记得了。”
“当然不记得了。不然我怎能说仇池爱他如命?”帝君讥笑,“他消散了山暝在世所有的过往记忆,所见所闻皆风吹云散。所以,山暝的痛苦只会来源于你,留他可以,那我就要大战结束后,你亲自把山暝关入天牢,终不得释。”
九摇瞳孔地震,可那高高在上的帝君丝毫不用掩饰他一切的残忍。
“九摇,只要活着的人还活着,死了的又算什么呢?”
(四)
九幽在去了事阁的路上遇见了正要去找帝君喝酒的青君。
“小九幽,你这是要往何处去?”青君有些意外的看着他,随后又张望了一下,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怎么今天一个人啊?”
心下却暗喜,终于一个人了。
九幽兴致缺缺道,“青君要去何处?”
青君把他的酒提起来,有些埋怨道,“当然是去找帝君喝酒,这神域里风水师一走,就无人再陪我喝酒了,就连最懂得喝酒的清绝也不来了。”
“为何?”
“清绝成为那望舒殿里的仙君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整日钻研思索情爱的小仙子了。”青君笑笑,“他现在可是望舒仙君,再也不用为自己而去思索了。”
“为何?”九幽又问。
“望舒仙君是整个神域里,比了事阁还要苦的差事之一。想要成为望舒仙君,必先自己绝情弃爱,在自己身上苦恼要比在别人身上找苦恼的多。你呢,今日为何一人?平时见你不是和其他仙子在一起就是和栖零他们在一起。”
九幽微微低下头不语。
“哦——我知道了,我们的小九幽是落单了吧?没关系,我带你去玩,那我也就不去找帝君了,你不如和我一起回酿酒殿,我们一起喝酒,如何?”青君期盼的看着他。
九幽那双眼睛里黑压压的直直盯着青君,连这老神仙都忽觉周身仿若夜幕降临。
“好。”九幽回答他。
青君喜不胜收,“好啊!我们走,免得——”免得你那烦人的师尊又把你带回去,“免得你的小伙伴来找你,我可就成为落单那个了。”
九幽不经意间一笑。
(五)
“我今日刚好酿的浅念,若是再晚些,恐怕就会烧起来了。快快快,给你看看我的酒。”青君把九幽拉入坐,迫不及待的拿出自己的酒,给九幽掺了一杯。
“为什么会烧起来?”九幽拿起酒杯,看着杯中和白水并没有差别的酒。
“这可是最纯最烈的酒,就是因为太纯太烈了,所以只要时间一久,就会烧起来。”青君说,“可不要小看了它,它可以燃烧任何东西。”青君指着杯中的隐隐约约的一小团火苗,指给九幽看,“你看,已经开始烧起来了。九摇教过你喝酒吗?”
九幽摇头。
“九摇果真是个老顽固,连酒都不让你喝。不过喝酒也不需要怎么教,像我一样,一口气灌下去就好,不要怕它的火苗。”说罢,青君仰头一饮而尽。
九幽看着他,并没有动。
“怎么啦,不喜欢喝酒吗?”
九幽看了一眼杯中酒,又看向他,认真的问,“喝酒有什么用吗?”
青君无限温柔的笑了笑,“当然有用。比如九幽你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喜欢谁的时候,喝了酒,你就能明白了。”
九幽的眉眼间隐约藏着缱绻,青君越看越中意他的模样。
九幽不再犹豫,像之前青君一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青君看着,佩服道,“九摇当真是捡到宝了。”
九幽皱眉,强迫自己把酒吞了下去,如同生咽下一口辣椒,先是辣的自己唇齿间无所依,又让自己肚子里如火燎燎。
“好喝吗?”
“辣。”九幽沙哑道。
“苦吗?”
“……苦。”九幽犹豫之下,说。
“如何的苦?”
“和师尊身上的味道一样苦……”
“傻孩子。”青君无奈笑道,又问,“好喝吗?”
“好喝。”
青君起身,从酒房中又拿了几壶酒出来,“要尝尝它们好喝吗?”
青君重新落座的时候,眼里已经是痴痴的模样了,“我头好晕。”
“晕是正常的。”青君边倒酒边说,“九摇都不屑于喝我的酒。”
“你的头不晕吗?”
“我?”青君难得惭愧的笑了笑,“不晕。”
“为何?”九幽都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问了多少句为何了。
“我不是给你说,这望舒仙君是整个神域里比了事阁还要苦的差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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