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抬手揉了揉眼睛上的纱布。
痒意好像没那么重了。
石凳很矮,陈野长腿支着地,手肘抵在膝盖处,手指插入发间揉了揉胀痛的脑门,垂眸盯着地上被树叶筛下来的光斑,在眼前晃出了重影。
看了好一会,从石凳上起身上楼。
“咚咚”
叶雨时听到敲门声,警惕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并没有着急去开,清了清嗓子刚要问是谁。
门又响了两下。
声音比第一次急促了许多。
叶雨时抬眼看了看,随手拿起了一把剪刀背在身后,朝着门口走去。
“谁啊?”
没人应声。
叶雨时站在门口看着门缝下面那人影未动,握紧了剪刀,“等一下。”
一开门就看到陈野几乎把门框挡了个严实,叶雨时松了一口气,嗔怪道:“你回来了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
陈野比她高出一个头,垂眼便看到她背在身后那只手。
微微弯身,一只手从身侧探了过去。
修长的手指扣住叶雨时的手腕,强硬的拉倒面前。
重心不稳,叶雨时被他的力道带的踉跄了一下。
呼吸从耳侧略过,带着淡淡的清香,陈野眉梢微挑,鼻息间发出一丝浅笑,“防我呢?”
叶雨时抿了抿唇,让她承认自己害怕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干脆顺着他的话应反问,“你猜。”
陈野松开手,拿过叶雨时手中的剪刀在空气里虚剪了两下,看着桌面上那沓钱跟走的时候差不多,几乎没怎么动,他没再说话,转身躺在了沙发上。
叶雨时揉了揉手腕,刚刚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他冰凉的温度。
“你是不是发烧了?”叶雨时看陈野的状态很不对劲。
“不知道。”陈野声音慵懒,翻了个身,整个人都要陷进沙发里。
叶雨时快步走过去,强硬地伸手抚上陈野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几乎要把手掌烧穿。
“你这都快熟了,你自己不知道?”叶雨时语气有些气,又有些急。
“不知道。”陈野深吸了一口气,连带着肩膀跟着起伏。整张脸埋进臂弯,声音听着格外含糊。
“脑子烧坏了!”叶雨时没好气嘟囔了一句。
紧接着是一阵窸窣的翻找的响声,“家里有药吗?”
没有回应。
“你先喝点水。我去买药。”脚步声逐渐远去。
陈野听着房门响动的声音,慢慢把头从沙发上抬起来,白色的裙角在门口闪动一瞬,很快消失。
他翻了个身仰躺着,看着那杯还在晃动的水。
不知多了多久,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嗯”。
水已经凉透,陈野直起脊背,慢慢坐起来,一饮而尽。
“吱呀”
叶雨时急匆匆推门进来,从包装盒扣出一粒药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陈野嘴里。
苦涩的药在舌尖化开,陈野皱了皱眉头。
叶雨时着急忙慌的才反应过来,转身又去倒水。
“很苦吗?”叶雨时拨开一颗橘子糖送到了陈野嘴边,“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橘子糖。”
温水划过喉咙,冲淡了舌尖的涩意。
陈野顿了片刻他淡淡开口,“不苦。”
薄唇紧抿着,橘子独特的清香伴随着甜腻萦绕在鼻息间,跟叶雨时一样带着点蛮横。
陈野垂眸看着那颗糖果,上面裹了一层淡淡的白色糖霜。
他口腹之欲很淡,向来不嗜甜,更没有什么偏爱的吃食。
若是人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便能活下去,他大概是那类甘愿喝西北风度日的人。
他低着头艰涩的扯了扯嘴角,努力的想要带出点调侃的意味,“怎么?哄小孩呢?”
叶雨时看着陈野漆黑的发顶,命令道:“抬头。”
陈野后仰了身子往沙发一靠,眼底兴味十足。
“张嘴。”
陈野僵着没动,等待她还会做什么。
下一秒。
坚硬抵开唇瓣,撬开齿关,舌尖便品到一丝甜。
糖果的香甜在口腔化开,覆盖了口腔里药片苦涩的余味。
“你……”陈野嘴里含着糖,说话有些咕哝不清。
叶雨时把糖纸丢进垃圾桶,挑眉看他,“我怎么了?”
“你手劲挺大。”陈野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身体素质也挺好。”
叶雨时在陈野身侧仅剩不多的沙发空余坐下。
陈野不动声色往沙发里侧贴了贴。
“还行吧。“叶雨时认真回忆起来,”小时候身体不太好,莫名其妙的三天两头生病。”
“对了,你知道那种懒人落地沙发吗?高度都估计都没30公分,我坐在上面坐着翻了个身,滚到了地毯上,居然就昏迷不醒了。”叶雨时说着,手还在空中比划着沙发的高度。
陈野看着二人时间的仅剩不多的间隙缩成一条线,又随着她讲话时候身体的幅度拉宽……收窄……反复……
“你猜后面怎么着?”叶雨时故意顿住,想故意卖关子吊陈野的胃口。
“然后呢。”陈野很配合地问,语气却敷衍的很明显。
叶雨时凑近了些,信誓旦旦说着,“去了医院,大夫说全身多出骨折,内脏破裂,就三十公分高的软沙发啊,就只是滚到了地毯上,说出来都没人信。”
陈野沉默了几秒,双手搭在膝盖上,有意无意的点着,那神情分明就是“我就看你接着编。”
“不信算了“叶雨时撇撇嘴,认命似的摇了摇头,”这都是我妈告诉我说的,她有时候也确实也没什谱。”
忽然她像是想起来什么有趣的事,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就先绷不住笑了,“有次,她带我出去玩,让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磕掉了一颗牙,她担心我姥姥姥爷骂她,她带着两岁多的我去补牙。你信吗?一个连牙都没长齐的人,带着去补牙。”
“当时在国外,医生怀疑她虐待儿童,偷偷报警了!”
叶雨时说着把自己给逗乐的不行。
陈野看着她:“那你长这么大也是很坚强了。”
叶雨时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晃动,睫毛翘翘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让人移不开眼。
陈野不知道后来是怎么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张薄毯。
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下午。
这种时候最讨厌。
没有日出日落的指引,莫名会有一种自己流落荒岛的孤独感。
回应他的只有呼吸和胸腔的跳动。
这总会让他想起小时候。
那个时候没有人玩,就会一个人搭积木,搭到最高的时候,被闻鹤山一脚踢塌。
他愣了愣看着面前的废墟,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然后闻鹤山就会有一种戏弄的语气训斥他,“一点小事就哭,没出息。”
陈野咬着唇没说话,只是蹲下去一片片捡起那些散落的积木。
这样的反应显然不是闻鹤山想要看到的,然后他就被拎了起来。
陈野挣扎着踢腾着腿,话还说不利索的孩子,嘴里熟练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闻鹤山毫不留情把他塞进衣柜。
“嘭”
柜门关上,落锁。
衣柜的空间很窄,他只能蜷缩着身子,黑暗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将他淹没。
哭也不敢哭,因为哭泣会让闻鹤山扭曲的心理更加兴奋。
只要静静地就好,只要静静地,闻鹤山自己就会觉得没意思。
这场惩罚就会结束。
黑暗里的恐惧被放大,时间被延缓。
陈野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只记得醒来的时候一个人躺在房间,外面的天就是现在这样。
灰蒙蒙的,分不清晨昏。
其实他刚开始不懂得闻鹤山为什么那么恨他,渐渐也从闻鹤山对他的打骂中拼凑除了那么一点真相。
因为恨他的妈妈陈弦月,所以对他也是恨屋及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陈野不耐烦拿出来一看。
是闻鹤山打的。
陈野熟练摁下侧边的电源键,静音,随手将手机丢在桌子上。
手机贴在桌面发出嗡嗡的响声。
陈野皱了皱眉,眼看着就要自动挂断的时候,伸手把手机捞起来,点了接通。
对面只说了一句话。
陈野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手指颤抖了几下才点击回拨,电话那头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就那么晾着,始终不接。
胸痛剧烈起伏,连带着呼吸都变的粗重,眼圈带着一丝红,仿佛灼热的火焰要把整个人吞噬。
手紧紧攥着手机,骨节都泛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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