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脸色阴沉,眉眼间的烦躁压都压不住。
他站了一会,把电话还给路明,揉了揉眉心,偏头对着打哈欠的叶雨时知会了一声,“你先回去。”
叶雨时没多问转身朝着三楼走。
“阿嚏。”路明揉了揉不通气的鼻子,闷闷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脸色这么难看?”
陈野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路明手机再次地震动起来,他不耐烦地点开一看,更郁闷了。
挂科了。
陈野斜过去一眼。
路明觉得丢人立马把手机收起来,“闻鹤山到底说什么了?”
“连惠卿病了。”
路明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你回去的吧?”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怀疑病人有点不好,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忍不住又要打喷嚏,他立马捂住鼻子,语气带这些许动摇,“阿嚏,要不回去看看,万一……是真的呢?”
陈野嫌弃地挪动了两步,感觉仿佛被传染了似的,鼻子隐约也有点不舒服。
“再说吧。”他含糊应了一声,听起来有点累。
路明:“那我先回江城了,还要准备补考,有事我电话给你,千万要接。”
陈野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他回去澡都没洗就站在沙发躺下,整个人透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颓废。
像是睡着了。
叶雨时没有上前打扰,她转身去了阳台,手里拿着一个空的塑料瓶子,阳台边上放着带回来的半截花苗,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根系也有些受损,好好养的话应该能活。
她把塑料瓶子剪开,留下一个浅浅的底座,又钻了几个小小的排水孔。
做完这一切,她把那半截花苗种了进去。
“叶雨时。”陈野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
“嗯。”叶雨时袖子撸到臂弯,她低头认真埋土,蹲在阳台上回头。
“叶雨时。”陈野趴在沙发上,整张脸埋进臂弯,声音低低的。
“嗯。”她回答的很耐心,仿佛不在意他是不是要说什么,还是单纯叫着玩儿。
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回应,都会在。
陈野眉宇间那点烦躁骤然舒展了一些,发出一声极淡地轻笑,这次是故意逗弄,“叶雨时。”
半响没有回应。
就在陈野以为她不会再应的时候,一声轻快地笑让他恍惚了一瞬。
“在呢。”
“好玩吗?”
陈野没来由的感觉喉咙一阵酸胀,似乎在掩盖什么似的违心吐槽了一句,“你名字真难听。”
又是熟悉的巴掌落在脊背,陈野翻了个身,一副浑不吝的模样,双手枕在脑后。
他没有在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额角沁出的薄汗粘着几绺发丝。
“有病。”叶雨时用袖子擦了擦汗,碰到额头有块地方有点疼,想着应该是昨晚撞的了,也没在意,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陈野斜眼看着紧关的房门,拿出手机往下翻找出一个号码,手指在上面悬停了几下,最后也没有拨出去。
深夜,路明发来了消息。
【没见到人。】
叶雨时半夜是被饿醒的,客厅空着,陈野不知道去哪了,桌子上放着一沓钱,看厚度应该有小一万。
叶雨时想着肯定是跟那个电话有关系。
能让陈野说出那种话的人除了闻鹤山别无二人。
闻停跟闻鹤山关系不好她是知道的,两个人就像天生的宿敌,都是恨不得将对方捅死都不罢休的存在。
陈野连夜赶回江宅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日头正盛。
他身上仍旧还穿着那件黑色外衣,头发有些许凌乱,有几绺垂在额前,右眼被纱布蒙着,给整个人多增加了一份戾气。
管家佝偻着背正在院子修剪草坪,不经意抬头看到清瘦的人影愣了一瞬。
陈野没理,径直朝着里厅走去。
还未靠近就闻到客厅内传来的檀香气息。
陈旧,腐朽,沉闷。
陈野背着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听着里面传来的轻笑声。
连惠卿坐在梨花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耐心的将修剪好的花枝插入一个素雅的白瓷花瓶里。
他不屑地冷嗤了一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影子被身后的太阳投在客厅的地毯上,孤零零的有些寂寥。
“你的规矩呢?”声音温和,带着上位者不容反抗的压迫。
连惠卿头都没抬一下,“忘了?”
在闻家,最重“礼节”,见到长辈不问候,视为不敬。
陈野微微偏头,看着她脚边那堆凌乱的花刺上。
那些锋利的刺像极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尖锐,伤人,却又因为那层血缘的纽带而缠绕在一起无法割舍。
李阿姨站在连惠卿身后,看着陈野身上带着淤青,还有右边眼睛蒙着的纱布,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低下头在连惠卿耳边低语了几句。
连惠卿只是淡淡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闹够了?”
“骗人的手段这么低劣。”陈野声音有些哑,说这话不知道是在讥讽闻鹤山,还是在自嘲。
“哒”
剪刀在桌面上发出脆响,连惠卿终于正眼看向陈野。
闻鹤山从楼上缓缓走下来,身上还带着烟味和淡淡的酒气,他目光看着陈野,仿佛早有预料,随意在连惠卿对面坐下,手指漫不经心摆弄着那白瓷平的花束,“我说你病了,才把他叫回来的。”
“再有几天你不是要过寿了,把你的宝贝孙子叫回来让你开心开心。”他说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
李阿姨见状连忙打着圆场解围,“老夫人这几天腿疼的老毛病犯了,是有些不舒服,这几天都在针灸。”
连惠卿目光落在闻鹤山手中扯下来的那片花瓣上,在他指尖被蹂躏的破碎不堪,她眼神暗了暗什么也没说。
“既然回来了,就回去好好上学,别再惹事。”连惠卿目光越过闻鹤山落在陈野脸上。
别惹事,听话,是连惠卿对他的讲过最多的话。
陈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那么僵持着,好像在固执的坚守着什么。
“最后一次。”陈野语调带着疲倦,似乎连愤怒都没了力气,也懒得计较。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说话语调也有些乱,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这是最后一次,下次我不会信。”
“闻野你太让我失望了。”连惠卿说话一直都是温和的,她很少发脾气,就算是泰山崩于面前依旧面不改色的人,难得说话高了音量。
陈野转过身,几乎用气音说出来的,像是在喃喃自语,“是吗?”
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连惠卿?
客厅里那个黑色的影子像是潮水一样慢慢褪去。
闻鹤山此刻他心情似乎很好,难得孝顺的劝慰了起了连惠卿,“他还会回来的,主动回来。”
连惠卿看着闻鹤山一脸自信的模样,猜到闻鹤山肯定是做了什么事再把陈野逼回来,反问道,“你做什么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闻鹤山卖了个关子。
闻鹤山似乎很享受看到陈野颓废的模样,让保镖把他在大门口拦下了。
他慢吞吞地走来,似笑非笑看着陈野,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嘲讽,“你真觉得老太太是喜欢你才这么纵容你吗?”
陈野懒得搭理他,也不想跟他在这里打哑谜。
他知道闻鹤山想说什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所以呢?”
“你觉得她是在乎你,还是在乎你身上留着闻家的血?”
他小的时候连惠卿是不喜欢他的,因为他妈妈是个普通的卖花女,配不上闻家的高门大户,在闻家他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闻家有一些佣人见他小,也许觉得小孩子没了母亲觉得可怜,经常陪着他玩儿,后来那些陪着他玩的人都被闻鹤山解雇了。
那些下人也不再去亲近他了。
那点无能为力的善意,和一份丰厚能养活家的工资,没有可比性。
后来陈野张开了,眉眼间跟闻鹤山越来越像。
闻鹤山又因为那件事不能人道,再也没有过其他孩子。
连惠卿才开始慢慢注意到他,似乎突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她唯一能接受的亲孙子。
闻鹤山笑得意味深长,“我不只有你一个孩子。”
他说的另一个孩子是沈纪然,他的母亲是沈窈姝——那个第三者。
这几年闻鹤山总是暗戳戳在连惠卿面前试探,试图让她接受沈纪然。
沈窈姝一直住在国外,闻鹤山时不时去那边看她。
刚开始还偷偷摸摸的,唯恐连惠卿知道,近几年闻鹤越发的喜怒无常,连遮掩都懒得做了。
温惠清很讨厌沈窈姝,甚至可以说是恨,连她生的孩子也一并不待见。
因为当年闻老爷子——闻清松,出轨了沈窈姝的小姨邬玉珠。
偏偏沈窈姝样貌长得跟她小姨邬玉珠长的十分相似,连惠卿看到那张脸就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
那天连惠卿跟闻清松吵架了,时间太久,吵架的原因也记不太清。
只记得闻清松摔门而去,那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有消息的时候,就是闻清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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