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兄,可是要邀本王夜饮赏月。”赵靖起身,拢拢衣袖,正准备吩咐忘言去喊人布置,自敲打一番姜楹后,这院中已无刘府下人。
“路过。”
“嗯?”赵靖挑了挑眉,谁惹了这人,“本王却有事找你。”
顺着亓骁云的视线,赵靖看向乐呵着盘算账目的罗里里,又念及自己刻意让人传的闲言碎语。不会吧?断袖大侠已然听见并且醋上了?
赵靖心里悄声漫上得意,要亓骁云为自己牵动思绪简直易如反掌。得意之下,悄然生长的欢欣却无人察觉。
赵靖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换了副神情凝眉看着亓骁云。
“也罢,夜深露重,亓兄早些歇息才是。本王可另寻他人。”
亓骁云沉默了片刻,他知赵靖在等他问,“靖王可有所托?寻仇?发赏?”
“唉非也非也,此事,事关重大。”赵靖似乎觉得言语说明颇费功夫,便缓步走到亓骁云身侧,长臂一伸,揽着亓骁云臂膀把人往里间带。
他也不顾亓骁云动作的凝滞,连拉带推,甚至假装不经意捏了一把结实的肌肉。不错,留在自己身边,可比烟柳地那些花架子强多了。
“殿下——”罗里里拖长了调子,眼珠子滴溜溜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小的这就告退?”
亓骁云回头睨了一眼。
“赶紧滚。”赵靖头也不回。这个江湖人,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心思比谁都敏感活络。赵靖思忖既然自己以后用得上他,如此,现下稍稍给些甜头也无妨。断袖么,也无不可,使唤起来得心应手便是。
“他可还活着。”
藏青肩上还挎着个半旧的药箱,闻讯才从自己肩上抬起头,边摆手边哈欠,他在打瞌睡,这几日昼夜不分在替郊外流民义诊。
有个跋山涉水的小乞儿,冻疮都破裂流血干掉又结了痂,即使这样他也一直在替藏青打下手。
“回王爷。”藏青声音低缓,字字清晰,颇像行医了数十年的老大夫,“此人额角有一块铜钱大小的淤肿,按之微硬。当是撞击致使头骨受震,经络阻滞,气血逆乱,故昏迷不醒偶见呕吐抽搐。”
赵靖松开手,改搂为攀,勾着亓骁云肩膀倚在人家身上。身量相当,靠着甚是妥帖。
“可治得?”
“治得。但至少需七日,且头三日不可挪动,草民以震治震,在此人枕骨及顶骨处施以微震,引气归经,再以针刺神庭与百会,佐以通窍醒神散灌服。若他能神志清明些,后续调理便有八九分把握。”
塞外却有震脑之术流传,据说专治坠马昏厥。这小小的县城游医倒也见多识广。
实则藏青所历城乡不过百里,他一身医术全是师傅倾囊所授。
“亓兄友人果然也是能人异士。”略微侧头低声语,感受到亓骁云愈发僵直的站姿,赵靖展颜一笑,竟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此子便有劳医师。不过太慢了,三日后他定要睁眼识人,张口能言。”
藏青不敢托辞,只道药石可治,但全看此人意志。
“你醒了,家仇可报。醒不过来,不若今夜就咽气,本王可没有耐心候着你。”
少年眉头微微一蹙,呼吸也急了,娘亲的头颅如何滚落脚边,他至死都不会忘。
赵靖瞧见了少年人的挣扎也不在意,他拍了拍亓骁云的肩膀,“好了,夜已深,都回去歇息吧。”
众人告辞,亓骁云却动弹不得,“你留下,本王有事相商。”
直到闲杂人等皆退下,赵靖才自己站直身,观其神色,不似要讲闲情话逸致。
赵靖见阮方竹与藏青亦步亦趋,他便明了此女已心有所属,强硬手段怕是难行了,借此次肃清勾连贪墨一事,给阮家留个良善印象才是。
“今宵同本王睡一道可好?”
语出惊人,亓骁云瞳孔都睁圆了。这,这,这如何使得。
“本王与你志趣相投,大可把酒论剑直至夜深,同榻抵足而卧,如何?”
“……可有黄泉酿。”
“跟着本王,往后多得是。”
赵靖头回觉得眼前人的呆愣也憨态可掬,他自顾自的说,似在询问,实则已然指挥忘言喊人抱被拿枕,他要睡到左边的耳房去。
把这少年抬下轿时,他气息微弱,担心他真嘎嘣一下就归西,赵靖当时揪起在啃辣子馕的藏青就往自己屋里送。如今赵靖的床被霸占,人又移不得,他便盯上了亓骁云。
亓骁云闻起来就很干净舒服,与他同榻也无妨。
喝的什么酒,论的什么剑,都没给亓骁云留下多少印象,他只知此前还觉甚是宽大的床铺,如今却局促得很。
亓骁云整个人贴在了床沿,两人之间如隔银河。他觉得,身侧之人的呼吸声太吵了,听得他心悸,自己怎么一时脑热允许断袖,还是一个喜欢自己的断袖同榻而眠。
当真是,美色乱人。
方才只来得及同藏青颌首打声招呼,早知该请他替自己把把脉,开些凝神守神的汤药喝喝才是。
借着渗进来的姣姣月色,赵靖明目张胆地打量亓骁云。额阔眉长,眼睫因在装睡而轻颤,鼻梁高挺不瘦削,唇珠还算饱满,下唇要厚一些……真是奇怪,此人打眼望去平平无奇,如今倒是愈发耐看了。
“亓骁云,你可知济水若决堤,那便是尸骨无存的人间炼狱。”赵靖话音刚落,便对上了亓骁云明亮的眼睛。
中都令出千里,却难料狼子野心。从虚报冒领朝廷拨款,到勒折索贿榨取士绅鱼肉百姓,再到珍宝仿品迎来送往官官相护,赵靖毫无保留,尽数说与亓骁云。
“……个中利益盘根错节,势力不容小觑。我欲斩蠹吏硕鼠于刀下,你可愿相助?”
原那几分心猿意马渐渐息了,亓骁云神色凛然,眸中只余清明。
“愿效犬马。”
要除去那些视百姓性命如儿戏的蛀虫,亓骁云答应得毫不犹豫,他一介江湖客行侠仗义乃分内之事,更何况赵靖所言,桩桩件件皆关乎黎民疾苦。
潜入县丞府邸活抓辛闱,这也并非什么难事。
“事不宜迟,我快去快回。”趁着夜色,说罢亓骁云掀被就要起身,为免惊动他人,他还打算跳窗攀墙。
才撑起手肘,人就被赵靖抓着腰带勾回床榻。
“你孤身前往,本王不放心。还是明日遣一暗卫,好替你把风。”
“悉听尊便。”腰间系带时不时传来拉扯感,赵靖怎么还不放手。亓骁云腹诽早知方才多喝几大碗黄酒,好过现在毫无困意。
也不知赵靖何时注意到亓骁云用酒盏不痛快,此次夜饮他替亓骁云准备的是云纹高足玉碗,豪饮起来酣畅淋漓,暖意自腹间蔓延。
倒是亓骁云,反而在斯文细抿。原因无他,只怕同床共枕人不清醒自己清白有损。
赵靖盖着自己的锦被,密不透风,只有一根旁人的衣带,越过被铺,被他绕在指尖把玩。
“亓兄,早些时辰站在本王屋前受冷风是何故?可别说你在临风赏月。”
“……”好想来一剂安眠药,亓骁云心想要是自己说对你的脸有莫大的兴趣,还曾误以为是良缘佳人,你还不得顺势拆我腰带,好行不轨。
果然,留在断袖王爷身边,贪图美色,还是有风险的。
“可是以为本王是个亵玩倡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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