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夫人顿住,目光倏然望向程映鸯,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怔:“雅风?你说的是张大娘子,张雅风?她还在?”
话音落时,指尖都微微发颤,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此刻凝满了错愕,鬓边的珠钗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与张雅风相识十余载,情同姐妹,张家突遭变故时她已经嫁给李珩,传言张老大人被下罪事,陛下身边只有李珩,后来才知道李珩觊觎雅风,得不到就毁掉,多年以来她一直想扳倒李珩,苦于没有办法,直到李珩起兵,她才知道时机到了。
今日乍然听闻这个名字,只觉心口猛地一撞,连呼吸都滞了几分。
程映鸯见她这般模样,眼底漾起几分苦涩的笑意,轻轻颔首,声音柔缓却字字清晰:“正是张大娘子,只是京中已无容身之地,国公爷便将她安置在府中南院,一直安稳度日。”
“南院……”晋国夫人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眶倏地便红了。
她猛地站起身,裙摆扫过身下的锦凳,发出一阵轻响,看向程映鸯的目光里满是急切,“她当真就在府中?我能见见她吗?”
程映鸯起身扶住激动的晋国夫人,拍着她的手背柔声安抚:“国公爷不愿声张,我便也未曾对外提及,夫人莫急,她此刻就在南院静养,我送夫人去南院,与张大娘子见上一面。”
“好好好!”晋国夫人连声说着,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她匆匆拭去眼角的湿意,握着程映鸯的手愈发用力,“好妹妹,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廊下的碎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下几缕融融的暖意,落在青石板上,映得那点点残雪愈发晶莹。
南院,炕几上铺着素色的杭绸,摆着几缕彩线、一方绷子,还有半只绣到一半的并蒂莲荷包。
张雅风端坐于软凳上,指尖捏着一枚银针,走线匀净利落。
身侧的庄嬷嬷鬓发已白,她眯着眼穿针,试了两次才将丝线穿入针鼻,笑着叹道:“到底是老了,眼神不济了,夫人待咱们是真的好,这南院清静雅致,不比外头那些大宅门差,还允我这老婆子在此常住,不用跟着奔波,真是天大的福气。”
张雅风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眸望向窗外。
南院的墙角种着几竿翠竹,雪压竹梢,簌簌地落着细雪,院角的红梅开得正艳,暗香浮动。
她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是啊,护国公夫人是个心善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丫鬟的通传声:“张大娘子,善莺娘子来了。”
门帘被掀开,善莺娘子裹着一身寒气进来,身上穿的是一件藕荷色的锦缎披风,鬓边簪着一支银钗,笑盈盈地摆手:“才停了一日,这雪又下起来了。”
她一眼瞥见炕几上的绣活,便凑上前去瞧,“这荷包绣得真好,是要送给我的吗?”
张雅风放下银针,示意丫鬟上茶,笑道:“喜欢就拿去,不过是闲来无事做的,不值什么,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善莺娘子接过茶盏,暖了暖手,才压低声音道:“你是不知道,京城里这几日可热闹了!到处都是巡防营的人,挨家挨户地搜捕什么人呢,闹得人心惶惶的。”
庄嬷嬷闻言,眉头微蹙:“这是出了什么事?年关将近的,怎么这般不太平?”
张雅风指尖轻轻摩挲着银针,眸光微动,沉吟道:“莫不是逆王那边的漏网之鱼吧?”
善莺娘子点头,“前几日听人说,逆王余党还有几个在逃。”
“这次是护国公亲自坐镇,布下了天罗地网,不管那些人藏在哪里,一定插翅难飞!有护国公在,咱们京城百姓就能安安稳稳过个好年。”
话音刚落,门外的小丫鬟又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又带着几分好奇:“张大娘子,外头来了贵客,指名要见您呢!”
“贵客?”善莺娘子愣了愣,随即笑道,“难不成是护国公夫人?那可真是贵客了。”
张雅风轻轻摇头,纠正道:“妹妹莫要胡说,这里是护国公府,夫人是这府里的主母,怎么能算是客人。”
她话音未落,门帘便被人从外头掀开,一股寒风涌了进来,只见晋国夫人正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眶泛红。
张雅风起身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怔怔地看着门口的人,手里的银针“嗒”地一声掉在炕几上。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在此处见到老友,这个她以为此生再也无缘相见的故人。
“雅风!”
一声哽咽的呼唤打破了南院的宁静,晋国夫人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张雅风,却又有些不敢,生怕眼前的一切是一场梦。
张雅风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定了定神,猛地屈膝跪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姐姐!真的是你!我有晋王之仇不共戴天,是姐姐在世人面前揭露他的真面目,将那些罪证公之于众,才让逆王身败名裂,请受雅风一拜!”
晋国夫人见状,连忙俯身将她扶起,泪水簌簌地往下掉,握着她的手哽咽道:“傻妹妹,快起来!你我姐妹一场,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才压低声音道:“其实那些都不是我的功劳,全是护国公夫人的计谋,你也知道,我是他的王妃,只要是我拿出来的证据,真的是真的,假的世人也会当作真的,夫人早就料到这一点,才让我出面揭发逆王。”
“什么?”张雅风惊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竟是国公夫人的手笔?”
一旁的庄嬷嬷却缓缓点头,眸子里闪过一丝赞叹,笑道:“老身就说,那位程大娘子果真不是一般的深闺女郎,有勇有谋。”
张雅风怔怔地站着,心里百感交集,她在南院住了数月,承蒙程映鸯照拂,却从未见过她本人。
她时常听庄嬷嬷和丫鬟们说起这位国公夫人,说她温柔贤淑,却又处事果决,今日才知她竟还有这般运筹帷幄的本事。
“我真想好好谢谢这位程夫人。”张雅风喃喃道,语气里满是感激,“若非她暗中筹划,逆王也不会这么快被剿灭,只是住了这么久,竟连一面都未曾见过。”
晋国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劝慰道:“妹妹莫急,她那头一大家子的事务,里里外外都要靠她打理,等闲难得有空闲,等过了年关,她得了空,总能相见的。”
话虽如此,晋国夫人心里却掠过一丝疑虑,程映鸯的模样与张雅风的容貌竟有七八分相似,莫不是程映鸯故意避而不见?难道护国公是特意找了个与张雅风相似的女子做替身?若是如此,那可真的委屈了程映鸯。
程映鸯凭栏而立,衣袖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间一只莹白的玉镯。
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青瓦,落在府中最偏僻的南院,只有几个小丫鬟在院中打扫,完全看不到张娘子与晋国夫人。
“嫂嫂。”
一声轻唤自楼梯口传来,打断了程映鸯的思绪。
她回身,见冯若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站在阁楼下,她身子弱,登了几层楼就要歇一歇。
冯若识大体懂事,一大家子人来投奔,其它与那些揣着心思的女眷不同,程映鸯待她也算亲近。
“怎么上来了?”程映鸯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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