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的触感很奇怪。
不是高级西装应有的平滑和挺括，而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衬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凹凸不平的错位感。
叶昊云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低头，视线聚焦在自己捏着的衣襟上。
借着车内一闪而过的路灯光，他看清了。
西装的三颗纽扣，第一颗扣进了第二个扣眼，第二颗扣进了第三个，而第三颗……孤零零地露在外面，像个被集体抛弃的孤儿。
整件衣服，就这么歪歪扭扭地挂在芈哲珑身上，荒唐得像一场劣质的恶作剧。
刚刚在脑海里掀起的、关于“影子财团”和“加密符号”的惊涛骇浪，瞬间被这个愚蠢的细节拍回了沙滩上。
什么披着羊皮的怪物。
这分明就是个连衣服都穿不明白的生活白痴。
一股无名火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烦躁，从叶昊云的胸口烧了起来。
他几乎是出于一种洁癖般的本能，用两根手指捏住第一颗纽扣，粗暴地扯开，然后是第二颗。
冰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对方的锁骨，那里的皮肤带着刚睡醒的温热，细腻得不像话。
芈哲珑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凉意，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叶昊云的动作顿了一秒。
他面无表情地，将三颗纽扣，一颗一颗，精准地对齐扣眼，重新扣好。
整理好歪斜的领口，又抚平了肩上的褶皱，直到这件衣服在他身上呈现出应有的、一丝不苟的形态，他心里那股邪火才勉强压下去。
“听着，”他压低声音，对着那个还在昏睡的家伙的耳朵，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说，“今晚，跟紧我。不准离开我视线三米范围之外，听到没有？”
回答他的，是一串绵长又均匀的呼吸声。
……跟一个睡死过去的人说话，自己大概也是疯了。
叶昊云烦躁地松开手，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会所里的水晶吊灯璀璨得晃眼，悠扬的弦乐四重奏在空气中流淌，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交织出一副上流社会的精致画卷。
叶昊云刚踏入主会场，就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或明或暗的视线黏了过来。
他对此早已习惯，目不斜视地从侍者的托盘里取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身后那个睡眼惺忪、正好奇地打量着天花板吊灯的挂件。
“拿着，别乱跑。”他命令道。
芈哲珑接过酒杯，注意力却瞬间被不远处的自助餐台吸引了，眼睛都亮了几分。
就在他抬脚准备往美食区挪动的时候，一道穿着香槟色高定礼服的靓丽身影，端着一杯红酒，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摇摇欲坠的姿态，朝他这边“不小心”撞了过来。
叶昊云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
乔安娜，城东地产乔家的独生女，出了名的胸大无脑，是宋修远社交圈里最常用的一枚棋子。
想玩英雄救美，再顺势泼他身边的人一身酒，让他当众出丑？
老套，且愚蠢。
他正要伸手将芈哲珑拉开，可身边的芈哲珑却先一步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芈哲珑只是极其自然地向左侧横跨了一小步，身体微微一侧，动作懒散得就像只是想换个姿势站着，顺便更清楚地看看餐台上的烤龙虾。
这一个侧身，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乔安娜志在必得的撞击，完美落空。
她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身体因为前冲的惯性失去了平衡，脚下的十几厘米高跟鞋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
“撕拉——”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在悠扬的音乐声中格外刺耳。
乔安娜那昂贵的礼服长裙，被她自己的鞋跟结结实实地踩住，从大腿处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露出了里面同样价格不菲的蕾丝安全裤。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乔安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而“罪魁祸首”芈哲珑，对此毫无察觉，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对着那盘烤龙虾旁边的标牌，小声地念了出来：“波士顿焗龙虾佐……嗯，蒜蓉的，好东西。”
叶昊云：“……”
他开始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被动闪避的超能力。
一场闹剧还没收场，另一个更麻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昊云，怎么回事？这位小姐是？”
宋修远领着两位头发花白、气度不凡的老者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越过狼狈的乔安娜，故作关切地落在叶昊云身上，但话里话外的矛头，却直指他身边的芈哲珑。
“在这种场合，连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不懂，冲撞了乔小姐，连句道歉都没有。你身边什么时候开始留这种……底层垃圾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充满了淬毒般的恶意。
跟在他身后的两位叶家长辈，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芈哲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满。
其中一位是叶昊云的二叔，他皱着眉，用眼神示意叶昊云，赶紧把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打发走，然后过来跟他们介绍的乔安娜小姐好好聊聊。
叶昊云接收到了长辈的眼色，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宋修远。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伸出左手，一把揽过那个正伸长脖子、试图用眼神把一块鹅肝酱面包弄到自己盘子里的芈哲珑的肩膀。
芈哲珑被他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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