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的，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着铂金细边的卡片。
卡片被宋修远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蔑地、带着十足的表演性质，当啷一声扔在了一个路过侍者的托盘上。
清脆的响声，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黑金卡！”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认出了那张卡的来历。
那是环球运通发行的、不对外开放申请的顶级百夫长黑金卡，全球限量，持卡人非富即贵，额度……无限。
宋修远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效果，他双臂环胸，下巴微抬，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芈哲珑身上。
“私人特别顾问？”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叶总，你这个玩笑可开得一点都不好笑。这种连领带都要别人拴在手腕上的货色，能顾得上什么？顾问他怎么吃自助餐不会噎着吗？”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而后落在舞台侧面的司仪身上，扬声道：“陈司仪，麻烦过来一下。这张卡，今晚会所所有的消费，包括后续的酒水、雪茄、伴手礼，全部记在我的账上！算是我……替叶总招待各位了。”
这话一出，等同于当众把叶昊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叶昊云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揽在芈哲珑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然而被他圈在怀里的那个人，却对这场风暴毫无知觉。
芈哲珑皱着眉，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不是因为被羞辱而感到不适，而是……这里的弦乐四重奏拉得实在是太吵了，高音部分跟锯木头似的，震得他耳膜嗡嗡响，严重影响了他品尝甜点的雅兴。
叶昊云的余光瞥见他划开手机屏幕，界面很简洁，背景是深海的蓝色，一行行看不懂的代码飞速滚动，最后定格在一个类似后台控制台的界面上。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没等叶昊un看清，芈哲珑的手指就在屏幕上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划拉了一下，像是调低音量似的，然后就把手机揣回了兜里，一脸“世界终于清静了”的满足表情，又叉起了一块芒果慕斯。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无声的轮椅滚动的声音在他们身侧响起。
叶昊云回头，看见钱老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他们旁边。
这位在商界沉浮一生、早已退隐的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精光，他的视线没有看叶昊云，也没有看耀武扬威的宋修远，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正在专心致志对付慕斯蛋糕的芈哲珑。
“小先生，”钱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试探，“老头子冒昧，想请教一下，你怎么看……最近的半导体行情？”
芈哲珑的嘴里塞满了蛋糕，闻言含糊地唔了一声，腮帮子鼓鼓囊囊。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又叉起一小块撒着糖霜的起司，像是回答一个“今天天气怎么样”的日常问题，随口道：
“哦，那个啊……没什么好看的。下个月三号之前，11.472那个点位肯定会破，破了就守不住了，短期内会下探到9.615。让他们别玩了，没意思。”
说完，他把起司塞进嘴里，幸福地眯了眯眼。
嗯，咸甜口的，好吃。
叶昊云听得一头雾水，什么11.472，什么9.615？
一串莫名其妙的数字。
可他身边的钱老，脸色却在听到这串数字的瞬间，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不是股价，也不是指数！
那是……那是只有“影子财团”最高级别的代理人才能接触到的，内部核心资产的风险汇率预警线！
钱老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握着轮椅扶手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根根泛白。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全场瞩目的焦点，终于从八卦转移到了那张黑金卡上。
司仪陈先生已经拿着手持POS机，恭敬地走到了宋修远面前。
“宋先生，感谢您的慷慨。”陈司仪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双手接过那张象征着绝对财力的黑金卡。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卡在POS机上轻轻一刷。
“滴——”
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回应。
然后，沉默。
陈司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以为是自己操作失误，又刷了一次。
还是沉默。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宋修远脸上的得意之色也凝固了，他皱眉道：“怎么回事？你的机器坏了？”
“抱歉，宋先生，我再试一次。”陈司仪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他换了个角度，郑重其事地，第三次刷下。
这一次，POS机没有沉默。
一道尖锐、刺耳、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通过连接着现场音响系统的POS机，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警告：信用缺失，资产封锁。警告：信用缺失，资产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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