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透过县衙的雕花木窗,洒在赵憬案头的卷宗上。
他攥着那方刚誊抄完的告示,指尖却微微发颤,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飘向院外。
秦裳正握着长棍,一招一式练得虎虎生风,墨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段,额角的薄汗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喂嘿嘿,赵兄赵兄。”周砚端着杯热茶踱进来,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茶杯时故意撞了撞他的胳膊:“我说赵兄,魂儿都快黏到秦姑娘身上了,这卷宗还能抄明白?”
赵憬的脸腾地红透,慌忙收回目光,佯怒道:“周兄莫要乱语。”
“乱语?”周砚挑眉,捻着下巴笑,“自打杜公子与华姑娘成亲,秦姑娘这个时辰在院外练武,你这案头的茶水凉了多少回?喜欢就去说,扭扭捏捏的,倒不像个办事爽利的人了。再耽搁下去,我可瞧不起你。”
这话正中赵憬的心事,他攥着卷宗的手更紧了,低声道:“我……周兄……我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们不似华霜和杜敬轩,两情相悦,除却身份之差就能在一起。
他与裳裳从小就待在一起,裳裳还没开情智,对感情的事情一直都是懵懵懂懂的。赵憬怕吓着她,更怕她会直接拒绝,那样他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周砚眼珠一转,凑近了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这有何难?我明日下令,让秦姑娘去城西十里坡剿匪,你偷偷跟去,届时英雄救美,再顺势表白,保管她感动得当场应下。”
“不行!不行!”赵憬猛地抬眼,眉头拧成川字,“十里坡哪来的匪?再说裳裳武艺高强,何须我救?这主意太过荒唐,断不可行。”
他可不愿用这般投机取巧的法子,去糊弄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周砚被他义正词严地驳回,摸了摸鼻子,悻悻道:“行吧,算我出了个馊主意。那你想如何?”
赵憬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抬眸看向周砚,眼神恳切:“我想……请你给我和裳裳放半日假。”
“哦?”周砚来了兴致,挑眉看他。
“我想亲自约她,去城外的棠梨溪走走。”赵憬的声音轻了些,耳根泛着红,却字字认真,“不必耍什么花招,我就想当着她的面,把心里话原原本本说清楚。”
周砚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忍不住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准了。”
他顿了顿,又促狭地补充,“我今日就给你们批假,若事成了,别忘了请我喝酒。”
*
县衙院中还留着长枪划破空气的锐响,秦裳收了招式,额角沁着薄汗,刚接过衙役递来的水囊,就听说县令大人给她批了半日假。
她愣了愣,随即眉头便狠狠蹙起。
这几日她明明练棍值守从无懈怠,难不成是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县令大人不满,这才变相罚她歇着?
秦裳性子素来爽利,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提着长棍便大步流星往正堂去,墨色劲装的衣角带起一阵风,惊得廊下的雀儿扑棱棱飞远。
周砚正埋首翻着卷宗,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抬头便见秦裳黑着脸闯进来,手里的长棍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砖都轻颤。
“大人!”她抱拳道,声线清亮却带着几分郁气,“属下近日可有差事办得不妥?为何突然给我放假?”
周砚被她这阵仗唬得一愣,随即瞧见她眼底的较真,忍不住低笑出声,慢悠悠道:“秦护卫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本官给你放个假,还放错了?”
“属下不敢!”秦裳绷着脸,脊背挺得笔直,“只是属下自觉值守勤勉,从未懈怠,若有过失,还请大人明言,属下定当改之,不必这般……”
她话没说完,周砚便抬手打断她,眼底的笑意更浓:“你这姑娘真有意思,倒是会往坏处想。”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指尖敲了敲桌面,“这假,可不是本官要给你放的。”
秦裳闻言一怔,眼里的疑惑更甚。
周砚看着她这副模样,终是不忍再逗,抬手指了指窗外。
恰好瞧见赵憬正攥着袖角,在廊下局促地踱着步,时不时往正堂这边望一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阿憬?
秦裳行了一礼,跑了出去,急切问道:“阿憬,这假……”
“是我帮你请的,裳裳不要怪我自作主张。”赵憬有些紧张,“棠梨溪的花开得正好,再不去看就错过了好时机……裳裳,你愿不愿意陪我去看看?”
秦裳心头猛地一跳,方才的郁气竟瞬间散了大半,连耳根都悄悄泛起热意。
可她还是有几分犹豫:“我有要务在身,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周砚实在没想到秦裳的事业心竟然有这么重,很是敬佩地看着她:“眼下不忙,人手调配得开,你们去半日,完全没有问题。”
赵憬也道:“裳裳,你还记得,我没有去参加科考前,咱们在书院后山埋的那坛秋梨酒么?”
秦裳点点头,眼睛很亮。
“可以把它挖出来了。”赵憬绷着手背,“咱们把它带去棠梨溪好不好,一边看风景,一边小酌几杯?”
秦裳很兴奋,她看向周砚:“大人,你要同我们一起去吗?”
周砚赶紧摆手:“那什么,你俩去吧,我……我佳人有约了。”
秦裳“哦”了一声,又看向赵憬:“我们要不要去问问霜霜她……”
秦裳想得很简单,人多热闹。赵憬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语气依然温柔:“我想就咱们两个去,好不好?”
秦裳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就咱们俩去。”
周砚在身后给赵憬竖大拇指。
*
风携着软红香雾,漫过棠梨溪的堤岸。
千树万树的棠梨开得泼泼洒洒,素白的花瓣如云絮垂落,沾了溪水的清冽,在粼粼波光里浮成一片流霜。
溪岸的草色青嫩,间杂着星星点点的紫花,风一吹,便簌簌落了满身的香。
秦裳提着裙摆蹲在溪边,伸手去捞那浮在水面的花瓣,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溪水,就被赵憬伸手拽了回来。
“仔细摔下去。”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手里拎着的酒壶晃了晃,琥珀色的秋梨酒漾出细碎的光,“你想不想到那边去坐坐?”
秦裳点点头,两人寻了棵枝繁叶茂的棠梨树坐下,铺开带来的素色布巾,摆上几碟精致的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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