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践没有阻挠,示意小吏给他倒了杯茶,却不是他要的人,李真喝了茶起身,“本王要出恭。”
卢践也放任了。只不过姚慕川也派人跟了上去。
不多时,李真再次回来,经过门口小吏身边,似是被绊了一下,李真大骂,“不长眼的东西,给本王滚远一点。”
卢践示意寺丞去将小吏打发了,李真进来,重新坐下。
审到此处,目的已经达成一半,卢践漫不经心再问了几句,李真答得闲适。
卢践最后问,“刘煜说李涛私铸兵甲,是受了上意,要不是你指使,那就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胡说八道!”李真激动得站起身来,“把那刘煜叫来,本王要当面撕烂他的嘴!”
卢践很是沉着,“项王有话直说便是,何故如此激动,刘煜一面之词,本官并未听信,只是问询……”
“问你个狗屁询!谁不知你,还有你,你!”他指着裴鸢咬得脸庞赘肉打颤,“你们几个齐王的走狗,是想拉太子殿下下水。今日本王就是横尸当场,也绝不屈从你们!”
姚慕川捏紧了拳头。卢践和裴鸢还淡然,对视了一眼。
裴鸢将齐王金牌拍在案上:“项王慎言。”
李真的脸庞还青肿一片,抖了一下,仍旧不收敛,咒骂道:“你们当抱上了大树,孰不知江山是我李氏打下来的,民心所向,天命所归,总有一日会重归太子殿下。到时候,就是尔等死期!你们的主子得势不正,德不配位,迟早会遭天谴,下地狱,千年万年受万万人唾骂!”
裴鸢冷视着他,但没有动手,倒是姚慕川忽然闪上前去,甩了一下手腕,他身侧未出鞘的横刀敲在李真腹部。
李真痛呼一声,捂着腹部弯下身去,久久直不起来,最终伏跪在了地上,作几次干呕,吐出几口唾液。
场面不堪直视,裴鸢转开眼,却碰上姚慕川扫过来的冷眼。带着些趾高气扬,像是对她耀武扬威。
裴鸢转身端起茶杯,将视线挡了个严实。
看情形审不下去了,卢践结束了审问,姚慕川派人将李真带回,接着去了项王府调取方才卢践提到的账册。
临走裴鸢加了一句,“不止前三年的,所有的全都带回来。”
姚慕川冷冷看她一眼,没有应,裴鸢冲他笑,“有劳姚参军了。”
姚慕川转身快速走了。
裴鸢寻了个借口将卫云岫和陈照卿支开,对着卢践道:“项王的账册定有问题。”
卢践点点头,“若是那小吏得了暗示,去项王府告密,此时应当快到了,我已经派了得力的差役跟去,若项王有异动,能拖延到姚参军赶到,如此就可坐实项王与此案关联。”
“也或许那小吏要禀告的,是比项王更加位高之人。”裴鸢道。
卢践的神色变得凝重了。
时近傍晚,跟踪小吏的差役未归,却是姚慕川带着几箱子账册先回到大理寺。
卢践和裴鸢对视一眼,片刻后,那差役回来,在卢践耳边低声禀报了。
姚慕川看着他,“怎么,这些账册也是声东击西?”
卢践转向裴鸢,“此事我只告诉裴主事。”
姚慕川神情骤冷,裴鸢笑着走近,“姚参军放心,今日发生的一切,我都会一五一十禀报王爷。”
姚慕川忍了忍,抬起手,裴鸢下意识偏了偏头。
姚慕川气得发笑,他指着裴鸢的腰侧,“看在王爷的份上!”
裴鸢羞窘,挠了下发烧的脸,“应该的,都是为殿下效力。”
姚慕川冷哼一声走了出去。
卢践看着姚慕川走远才转向她,“那小吏递了密报到一处暗桩,我的人跟了去,被甩掉了,没有跟到最后。”
裴鸢神情平常,“若背后真是那位主使,你当如何?”
卢践看着立在远处盯着他们的姚慕川,又看向裴鸢,“权斗只是一时的,只有实证无可辩驳,你只求真相,这话还作数么?”
“自然。”裴鸢回望他,“若他确实知情,且未阻止,我也当如实禀报齐王,若他被胁迫或是被架空,即便与齐王的目的相悖,也会证其清白。”
二人谈话完毕,裴鸢亲去外头将姚慕川请回,指着满室账册,“另一条线索断了,眼下只能从这些账册里找眉目了。”
“你要将我也支入这些废纸里?”姚慕川冷道。
支开御史台和刑部的把戏被他看穿,裴鸢也不觉窘迫,反而十足郑重,“不一样,那些案卷都在裴某胸中,没有有价值的线索了,这里的,或许能认定真正的主使。”
姚慕川冷笑,“你是打算看上一个月,再来和李真对质?你可知道东宫的人在谋划的是什么?”
裴鸢眨眨眼,“谋反啊。”
“你当谋反是什么?”
裴鸢顿了顿,“请姚参军赐教。”
“是杀人见血,你死我活。”姚慕川道。
裴鸢怔了怔,郑重道,“那我得快些了。今晚就不回王府了,我连夜就看。”
姚慕川冷嗤,紧握住横刀,忍着甩手离去的冲动,让人将箱笼打开,“按顺序摆好,给裴主事慢慢过目。”
五个箱笼打开来,账册一摞摞摆出来,叠到不能再高后,自上首书案摆到了门边。
裴鸢没再说话,从里到外一一看去,顺序井然,她停在三年前的一摞前,捡起一本,刚要翻开,转向身后,“今夜我不走了,你们不必管我,下值去吧。”
姚慕川豁然起身,走出门外,留下几个护卫就扬长而去。
卢践笑了,“看起来姚参军不像是嫉妒你。”
裴鸢也笑了笑,“或许他嫉妒人的表现就是这样呢。”
最终卢践没有走,也留了下来。
临近下值,卫云岫和陈照卿也都回来了,裴鸢正在翻看账册,一页只扫一眼就再翻一页。
卫云岫走近,“找什么,我帮你。”
裴鸢头也不抬,“别打扰我,你们下值去吧。”
说完继续快速翻页。
卫云岫还想说什么,陈照卿沉声道,“他在阅览账册,你先走吧,我帮他。”
卢践在帮着裴鸢递送收纳账册,卫云岫见四下没有旁的人了,压着嗓子对陈照卿道,“裴鸢身边有我一个就行了,我不管你安的什么心,别跟着我们!”
陈照卿不理会,开始扫视满地账册,卫云岫跟上,“他一人身边跟两个,跟青龙白虎似的,只会减弱他的气势,你懂不懂!”
陈照卿蹲下了,也不动账册,“那也该你走。”
卫云岫嗤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和他,过命的交情!”
陈照卿神情淡淡,指了指自己的肩头,“过命的到底是谁。”
卫云岫哑口。
陈照卿是给裴鸢挡过刀。
卫云岫很快支棱起来,“他在大理寺落难时怎不见你鞍前马后?”
陈照卿不答。
卫云岫好似胜利了,“趋炎附势,他只会当你是小人!”
“那也与你无关。”
卫云岫忍下气来,准备等裴鸢忙完,同她好好说道说道陈照卿这小人。
暮鼓声敲响,皇城各部各司都下值了,大理寺很快空了,正堂里点上灯烛。
裴鸢身边围绕着三盏灯,还是看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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