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随站在亮处,他们则躲在暗处。又有门板挡住,穆随若不往前,绝不可能发现巷子深处还有人。
旁边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唯恐引人上前。她的手脚和嘴全都被人箍住,叶星澜大脑飞快运转着,发觉自己的脖间便是身后男人握着的短刀,她飞快侧头,让发髻间的簪子不偏不倚地撞向刀面。
“叮——”
银制具器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声音传至穆随耳边,他下意识拔出腰间长剑,阔步踩上挡路的门板。
巷子深处,两位身高体壮的男人持刀将女子困在原地,尽管男人的手掌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穆随还是认出眼前人便是他日思夜想,苦苦寻找的心上人。
站在叶星澜身前的男子自知逃不掉,立刻提刀发起进攻。
刀剑相撞的刹那,连风雪都为之屏息。
穆随眉眼狠戾,好似一头彻底被激怒的雄狮。
而站在叶星澜身后的男子握着的刀则更加抵进她的皮肤,冲武功远高于他们的穆随喊道:“你若再靠近,我便杀了她!”
叶星澜脖侧一凉,似有冰冷的液体顺着刀面流下,打湿了衣领。
穆随攻势虽猛,但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被男人挟持的女子。他看清那刀面折射微光下有一缕猩红,当即慢下挥剑的动作。
他分心了,手背便被无情的短刀扎进又拔出。唯恐男子会杀之泄愤,他只好咬牙弃剑,空拳防守。
没了兵器又受了伤,很快就落了下风。赤手空拳,以一敌二实在困难,于是趁俯腰侧身躲刀时,捏着手指在唇边吹了记响哨。
先前以为巷内是野狗乱跑的方临决未走远,听见这不同寻常的哨声,立刻拔刀寻声而去。
与此同时,坐在厅内的晏微不知为何惴惴不安,于是带了三两仆人提着灯走出府邸,也去那巷子查看清楚。
一时间,巷子深处刀光剑影,杀机四溢。
有方临决帮忙,叶星澜很快就视线明亮,见男子挥刀要挡方临决长刀,她立刻抬脚踩住男人的脚尖。
方临决的长刀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颊刺向身后人,叶星澜来不及感慨他的武艺,立刻从男人的束缚中挣脱出来,捏着拳头跳到一旁。
远远瞧见巷口站着不住看向她的晏微,左躲右闪,时不时回头观察局势,好不容易跑到晏微面前。
晏微用帕子捂住她脖子上血迹未干的伤口,拉着她,眉头紧拧:“快走!”
两绑匪见人还是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立即和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欲要逃之夭夭。
岂容他们逃脱,穆随见状,拾起地上的长剑,步步紧追。
哪知已奔出几米远的绑匪,面上杀意一闪,竟将手中那柄已然沾了血的短刀,朝着远处猛地丢掷出。
飞驰的短刀穿透寒风,划出道道尖啸声,速度快得只剩一抹旋转的残影。
拉住晏微脚步不停的叶星澜回头也注意到这把短刀正朝这边飞来。
尚未察觉的晏微只觉身子猛然失了力气,身体止不住地往侧方仰倒。
穆随见状,身形如电折返,冲向叶星澜,伸手要去抓那匕首。
尖锐的刀锋擦过他的指尖,只是激起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别无其他。
“哧——”
一声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利刃入肉声在叶星澜的颅内响起。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垂眸呆呆地望着这把不偏不倚扎进她心口的短刀。月光下,鲜血在她的衣裙上洇开一朵艳丽、近乎糜烂的花,触目惊心。
她看见穆随扑向自己,听见他发出一声似野兽的嘶吼。
她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喉管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扼住,喘息不得,丝丝缕缕的水液涌动,又从唇边流出。
不断有火光跃进视线中,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她依稀看见穆随亦颤抖着血肉模糊的手捂住她的心口。心脏开始疼了起来,犹如千万只虫蚁在啃咬,求死不得而苦苦承受。
穆随将人抱起,往府里跑,又怕怀里的人下一秒就会没有生气,不住低头颤声叫道:“千万不能睡!太医就来了,千万不能睡!睁开眼睛,阿星——”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连绵不断的雪沫,穆随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嗓音破碎不成调。
又回到熟悉的屋子,一群熟悉的面孔纷纷围在眼前。叶星澜总觉得一切都像梦,不真实,又无比真实。
屋内亮如白昼,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浓重的血腥气和伤感都令人窒息。
炭盆烧得旺,噼啪作响,可依偎在将军怀里的人儿面无血色,唇瓣上最后一点红也淡去,只剩下一抹濒死的青白。
穆随全然忘记自己的手亦被利刃穿透,执意要亲自为她上药,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他不断她的名字,“阿星,看着我,太医就来了,你不会死的......”
她的手冰冷,无论穆随如何用力揉搓,放在唇边呵气,紧紧捂在怀里,依旧冰冷。
“来了!太医来了!”
高声引得众人纷纷侧身让位。
两位鬓角发白、穿着太医官服的老者急步上前,身上皆带着风雪的寒气,脸色同样凝重无比。
穆随将人放平在榻上,踉跄着身子给人让位。
两位太医放下药箱,轮流上前诊脉,查看伤口。太医一手托住沾满药粉的白帕,一手虚握着刀柄,神色紧张地望向他:“将军,若拔刀时,夫人一口气喘不上来,恐怕会当场……”
穆随见过太多诸如此类的伤情,更清楚没有谁心口中刀还能活下来。可不拔,一点生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他还是握拳同意了太医的做法。
眼看着一位太医按住奄奄一息之人的上半身,另一位太医则握住刀柄,屋内众人纷纷屏住气息。
当猩红锋利的刀面完全拔出时,面色苍白的人不住仰脖抽泣一声,鲜血同时涌了出来,飞溅开。
守在床边,紧握着她脆弱的手指的穆随咬住牙,见刀拔出后她彻底昏了过去,他仿佛也被抽走灵魂一般。
两位太医赶忙用帕子按住伤口,好一会儿才止住血。
又过了许久,太医们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无奈。稍年轻的一位太医后退一步,撩起官袍下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俯身叩首道:“将军......恕老臣无能......”
“你什么意思!”声音从齿间挤出,穆随瞪大双眼,颤着肩膀嚷道,“什么叫无能!你们是宫里最好的太医,怎么会无能!你赶紧给她用药,用最好的药!”
另一位太医跟着跪下,声音悲戚:“将军息怒!实在是这一刀太深,不仅破肉穿骨,更损心脉根本。如今夫人气血衰败已极,五脏皆受其累。夫人她,已是......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夫人脉象如游丝,时有时无,全靠一股意念强撑.....依老臣愚见,或许......或许还能有三五时辰......”
话落,满目凄凉,一度欢快洋溢的屋子此时被死寂的阴影下笼罩住。
穆随望着那双曾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的阴影,瞬间失去所有理智。
“不会的。”他挣开搀住他的一双手,又扑回榻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冰冷的手,声音哽咽如稚童在求助,“和离书被我烧了,你不能死。死后要冠我的名,你不是最讨厌吗。你睁开眼......”
滚烫的泪水从铁血男儿通红的眼眶中翻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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