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军?
这三个字一出,戴守炮脸色陡然大变,他瞟了一眼这群才埋完死尸灰头土脸的汉子们,不确定问,“你口中‘原赤霄军’,可是指永顺十一年末深冬,在映月关大战中通敌叛国,大开映月关门,引得北漠敌军险些屠了文州城的中北叛军?”
祝西风虽然不想承认,但戴守炮这话是中北人尽皆知的消息,他点了一下头,眼睛却只盯着初暒的反应,“那战之后,原赤霄军叛军在主将慕峰青的围剿中全军覆没,其副将慕初作为叛军首领也于晁都城菜市街口被问斩,而我身后这些人,他们不晓得映月关大战的真相,不清楚在那场大战中是否有不为人知的隐情,更想不通自己视死如归、保家卫国的父兄因何会忽然间投了敌,他们只知道,映月关那一战中北险胜后,原赤霄军叛军被匆匆清算,他们的遗属在茫然无措,失去亲人悲痛中受到了所有人的指责鄙夷和痛恨报复,他们在本村人的欺辱与憎恶中活不下去,于是便离开了故土,四处流浪,我初见他们时,他们正被人指着脑门大骂,就如同方才那样。”
看初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难以形容的愧色与心疼,祝西风心中竟开始砰砰作响,他不容旁人插嘴,继续说,“朝廷昏庸,不经详实调查便定了那五千余人的罪,世人愚昧,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怨恨肆意倾泻在那五千余人的遗属身上,但骨肉血亲,没有人比作为亲属的他们更了解那些叛军为人,他们不信会在家书中畅谈奋勇杀敌、无所畏惧、宁愿以身报国的父兄叔侄会为了金银财权投身敌国,也从未见过他们寄送除家书与军俸之外的任何财物,我…感触他们背井离乡,寻求真相,因而收留了许多这样身世的人,他们不愿跟着我做打家劫舍的生意,我便指引他们在这里做了收尸人,初千总,不知你作为一军千总,会如何对待这些疑似叛军的遗属们。”
祝西风对朝廷出言不逊,戴守炮眉头一扭就要朝他发作,一旁默不作声的伍千裘与范思好像商量好一般,一左一右的将他钳住,戴守炮再强壮也拗不过两人手劲儿,只得忿忿抱着双臂噤声。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初暒的态度,可初暒却垂眸单手揪着地上的干草,好一会儿后,她终于抬头一一瞧过面前这些汉子,一字一句,问,“我现在缺人手,你们可愿意跟我走?”
这话一出,戴守炮再站不住了,他不顾身边四手拉扯,一下子跳起来,劝阻道,“千总不可啊!叛军遗属那搁到前朝都得受连坐处罚以儆效尤的,现今朝廷未判处他们死刑流放已是宽大处理了,若真叫他们从了军,万一将来身份暴露或是被人针对,您第一个就会受牵连,再说……映月关那战因他们的父兄叔侄之过死了多少中北百姓,要真与他们一处当兵,您叫那些从正经人家出来的兵士怎么想,他们心里能不膈应么。”
伍千裘闻言,心中忽的也犯起了嘀咕,他可是亲眼在狱中见过赤霄军副将慕初的,如果慕峰青没围剿错,那赤霄军副将的确是位女子,一个女子何苦扮男装混入军营,与男子一般征战沙场?可要是围剿错了,那慕峰青又何必寻一个女子承担叛国大罪。
在狱中做狱卒时,伍千裘曾旁观审讯官审讯慕初的全过程,其手段残忍粗暴叫他一个大男人都为之胆寒,她手下的人已经在战场上全数死光了,只剩她一人活着,她要心中有鬼,大可实话实说或许还能免除折磨死个痛快,但…她没有,那慕初却从头到尾都咬牙说自己与那五千兵士没有叛国。
一个死囚而已,她的死活本和伍千裘毫无干系,可今日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子手下遗属们此刻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以至于让他无法不去回忆那个死囚身上的所有蹊跷之处。
那位叫慕初的赤霄军副将身份有疑,映月关那战说不定真有什么隐情,但是此事主谋从犯悉数死了个干净,死无对证,且朝廷已对其盖棺定论,要真旧账重提说不定又得掀起一阵风浪,伍千裘知道初暒想像之前练铁骑一样打造一支只属于她的强大军队,可他不明白她为何甘愿承担那么大的风险来吸纳这些叛军的遗属。
伍千裘思来想去,也觉得初暒的邀请不妥,他上前一步正欲劝说,一靠近却猛然间发现自己站在初暒身后看着她的侧影竟觉得有些眼熟。
霎那间,方才回忆中的牢狱内,在微弱昏黄的廊道油火光芒照映下的那个死囚轮廓在某个角度瞬间与初暒此刻的垂眸身形完全重合,他心口一跳,连忙摇头试图将这两个场景从自己眼前抹去。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一个死人,一个活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伍千裘张了张嘴,一开口,还是决定无条件站在初暒这边,问,“千总,若你决定招他们入伍,属下愿以身作则,将这些汉子当做中北普通百姓对待。”
戴守炮眼睛一瞪,气的差点厥过去。
初暒没有接伍千裘的话,站在戴守炮另一边的范思看出初暒心中大概也在摇摆,又见祝西风手下人的双目明亮一瞬后又都沉寂下来,便拍了拍戴守炮的肩膀像是安抚,而后才问那些汉子,“你们既然想寻找映月关那战赤霄军中五千叛军叛国真相,为何不直接混到赤霄军驻地附近寻他们曾经的同袍旁敲侧击,据我所知,赤霄军主将慕峰青前些日子就在离此地不远的武江城中。”
祝西风冷笑一声,“塔鲁阿卓血洗攻占武江城后,朝廷随即便将慕峰青调来了边境,赤霄军所到之处,漠匪闻风丧胆,遭了战难得百姓们却都对他们趋之若鹜,我那时亦怀着热血想要投入他军,但是没想到,赤霄军只挥了几下赤红镶黄军旗就将塔鲁阿卓一部吓得慌张逃窜,可是之后,慕峰青不说让那帮漠匪血债血偿,反而在塔鲁阿卓于城外挑衅时猫在武江城内闭门不出。”
“闭门不出?”初暒察觉不对,焦急问,“依塔鲁阿卓本性,漠匪在撤退途中必定会沿路祸害武江城附近大小村庄,那些幸存百姓呢?他们可曾受到赤霄军庇护?”
“幸存百姓听闻赤霄军就在武江城,想要进城寻亲投靠,皆…被慕峰青军令挡在城门外。”祝西风像是失望至极,漠然自答,“庇护?你们听到过在城外捶拍大门,意欲闯进去谋求一线生路的流民哭喊声吗?我常于睡梦中被那些声音惊醒。”
戴守炮听傻了,他难以置信,问,“赤霄军慕峰青将避难流民皆阻于城门外?你这话当真?”
庄富看祝西风已经不想解释,便替他说,“我们有什么必要说假话,方才住在书院那些人,便是入武江城无果,逃亡时从城外漠匪刀下侥幸逃脱回来的,你要是不信,再去问他们也成啊!”
“慕峰青这个蠢货……”
范思听到初暒咬牙低声咒骂,他原先就知道初暒与慕峰青有仇,但是这句咒骂却像她熟知塔鲁阿卓本性一般,言语中似乎对慕峰青很是了解……
范思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初暒甩掉手中干草站起身来,与众道,“我等既已从军,死生由天、由命、由己,但战场倒地后,是保家卫国还是投敌叛军皆由活着的人说了算。”
所有人都看向她,初暒顿了片刻,才一一回应过他们的目光,“兔死狐悲,映月关那战,我会为所有战亡的兵士找出真相。”
戴守炮还在为钦慕之人的反常震惊气愤,一听到‘兔死狐悲’这四个字也终于反应过来,初暒要寻找的真相,不止是映月关那五千余叛国兵士战亡真相,也是他们所守护着的中北朝廷藏匿着的真相,这事儿要是不整明白,将来若真有个万一,他们这群在刀尖上嗜血的人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于是他不再阻拦,只轻声叹了口气后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少年。
戴守炮、伍千裘、范思三人人墙般伫立在这个看起来纤瘦挺拔,浑身却显露出坚定沉稳气度的少年身后,他们对她忠诚信任,心悦诚服的拥护让祝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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