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荡完祝西风贼窝那夜,初暒命人放了除庄贵外所有喽啰后,曾放话‘日后若他们还敢作恶,待他们抢掠完,我们便来抢他们的’。
戴守炮还想着今后或许真能跟着这帮匪贼吃点好的,却没想到,这帮小贼像是一夜间都从了良,好些日子过去了,他们再也没听到过这附近有谁家遭匪的消息。
一条生财之道走不通,戴守炮的脑子还顾不上想从哪儿掉头另谋生路,就听庄贵在营帐外高声求见。
初暒应了一声‘进’,戴守炮扭头就瞧见庄贵带人将厚厚几沓账册放在桌上,禀报道,“千总,属下已带人将齐乐县及附近村庄乡镇所有无主农田登记造册,有主但是主家弃宅抛地举家逃往内地的那些地田官契也都从县衙里翻出来征用了,您过目。”
听到这话,初暒的视线总算舍得从地图上挪开,她随意抽了一本账册翻看几页而后满意点头,赞赏道,“你做的很好。”
庄贵嘿嘿一笑,谦虚说,“属下该做的。”
他二人一人一句十分和谐,倒是戴守炮听到他们这话,震惊道,“千总,您说军法中将领能处置军田也就罢了,怎的如今竟将手伸到百姓口袋里了!此事要是传了出去,实属违规越权,得要被朝廷追责的!”
“追责有什么好怕,那淮辛岩将我调任至此不就惦记着让我自生自灭么,我偏不遂他愿,偏要在这地方折腾,就算捅破了天,他也是我上司,我活不了,他也吃不了好果子,齐乐县如今没人管、没有兵、没有钱,我想做出点战绩,便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初暒将账册拍到桌上,几近无赖,“往后我要干的出格事儿还多着,你要是忧心前程,我可为你向淮辛岩书信一封,推荐你去西北总驻地如何?”
这人初见时瞧着挺文质彬彬的,怎的叫此地兵士服气后竟变得比祝西风还要像匪贼当家了?
戴守炮想了想,觉得初暒不是变成这样,而是——
她懒得装了。
虽没亲眼见过,但戴守炮觉得这厮从军前就是用这幅流氓姿态一统了虔来山的。
戴守炮叹了口气,颔首抱拳,答,“属下没有他心,千总要是决定如此行事,属下愿唯命是从。”
初暒挑了挑眉,身体微微朝戴守炮倾去,“眼下还真有几件事需要你牵头来办。”
戴守炮心口一跳,暗自腹诽: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一张嘴却道,“您尽管吩咐!”
初暒以齐乐县为中心,在附近屯了近千余亩无主良田,有了田,这手下的兵量太少了也不成,于是她便惦记起齐乐县与武江城之间这些常遭漠匪侵袭的难民。
这些难民原本都在自己的家乡住的安稳,却突然被那些不讲道理的北漠匪贼赶走,他们的土地被抢了,房子被烧了,亲人也都被杀了,满腔的恨意都不知往何处发泄,寻让这样的人来参军打仗,不需动员,只要将他们的仇恨变成杀敌的力量,就是一批极具战斗力的优质兵力。
因而一到驻地休沐之日,初暒便带伍千裘着私服驾马穿梭在各村各庄,等招募到符合她要求的青壮年后由戴守炮以其在西北多年的资历,出面在各县衙、村户调取了这些男子的户籍、邻舍关系等信息,待范思政审核查通过,这些青壮年们当日就能在庄贵的引领中住进驻军营地。
一个月之后,新兵数量本已经达到初暒的心理预期,但戴守炮说还有最后一个村子没有去,都已经到最后一个村了,反正招兵选人才么,多跑跑,多挑挑也不是什么坏事。
初暒一想也是,便带人随他过去了。
戴守炮:“这村子距离武江城较近,虽紧挨着边境,但因世代都住着倔的要死的村民,宁愿每日饱受担惊受怕之苦也要守着自己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一亩三分地,您瞧,武江城失守,这村子也被折腾的不像样,也不晓得还有没有人能从漠匪的铁蹄下逃出生天。”
如戴守炮所言,这个小村庄打眼过去便是目之所及的断壁残垣,即使有几幢仍旧挺立的房屋,大多也都是缺梁断檐的模样。
地上都是废墟残石,马不好走,初暒一行人将战马拴在村口一处破败马厩后步行入内。
这是个大村,按照房屋估计,此地百姓正常该有三到五千人,就算这其中有人因战亡故或是惧战内逃,按照戴守炮说法,也该有一些不愿离开家乡的人留下才是,可他们走了几条街巷也没瞧见活人生机,四处寂静的叫人心中莫名惶恐。
戴守炮见状,有些后悔,“怪我,早知就不来了,这么大一个村子,到如今竟没留下一户人家,看的人心里真是难受,天色不早,咱们还是走吧。”
伍千裘和范思一前一后走在初暒身边,他们听到戴守炮这话都下意识去看初暒意思,三人目光刚落在初暒身上,就听她说,“不,这里还有人。”
戴守炮:“你怎知有人?若真有,莫不是见着我们都藏起来了?”
初暒环顾着四面残垣,道,“这里满是漠匪扫荡过的痕迹,可那些遭难百姓的尸首呢?”
今日天气有些阴沉,视线不佳,他们来找活人,故而没有留意死人,等三人四处摸索过一阵后,果真没有见到哪怕一具百姓尸首,都纳闷道,“有人在此地收尸?”
他们话音刚落,忽听远处传来‘咚’的一声,紧接着又响起一阵嘈杂的怒骂声。
初暒与戴守炮、伍千裘、范思三人视线一对,四人便不约而同地抬脚就往那动静发出的方向跑去。
一座破败书院门前,有男女老少几人正指着三两个高大汉子的脑门咒骂,女子满眼通红咬牙切齿,“你们真是一群不要脸的吸血虫,竟还敢舔着脸在我们村子发战难财,真是不怕我此地冤魂化成厉鬼将你们拖到阎王殿告状!”
男子一脸愤怒夹杂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咒怨,忿忿道,“你们祖坟已然冒过黑烟,生出那些不忠不孝的子孙,你们平日背着点儿人苟活于世也就罢了,怎的还是如此不知羞耻的在外面丢人显眼呢!”
男子越说越气,就要上前用身体冲撞,他旁边的老者拄拐拦了一下,而后看着那些汉子,道,“你们还是走吧,不要到我们这里来了!”
汉子中有一人欲言又止,但他看了一眼地上腐化半烂的尸首最终为难开口,“我晓得我们难入大家伙儿的眼,可是天气渐暖,这些尸首若不及时处理,待腐烂后定然会生出疫病……”
他话还没有说完,书院中突然又窜出几个黄口小儿,他们蹦着跳着,一边围着他们做鬼脸,一边用清脆的童声唱着,“叛国贼!不要脸!全家跟着丢尽眼!狗奸细!害乡亲!断子绝孙祸临门!”
这首童谣响亮的有些刺耳,它飞过废墟、经过街巷、穿过墙角直到传进初暒耳边时,初暒的心霎时就如同被数万根尖利的绣花针扎透一般,鲜血淋漓却痛的喊不出声来,伍千裘觉察初暒在发抖,立即搭着她的肩膀,担忧问,“初暒?你怎么了?”
范思见状,连忙用衣袖拂去初暒额头上的冷汗后将手背贴上去,初暒扭头避开,低语,“我没事。”
初暒双拳紧握、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可不像没事的模样,戴守炮眉头一拧思量着自己要不也说些关切地话,却忽然听见那边两方人之间像是起了冲突——
“为何吓唬小孩子!你们的父兄做了那卖国求荣的叛国贼,你们在外丢人现眼都不怕,居然还怕孩子们唱童谣?”
“我们父兄为人,我们作为其子其弟最清楚不过,当年那事定然有隐情……”
“有什么隐情!不过都是些卖国求荣、狼心狗肺的贼配军与那没人性的畜生!所幸都死了,不然非得遭天打雷劈……”
“你浑说什么!”
那几个汉子嘴笨,只站在哪儿叫人指着鼻子骂,他们刚想出言反驳,身后有一群人猛然跑过来将他们挡在身后,又呵斥一句,“你们浑说什么!”
“那不是祝西风和庄富他们么?”戴守炮一眼就瞧见那个书生模样的暴戾男子,呦嘿一声,“许久不见,他们原来是跑到这里了。”
祝西风双手叉腰,一副老母鸡护崽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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