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挂,眼看到了正午时刻,尹皓谈完生意,作辑送走客人。
在旁驻足的随从,弓腰行礼,见人走后,才附到自家公子跟前,小声催促。
尹皓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皱眉不悦。
“祖母饿了,用饭就是,非要等我干什么?”
埋怨归埋怨,尹皓知道,老太太是故意这么说,专为她的外孙女做恶人。
早三日前,府里开始操办,老太太可怜外孙女生辰之际,没有父母陪在身边,勒令尹府上下张灯结彩,烘托喜气。
尹家小辈们为哄老太太开心,也为巴结这位尚书之女,挖空心思准备生辰贺礼,想得这位表妹一眼青睐。
一帮蠢货,痴人说梦。
黎砚回云州城探望外祖父母,一住就是三个月,这期间除了每日请安,鲜少走出她的闺房,遇上堂兄弟姐妹,不过淡淡点个头便走了。
商贾之流,入不得这位千金的眼。若不是替母敬孝,才不会落足尹府。
家里兄弟争破头地送殷勤,想着能攀上户部尚书的高枝,又天真又可爱。
尹皓看不过眼,一大早出门谈生意,去年遭灾,桑丝产量不足往年一半,而这其中的大部分还被陆家订了去,织机空置,商行的丝绸几近断货,再不想办法,怕连向上打点的份额也凑不出。
今日商谈的外地客商,手里有一批囤积的货物,品相不怎么样,放在今年还算过的去,只是这价格比去年上好的丝绸还要贵上一成,让尹皓难下抉择。
他长哼一声,起身下楼。
“府里什么情况,老大老三他们是不是早早恭候上了?”
随从抿嘴偷笑,“公子料想不错,大公子不知怎地瞧见三公子送的贺礼,直说他是学人精,连生辰这种大事,还想着应付表小姐。”
尹皓细长的眉眼缓缓舒展,摇头浅笑。
“两人争吵中,恰好表小姐经过,三公子觉得失了面子,差点要和大公子动手呢!”
“他有那个胆量,敢和大哥比划?”尹皓斜眼看向边上。
“我没瞧见,是老太太房里的姐姐们说的,听说直到老爷夫人去了,两人才消停。”
尹皓点点头,到了一楼,车马已等在外面,他迈着大步,出了茶馆。
一上车,黑漆镜面的两个匣子摆在当眼处,他挑开一看,指着其中一个朴素的耳铛,回头吩咐,“回去少张扬,抱着这个匣子跟我进花厅。”
随从垂眼一瞧,应道,“小的明白。”
车厢里的人坐定,一声吆喝过后,马车徐徐前行,行过两三个铺子,车帘忽然被挑起。
“都怪你催我,害我差点忘了。”
“公子还有事?”
“去和昌平茶馆的小厮交待一句,给我找个人。”
“公子找谁?”
“你就说找要送他见官的那人。”
随从下车往回跑,尹皓等在车里,不由想起那套钱币之论,好奇谁人出手那么重,对付一个势力眼的茶馆小厮,竟祭出这样的尚方宝剑。
另一边的医馆里,折腾了一番的李司晨合眼睡了。
他嘴硬着没事,可上药时,抓着林青的手腕,差点捏断。
抹在脸上的药倒是不太疼,他咬着嘴唇,垂着眼,林青偶尔手重,他也只是猫儿般的哼一声,见林青手僵在半空,他又一脸歉意地收了声,心虚地看过去。
从头至尾,林青没说过一句责怪的话,这反而让李司晨更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蠢货。
想在这个世界横着走,结果倒在新手村。
思量着做女主的保护伞,一路护送她见到男主,再续情缘,以目前的情况判断,他不做拖油瓶已经烧高香了。
实在郁闷。
听着渐渐绵长的呼吸声,林青离开内堂,在水盆前净了手。
医馆的小姑娘配完药,手掌托着脸颊,眼珠跟着林青转动。
“你叫什么名字?”林青走近,将跌打药还了回去。
小姑娘眼睛一亮,笑嘻嘻,“穆桃,叫我阿桃就行。”
林青摸出铜钱,试探道:“阿桃,这些够吗?”
阿桃看了她手心一眼,赶紧摇头,“不用,不用,那药是我自己配的,不值钱,再说也没用多少。”
“那……谢谢了。”
白用别人的东西,总归是不好意思,林青诚恳道谢,转头看了眼内堂。
“阿桃,”内堂很安静,林青放下心,回头轻声问道:“这云州城里有什么来钱比较快的生计?”
突然一问,阿桃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疑惑地看着林青,“缺钱的话,让他去想办法啊,他是一家之主,怎么能让你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再说现在世道不太平,碰到坏人被掳走怎么办?”
“他……不是……”林青想了想,沿用了李司晨的说法,“我们逃难来的,路上和各自家人走散。城外闹匪乱,我们想进城避一避。”
阿桃瘪嘴,“真是可怜!早上听他们闲聊,我还不信。谁成想匪乱已经闹到城外了。”
林青低头叹息,“是啊,世道艰难,能活着就不易了。”
“你别难过,云州城有很多商户,肯定有需要请伙计的,等你男人……你朋友醒了,让他挨个去问问。至于你嘛……”阿桃蹙眉,似有隐言。
林青静静等着。
“这是你问,我才说的啊,事先申明,我没有别的意思。”阿桃双手叠起,颇为正式地开口。
“我只有感激的心,怎么可能怪你呢。”
阿桃点点头,凑到林青耳旁,嘀咕了一阵。
“那里来钱快,就是风险有点高,我觉着你还是织布去卖或是接点绣品好一些。”
织布,刺绣?
林青摊开手掌,这手好看,于手工却不中用。
“我知道,织布和刺绣比较辛苦,可是安全呀。那种地方来钱快,可……唉,我就不该和你说的,万一你真去了,出了什么事,那我可罪过大了。”
“我也没说要去,你别紧张。”林青淡淡笑着,“命比钱重要,我晓得。”
阿桃刚喘了口气,便听到一阵呼喊声从内堂传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朝里跑去。
李司晨做梦了。
他时常做梦,各种光怪陆离的梦,醒来的霎那会在床头柜的便笺本上记下内容,充作写作的灵感。
然而这次的梦,他不用记。
因为那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在现实世界,在他面对屏幕急着赶连载进度的时候。
穿进自己写的书里,李司晨心存侥幸。
可能在地震发生的瞬间,冥冥中有种力量听到了他的愿望,才会有了这样的安排。
梦里的房间在晃,天花板裂开了口子,一只手从裂口的黑暗中伸出,把他捏在手里,他的五脏六腑移了位,舌头伸得比吊死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