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摇光熟门熟路把车开到停车场，而后推门下车。
坐在副驾驶上的刘盈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从顶棚的把手上拿下来。
她的心还是放的太早了。
陆摇光的两只脚都刚沾到地面的那一刻，满目的红瞬间变成黑。她也许张嘴喊了一声，但实际上刘盈只看见她张了张嘴，然后哐的一声倒在地上。
刘盈已经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了，也就是说她不会再尖叫着把周围所有保安都经过来，让平静巨大的庄园像一辆老爷车一样突然狂奔着运转起来，不会茫然地跟着人群进到宫殿般的房子中，也不会在主人家出来见面之前一直瑟瑟发抖地蹲在陆摇光的担架旁。
李家的遗孀，按习俗来讲和陆摇光还算得上家门，那位白发的夫人从门口缓步走进来。
刘盈半蹲在床边，听见响动，转过来一张惊慌的脸。
这位李夫人看她一眼。神情里有毫不遮掩的不耐烦，“她怎么回事？”
刘盈摇头。
这和前几次发作都不一样，她就是瞎猜都没地方可以下手。
李夫人垂眼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不知死活的学生，偏过头吩咐，“想办法把她弄醒。”
只可惜陆摇光现在的症状倒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系统发出抹杀的警告，虽然倒计时没有继续，却也不曾消退。
陆摇光的眼前只有一片黑，还有倒计时留下的孤零零的数字。
刚才数到七。
黑暗中没人说话，她假意挑逗了系统两句，也没人搭理。
上次这样被抹掉五感还是她去找赵小姐吃饭，陆摇光也不愧是摔打中长大的人，这才第二次竟然就有点适应了。
“你把我困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她用商量的语气说，“晚上李家生日宴，咱们还得回去演戏呢。”
陆摇光用手指把自己的头发打卷，做出一个双马尾的发型之后又松开。
头发在她指尖落下，像两道贴在脸侧的阴影。
没有回应，陆摇光用力清了清嗓子。
“喂。”
黑暗中终于有什么动了。
陆摇光往后退一大步，做出防御的动作。
大写的七闪动了一下，机械故障的纹路爬满陆摇光面前的黑暗。
数字变换。
“六。”
这算什么，陆摇光皱起眉，纯吓唬我——
一条无形的绳索勒在她的喉咙上，用很慢很残忍的速度向上提。陆摇光一开始还能在缺氧中思索这是什么东西，后来金星从夜幕里跳出来，为黑色再上一层模糊的幕布。
她用手去抓，用脚去踢，可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喉骨与气管在一片黑暗中自动变形，像一个喝干净的易拉罐，铝皮的那种，一按一扭就会发出嘎吱的声响。
陆摇光一开始还有力气挣扎，随着窒息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缺氧让她四肢慢慢垂下，随后歪倒在一旁。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摇光又睁开眼睛。
她的视野里还是一片黑暗，系统并没有因为一次折磨放过她。
陆摇光的脖子上现在还残存着被勒住的感觉。她无法自控地呼吸，肺里还火辣辣地疼，吐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岩浆一样的热气。
悬在她头上的数字又闪了一次。
“五。”
这一次是疼痛。
黑暗中闪过一抹银色，擦着陆摇光的手臂游弋。
“啊！”她大叫一声，捂住被亲吻的皮肤，温凉的液体从那里渗出来。陆摇光分明没有感觉，却清楚地闻到了血腥味。
她可以应付这种疼痛，陆摇光对自己说，她很适应这个，只要放慢呼吸——
还不够，下一刀在她没做好准备之前袭来，很狡猾地换了一边。
挨到第二下，陆摇光已经有点心理准备，她克制了将要脱口的痛呼，上牙一用力咬住了嘴唇。
不论是谁出于什么原因折磨自己，示弱只会让对方得到满足，招致更多的伤害。
她知道，从前都是这样的，如果她喊得太大声，那些拳头会变以暴雨落下的速度落到自己身上。
一刀，又一刀。
陆摇光演过古装戏，知道凌迟这种刑罚。
在疼痛导致的晕厥袭来前，她苦中作乐地想，难怪凌迟是一种酷刑，原来这么痛。
……
四
沸水从头而降，一点点漫过她。
……
三
……
二
……
一
陆摇光再一次汗淋淋地清醒过来时，悬在空中的倒数闪烁了两下，而后砰的一声炸成烟花。
她已经没有余力去看，趴在地上深深地喘气。
比恐惧先浮上来的是憎恨。
陆摇光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咧开嘴，“你等着……只要你杀不了我……”
师傅说过，她的性子不好，记仇斗狠，以后恐怕嫁不出去。
小时候陆摇光听他们的口气，以为不是好事，自己偷偷难过了很久，后来她发现，这可是大好事。
他们打压不了你，才说你逞强斗气，他们害怕你报复，才说你记仇。
明明知道此刻最好的选择是示弱，是跪下来哭着求着对系统说自己再也不敢了，但陆摇光就是要沙哑地笑，在黑暗中叫骂。
她不能不把胸口吁这的那一口气吐出来，即便会为她找来更大的惩罚，陆摇光也要说。
“你们给我等着……”
“好了好了，有多大仇算不完啊！”一道凌冽的女声呵斥道，“做梦还气性这么大，那当初我叫你留下的时候怎么非要回那个家。”
“老师……”刘盈弱弱的声音追上来，“摇光她家……”
什么老师，陆摇光，或许是在她体内的原主很不忿地想，我端茶倒水好多年才换来别人一个眼神，你这才第一面连老师都叫上了？
凭什么啊！
李夫人站在床边，刚要说点什么，忽然撇到陆摇光睁开了眼睛，“醒了？你——”
她顿了一下，皱起眉，“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刘盈更不稳重，直接叫了起来，“红、红的？是血！”
这都在说什么，陆摇光张了张嘴，想要让刘盈别大呼小叫，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就趁着这个刹那从她嘴里冒出来。
刘盈倒抽了一口冷气。
有谁的手按在了陆摇光手腕上，李夫人一向冷淡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丝惊慌，“叫医生！”
什么？陆摇光问，她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只感觉有更多温热的液体，里头还夹杂着细小的碎片从她嘴里冒出来。
医生来得很快，结论也下得很快。
这种情况得去医院进一步排查有无其他恶性疾病。
陆摇光虽然还是看不见，但心里大概有数，无非是系统的惩罚表现在了这具身体上。她整个人还带着死去又活来的疲惫，一时动不了手也发不出声，她只好在脑子里呼叫系统。
谁料那头也好像信号不佳，只听见了断续几个关键词。
“……宿主……处理……”
她又喊了几声系统，那头断续的话语直接消失。
这可能是绝无仅有的机会，陆摇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那一通无非是系统对于她攻击男主的惩罚，看得出来它们也没怎么遇到过像自己这样不听教训的宿主，自己只是轻微试探了一下，就触发了这么严重的惩罚。
甚至让系统都暂时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她需要趁这个时间把接下来的事都安排好。
陆摇光的心率加快，系统不在，限制减弱，正是杀人的好时机。
这是唯一越过系统限制的机会，动起来，陆摇光！
动起来！
她用力曲起手指，李夫人的手指一直搭在她的手背上，感受到这微弱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你……”
“不……”一开始是很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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