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砰的一声关严的刹那,身后的锦被颤动一瞬,被韩纪回身伸手按住。
锦被中裹着的身体瞬间僵硬成木头。
韩纪侧耳细听,直待洛渭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掀开锦被,放出卫朔。
床褥上,卫朔面色涨红,满头大汗,显然也被方才的紧张情形吓得不轻。
到底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如今仙门式微,妖族强盛的情况下,还敢孤身一人闯入魔宫,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一不小心命悬一线,韩纪不由得有些心疼,出声安抚道:“没事了,他已经走了。”
卫朔何时听过韩纪如此温柔的声音,猛一抬眸,便瞧见韩纪正眼含关切地注视着自己,湿漉漉的薄唇透着淡淡的蜜粉色,不由得心中大动,几乎忘记自己如今身陷魔窟之中。
实际上他自钻入锦被之中时,便已忘记自己身陷魔窟。
眼见卫朔不答话,韩纪下意识凑近他,双眉微蹙:“你怎么了?”
含着青枣香气的鼻息轻轻吐在颈间,卫朔闻见这股甜香气息,只觉浑身给人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支支吾吾答道:“没……没什么,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太久,身体有些麻木。”
韩纪见状才撤回身子,轻声问道:“你们预计什么时候救人?”
此言一出,卫朔立时想到自己的师父与同门,想起云非凡、玉决明以及十余个师弟师妹此时此刻都在焚心塔内忍受烈焰煎熬,而他身负解救同门的责任,居然在魔宫之中因韩纪一言一语轻而易举地陷入情爱之中,险些忘了正事,心生惭愧,满脸红色褪尽,只觉无颜再见韩纪。
他纵身跃下床榻,翻入青枣筐中,从怀中掏出传送符贴在筐上,正要捻诀施咒,便被韩纪伸手拽住。
韩纪诧异道:“不回答我的话,你着急忙慌地跑什么?”
卫朔猛地回过神来,只觉自己今日似乎是鬼上身了一般,说话颠三倒四,做事没头没尾,便也停住动作,答道:“七日后,万法妖宗新任宗主海云崖要举行宗主接任大典,洛渭会去,我们只有那个时候有机会。”
七日?
韩纪沉思一瞬:“好,我会想办法弄到魔血助你们打开焚心塔。”
卫朔当即摇头:“不可!这太危险了——”
韩纪冷下脸来:“难道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
卫朔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头。
确实没有比韩纪更合适的人选,现如今,她是仙门之中唯一一个可以近距离接触到洛渭的人。
僵持良久,卫朔终于低下头,从怀中翻找出一只玉色小瓶与几小罐药膏,递给韩纪。
“你脖子上的伤用这个伤药擦,很快就能好。”卫朔回避着她的目光,不敢看她面庞,“至于其他,都是祈灵山调制的一些灵药,只盼能帮到你。”
他话音刚落,竹筐之中金光一闪,再无人影,唯有传送符裂成灰烬自空中落下。
“姐姐,你还好么?我进来了。”
门外响起崔燕子的声音,韩纪匆忙将瓶子药罐塞入怀中。
崔燕子走进房内,目光在那大半筐青枣上停了一瞬,随即又望向韩纪面庞。
她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笑意,手中捧着一碟点心放在木桌上,道:“想来姐姐吃了那么多青枣,应该是吃不下这些点心了。”
韩纪瞧着那碟点心,心中已对崔燕子有所怀疑。她自然知晓崔燕子是洛渭寻来看守自己的,可方才洛渭要进来,崔燕子上前阻拦,分明是冒着性命危险提醒自己。
韩纪迟疑片刻,出声问道:“燕子,你……是不是都知道?”
崔燕子浅浅笑道:“姐姐想让我知道的,我就会知道。姐姐不想让我知道的,我毫不知情。”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翻乱的床褥上,上前将被褥理好,道:“姐姐,时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韩纪摸不清崔燕子的心思,也摸不清洛渭的。
她躺在床上,望着漆黑一片的房梁,耳边一开始是寒风吹过门窗时发出的低低呜咽声,最后却只剩檐角铃铛摇曳相击时发出的叮叮当当声。
她的心,也随着铃铛的摇曳而一下一下地跳动。
她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人影,被关在焚心塔的云非凡与玉决明,被炼成魔兵的符舒荷,被她牵连的崔燕子。
七日之内,她必须取到洛渭的血。
可现如今,以她这副残破不堪的身躯,挨住洛渭一剑都成问题,更不要提取到他的血。
她不由得发出重重叹息,却在愁得焦头烂额之际又想起洛渭的眼睛。
韩纪微微叹息一声,正有几分困意,却听得屋外传来一阵吹拉弹唱,吵吵闹闹的声音。
她自苏醒之后,从来没在月照宫中听到半点多余的响动,陡然间听到如此聒噪的动静,不由得心生疑惑,掀开被褥,推开雕花木窗向外望去。
月轮浸在翻滚如浪的墨云里,琉璃瓦泛着鳞甲般的幽光,一顶鸾轿宛如浮在海上的棺椁一般被一众卫兵护在正中。
鸾轿垂着漆黑的纱幔,纱幔上绣着展翅高飞的金色雄鹰。
两个侍女提着宫灯走在鸾轿前头,声音压得极低,也掩不住语气中的惊喜之色。
“月照宫好大好气派啊!就是空落落的,除了那些冷冰冰的魔兵之外,没半点人影。”
“这怕什么。”另一个侍女接话,“等到咱们圣女与那位大婚,还怕冷清。”
夜风掀起纱幔一角,露出一只搭在窗框上纤细白皙、柔若无骨的手。
那只手轻巧地掀起纱幔,半张脸露了出来。
“魔宫重地,休得胡言,若是惹了那位不快,便是我哥哥来了,也保不住你们。”
两个侍女闻声对视一眼,便有一个嘻嘻笑道:“圣女,如今您都被迎进月照宫了,哪还需要宗主来作保,保住我们的小命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宫灯照耀下,那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浮现一个羞赧的笑容:“莫要胡言,他……他只说让我来陪陪他,旁的可什么都没有讲。”
一个侍女小步走近鸾轿,道:“圣女,我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您可是入主月照宫的第一个女人,这等殊荣旁人想都不敢想的。”
未待这位圣女出口回绝,另一个侍女便出声附和道:“是呀,先前五年各大妖族进献美人,月照宫的宫门还没进,便被那位丢出去了。我还听说,此次各大妖族进献了上百名美人,魔主只许您一人入宫,想来是对您一见倾心了。”
“我还听说,七日之后,宗主继位,便要和魔主商量与您在杀神殿成婚。届时,您便是月照宫的女主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魔后了,便是宗主见了您,都得与您行礼呢。”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可被风吹入韩纪耳中时便已大得刺耳。
刺痛从指尖传来,韩纪垂目瞧去,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压进窗棂缝隙,倒生的木刺刺入甲床,正有一滴红血自指尖沁出。
韩纪拔出手指,忽觉几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本能地朝目光传来的方向望去,恰好望见鸾轿上的女人真容。
那是一张很温柔的脸,却在瞧见韩纪之时,双眸微眯,眼角眉梢都带上凌厉的恨意。
纱幔垂落,队伍走过血棠阁往月照宫深处去,不多时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韩纪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心中只盘算着再见到洛渭之时,该以何种方法取得他的血。可无论是针刺,还是下毒,韩纪都没有成功。
只因无论是何种办法都须得见到洛渭本人,而洛渭已经一连四日没有来过血棠阁了。
眼见七日之期过半,韩纪不免坐立不安,她正暗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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