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棠阁外,崔燕子正指挥着魔兵将东西搬入厨室。
韩纪记起洛渭说过魔兵是被魔气炼化的兵器,生怕崔燕子无意间冲撞了他们,惹来杀身之祸,便拖着锁链往窗边走去。
铁链在木板上拖行,发出刺耳而清脆的回响。
韩纪倚着栏杆,看向窗外,第一次仔细地瞧见院内石壁上栽种的秋海棠。
天阴沉沉的,看不见日月,分不清昼夜,这满院的秋海棠倒是开得极好,想来是经过某种术法的维持。
她目光扫过其中一筐青枣。
眼见那筐青枣就要被魔兵自板车上抬入厨室,韩纪忽然出声道:“燕子,把那筐青枣搬进来。”
崔燕子连忙把青枣抬入血棠阁内。
青枣筐被重重地放在地上时,青枣特有的清甜香气驱散了血棠阁内若有若无的一丝血腥气。
木门被关紧,明亮的烛火将青枣的影子投射在木地板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崔燕子小步走到青枣筐前,从中选了一颗又大又亮的青枣递到韩纪眼前,道:“姐姐,我选的这个青枣绝对是最甜的,你尝尝看。”
廊下魔兵的声音渐趋微弱,彻底消失。
韩纪接过青枣,闻见淡淡的果香,心中却没有半点欲望。
可望见崔燕子期冀的目光,她还是轻轻咬了一口青枣,含在嘴中,假装吞咽,随后对崔燕子轻轻一笑道:“很好吃。”
这是重逢之后,崔燕子第一次见她吃东西,第一次见她笑,不由得兴奋地攥着手道:“姐姐,你想不想吃别的水果?我看他们搬来的还有桃子,我给你也拿一个好不好?”
韩纪点头又叫她做些面点,在她走后,方将目光望向堆满青枣的竹筐。
“你还不出来么?”
烛火忽暗,竹筐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响,紧接着,青枣如浪潮一般翻滚起来。数颗青枣滚落在地,发出扑通扑通的声响,一双手从青枣堆中探出。
那双手灵巧轻柔地拨开拦路的青枣,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便从青枣堆中冒了出来,竟是卫朔。
卫朔慢慢从竹筐里爬出,青枣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拾回筐中。
“师姑。”卫朔小步跑到韩纪跟前,在她膝前蹲下,轻声道,“真是苍天有眼,终于叫我找到你了。”
他手指颤抖着抚上她脚上铁链,却在即将抚上冰冷的铁链的那一刹停住动作。
不算炎热、甚至可以算得上寒冷的血棠阁内,他身上衣裳竟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二人离得很近,韩纪坐在床上便能看见他衣裳之下凸起的肌肉,闻见他身上那股仿佛被青枣腌入味了一般从里到外散出淡淡的清甜香气。
卫朔的目光顺着她的身体往上移,最终落在她脖颈处青紫的掐痕上。
“我无妨,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潜入月照宫,是真的不要命了么?”韩纪偏头避开他颤抖的手指,冷冷道,“你有几条命可以让他杀?”
提及洛渭,卫朔眉头紧拧:“近几日来派往月照宫打探云宫主和我师父消息的弟子尽数被俘,昨夜有传闻说他们都被关入了焚心塔,十日后便要被炼成丹药赐予妖族长老服用,我与逢青也是一时情急,才想着再来试试。”
韩纪听到此处,不免忆起焚心塔内云非凡的凄惨情形。
卫朔继续道:“说来也是运气好,我二人刚到离月照宫最近的城镇,便瞧见魔兵在运送一批食物。原本逢青也不赞成我藏进青枣之中,但我们打探后听人说这批食物之中不少时蔬瓜果都是魔主亲自挑选的,入魔宫之时恐怕无需再受盘查,便壮着胆子试一试,谁能想到竟阴差阳错送到韩宗主您这来了。”
“这青枣竟然是他亲自选的?”韩纪看着手中咬了一口的果子,心中五味杂陈,暗暗想道:“他……既要折磨我,又何必亲自挑选?难不成……”
若再继续想下去,那简直是痴心妄想,韩纪摇了摇头,驱散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垂眸看着卫朔,道:“云非凡确实被关押在焚心塔内,你们如果要救他们,我可以告诉你们焚心塔所在。”
卫朔却已伸手拽直韩纪脚上锁链,唤出惊风剑斩向铁索。
剑刃与铁链相撞,迸发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锵——”
铁链应声而断,卫朔迅速抬剑接住下坠的铁链,只怕铁链砸落在地时乱颤再伤到她被磨得通红的脚踝。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待到韩纪回过神来,卫朔已拽起韩纪,往青枣筐方向走去。
“你跟我走。”
韩纪挣开他的手,道:“你不是来打探云非凡与玉决明的消息么?你不是来救他们么?”
“云宫主和我师父我自然要救,你我也要救。”卫朔停住脚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魔主恨你,他将你囚禁在此处必定不安好心,我宁可死了也不能看着你平白无故的受辱,遭受折磨。”
顿了一顿,他补充道:“我们早探得了焚心塔所在,只是焚心塔塔身由血甲虫打造,没有魔主的血,谁都打不开焚心塔。我上次入月照宫,本是想办法获得魔血,但错过了时机——”
“我可以。”
卫朔讶异地看着韩纪。
“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
她话刚出口,忽听得远远传来脚步之声,如同响尾毒蛇在地上爬行。
“不好!他来了!”韩纪只怕洛渭瞧见卫朔,出手杀人,连忙想将卫朔推入青枣筐中,“他一时半会不会杀我,但如果你在此处,他一定会杀你。”
卫朔低声道:“不成,铁索被我斩开,便是我走了,他也知道有人潜入,只怕到时他会折磨你!你与我一起走!”
韩纪不曾进食,身子虚弱,竟要被卫朔推到青枣筐中。
“不成!燕子还在此处!我若走了,洛渭必定要迁怒于她!”韩纪说到此处,双手便有了些气力,反将卫朔摁入青枣筐中。
眼见贴在筐内的符纸发出金光,韩纪连忙走回床边,伸手试图把斩断的铁索再缠到脚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屋外响起崔燕子结结巴巴的声音。
“主……主上……你……你……怎么来了?”
脚步声并未停止,反倒走得越来越快。
“我……我做了点心……你……你吃不吃?”
韩纪心中更是焦急。
她不怕死,却担心此事牵连崔燕子。
正在此时,一双手忽的伸出来握住铁索被斩断的截面,灵光闪过,被斩断的铁索在刹那之间恢复原状。
韩纪惊讶地抬起头来,却见卫朔不知何时又从青枣筐中爬出,此时正蹲在自己身前。
颀长的身影已投在木门之上。
韩纪连忙拽住卫朔衣襟,卫朔察觉她意图,便顺着她的力气翻入她身后床榻之上,掀起锦被,屏息凝神,藏入其中。
砰的一声,木门被巨力震开。
阁内烛火骤灭,垂幔翻飞,束在血玉髓床榻上的猩红鲛绡在夜风中散落下来,恰将韩纪身后的床榻遮了个严严实实。
夜风中,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
韩纪抬眸看向大开的木门,只见数只发着红光的血蝶自黑暗之中飞入阁内,刹那间将本已熄灭的烛火再度点燃。
血蝶之后,是一双阴冷的眼睛。
洛渭迈步走进房间,身影被红光拉得很长,投在漆黑的木地板上,像是一只缩翅的秃鹫。
他径直走到韩纪跟前,目光扫过床榻后凸起的锦被,鼻翼微微翕动,随即朝垂落的床幔伸出手去。
自从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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