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些人,只是站在那里,你就觉得他凝聚了全世界的吸引力。
五条悟就是这样的人。
咚咚、咚咚咚。
手骨敲击玻璃的声响将陈潺的神智唤回。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一张毫无瑕疵的天使面孔正贴在面前,跟鼻尖仅有一层窗户的距离。
黑发男人倏地后撤一大截,退得太急,差点掌握不好身体在空中的平衡,惹得窗内的天使哈哈大笑:“你打算飘在外面多久,变色幽灵先生?”
“我……”陈潺捋了一下舌头,毕竟现实里没有撤回这种神奇道具,“对不起。”
他重新靠近,白发术师却退后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带着点睥睨的神情,这令窗外的人又有点神智涣散的趋势。他摘下墨镜,十分钟前还在总监部叱咤风云的陈先生便宣告彻底落败。
温和的、原始海洋的蓝色将怪物的世界完全包裹起来,他听见对方轻松的叹气声。
“你总是这样。”
咚咚。又敲两下玻璃。
陈潺不适地眨了眨眼,他这次几乎贴到窗户上了,以至于眼睫都被震得发颤。
什么叫「你总是这样」?
但白发术师的身影却越来越远,只留下一个剃过发仍显毛茸茸的白色后脑勺。
“你不会还真要我给你开窗吧?走门啦。就算这里是单身人士的公寓,你也要换拖鞋。”不大不小的声音从窗户内飘来,“我可是很爱干净的男人。”
■
蜂蜜、黄油与牛奶的香气。
这是跟东京的黑夜格格不入的气息。暖和得像乡下的火炉,在木柴与干草里噼啪作响。
黑发男人刻意举高礼品袋,愧于见人似的用它遮住自己的脸。五条悟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给他拍了好几张照才把袋子取下来:一盒曲奇、一盒眼罩。
“鞋柜里从下往上数三层,那都是还没被穿过的客用拖鞋。”白发术师拎着袋子往屋内走,只留下背影懒散地玩着自问自答小游戏,“知道为什么是「没被穿过」吗?Bingo,因为根本就没有客人!但以后它们是你的了,所以是客用拖鞋。”
鞋柜并不算大,一共也才六层。上三层估计是主人常穿戴的,下三层……
陈潺随手拿了一双,吊牌还没拆。为什么没被穿过?因为是新买的。
“谢谢。”
“嗯?”五条悟正在研究曲奇盒——他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包装,闻言回头,很诧异的表情。
“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有想到会收获感谢呢。”五条悟并不想就此过多解释,“这个!是你的手作款吗?”他举起曲奇,“包装盒也像是家用呢。”
陈潺便不再多问。
“对。我有烤制一些甜点的习惯。这些是早上做的。”
倒也不算撒谎,他确实每天都做一些过甜食品驯化自己的舌头。但现在是24点,既是一天中最早的时候,也是天色正暗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会以为他说的是前一天的早上。殊不知陈潺是花钱点加速器现场烘焙的:高维科技,一秒出炉。
虽说不如纯手工的口感好,但这个时间已经来不及现做,更没有甜品店开门。
陈潺说:“我猜你会需要一点糖分补充能量,但还是少吃为妙,它非常甜。”
“非常甜,有多非常?”五条悟已经拈出来一块,不待回答便放入口中。
咬碎、咀嚼。“你放糖精了。”他平静地说,“白糖达不到这种程度的。”
然后接了杯水,慢慢地,就着无色无味的液体将一整块吃完。
“全日本不会有第三个人能吃下你这个曲奇了,你以后改自称为超级大甜党吧。”最终咂着舌头评价道,“话说,你去过居酒屋吗。”
“没去过。我刚到这里不久。”
“改天我带你去。跟硝子他们一起,届时他们喝酒,你就陪我去吃饮料和甜品。”五条悟突然拔高音量,用经常被评价为大惊小怪的语气问道,“你不是那种见到酒就馋得口水哗啦哗啦分泌的大人吧?”
“你连我住在哪里都知道,绝对也清楚我是不碰酒精的好男人,所以你陪我也不能碰酒——一滴都不行!”理直气壮的摇晃着手指。
“好好。我不喝酒的。”陈潺回答,“你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
“好耶!”白发术师摆出儿童漫画里常见的、双手指人的姿势,“儿童套餐就是很美味的,可惜没品的大人们不懂,还说我是大龄儿童,现在有更大龄的出现啦。但是不要紧,五条老师会保护你的!”
“好耶。谢谢五条老师。”
……
如同复读机一板一眼地说出了相当幼稚的语气词呢。
白发男人大猫一样倒在沙发上,搂着抱枕滚来滚去。
陈潺走近时才发现,白发蓝眼的猫咪已经在这里偷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其实曲奇味道很好。”猫咪拉住他的手腕,往下拽——陈潺如猫所愿,也坐在沙发上面,“但是要配着茶吃,就像吃松饼那样。要是有一杯红茶,无论是慢慢地品尝还是啊呜啊呜地大吃,都会很美味。你懂我意思吗?”
没有松开。
手腕转动几下,确认五条悟没有拿走的意思之后,陈潺的另一只手也覆盖在上面。
两只同样修长、成年男性的手便交叠在一起。
“嗯,下次我会带着茶和曲奇一起来见你。”
“什么啊——”蓝色眼睛睁大,“你完全不需要安慰的吗?”
刚才那是安慰吗?怪物迟钝地偏过头,对上那双蓝眼睛。
——他有难过的必要吗?
视线交汇里,五条悟读懂了对方的不解。他仰躺着,把他们交握的手举起来、放下去;举起来、又放下去。
陈潺任由他玩。
“真不错。”许久之后,五条悟冒出来这样一句话。听众点点头,他也觉得很不错。
虽说他们判定的理由大概率是不同的。
但很要紧吗?需要刨根问底吗?
怪物没有人类沉沦爱情之中的任何恶习,哪怕他的情绪波动并不小于任何人。
——五条悟在身边,鲜活的,就已经很好了。
如果能再多想一些关于他的事,就更完美了。怪物最开始追求的,也不过就是五条悟的注视而已。
“我喜欢跟你玩。”猫咪补充道。
——现在他得到了。
“但我也没有说谎,它确实很好吃!如果我处于刚祓除完咒灵的状态,来上一块会很惬意的。”五条悟说,“现在嘛,就是配茶正好。”
“晚上不要喝茶。”陈潺总算捡起他来此的目的,“你什么时候睡觉?”
“洗漱完。”
白发术师鲤鱼打挺般弹起来,为了留住那只手,陈潺也跟着起身——被卫生间的门拦下。
五条悟抽出手,照例给怪物脑门来了一记,后者无精打采地捂住。
“你有依赖症吗。”
“嗯,Gojo Satoru重度依赖。”
门后传来愉快的笑声。
“那也别闹,不可能放你进来的。”五条悟说。
■
睡前是招供环节。但爱干净的单身人士认为,即使是被拷问的,也得先洗漱。
因此五条悟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又去卧室里翻出一套新睡衣,扔给沙发上cos小学生的特级咒术师。
陈潺:?!
“总不能大半夜的叫你过来,再让你滚蛋吧。”五条悟被紫眼睛里的意外逗笑了,“介意留宿吗?不过事先说好,宿舍里只有一张床。”
陈潺点头。他知道的,五条悟常年居住在高专的教师宿舍——不然他也不能这么迅速地找到对方。
但是怪物从中察觉到几分客气。
“其实我可以走,你不用为了礼貌这样做。”陈潺说,“我不会有怨……”被白发术师不太高兴地掐住脸颊。
“我说的就是我想做的。”五条悟说,“少扯那些意义——任何方面的意义。难道你是为了意义活着的?”
后半句跟前面的语气都不一样了,怪物从中捕捉到些许惊讶和不满,但并非针对他。这里只有两个人,五条悟不针对他,那就是在针对自己。
——在不满于自己有看错人的可能性吗?
陈潺反倒高兴起来了。
黑发男人笑得莫名其妙,望过来的蓝海里都烧着些许薄怒。
“我是为了自己活着的。”
这次,他没有避开五条悟的情绪。偶尔怪物也觉得自己很诡异:一句玩笑话里的渣男能刺激得他灵魂不稳;现在悟真不高兴了,他反倒又是从未有过的冷静。
“任何方面、任何事情,我做它们只是因为我想要这样做。”陈潺费劲地开口,在五条悟的钳制里说话,比吃咒灵时保留舌头还困难,但心情天差地别,“抱歉,刚才是我误解你——以为你为了礼貌才让我留下。是我不敢设想,你发自内心想让我过夜的可能性。”
被松开了。
猫咪气得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转完之后发现陈潺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更是气得发笑。
但究竟是生气多一些、还是其他情绪多一些?怪物竭力分辨着,但五条悟先一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和睡衣都推进卫生间去。
“?”
“再露出这种好像我特别想要你留下来的表情,我就扇你。”五条悟气势汹汹的,“快去洗漱,我很忙、我要睡觉!”
“不是。”陈潺扭头,比上课提问的学生还认真,“真扇吗?”
五条悟:“……”
什么意思,这家伙是还盼着被掌掴吗?
结果下一秒,黑发紫眼的男人就颤抖着笑出来。五条悟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高兴,好像全世界的幸运都落在他身上。
“我真高兴,能见到你这样的一面。当然,不是指扇巴掌。”
他叹息着。
“而是,你也会有■■之外的情绪啊。”
“■■?”五条悟没听清,只看见陈潺摇了摇头。
“就是情报的意思。你知道的,我自己有一些情报渠道。”
黑发男人自己走进洗浴间,打量一圈浴室柜后,向欲图回到卧室的房主发出提问:“还有新的牙具吗?我觉得你不会想跟我共用一套。”
白发术师背影一僵,又飞速冲回来翻箱倒柜,拆了一套全新的,「砰」一声砸在陶瓷台面上。陈潺刚想感谢,就被他捂住嘴巴,蔚蓝如海浪般席卷而来,淹没怪物的口鼻。
“快、点、洗、我、要、睡、觉。”
■
陈潺进入卧室的时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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