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伏黑惠而言，日常生活里的严重麻烦之一无疑是遇见五条悟与跟随五条悟。
“五条老师今天的情绪格外高涨啊！伏黑，我们也快跟上去吧！”
忘了，这家伙在耳边炸响的威力也跟走远的五条悟不遑多让。
人流尽头是走路都翘着脚的师长，旁若无人地对着手机狂笑。
面前的是摇来晃去、脸上挂着夸张镜框的粉毛同期，手里还捧着一桶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爆米花——这家伙体质好得过分，一不注意就跑没影。
……简直是两位人形地狱。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如同面前是妖怪的境界——他憋着气越过马路，与地狱们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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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陈先生没有在啊。老师，他去哪里了？”
虎杖提问时，五条悟正性质高涨地大嚼学生的爆米花。
“你想他了？嘶，我不允许地球上存在咸味爆米花！下次记得买焦糖味。”
虎杖悠仁连忙为自己剖白：“我没有想他啊！只是很好奇，还以为老师和他会是形影不离的类型。”
“其实昨天刚认识哦。”
“骗人的吧！！”
“是真的啦。老师我很像大骗子吗？”
伏黑惠正好踩着最后一个音节来到二人身边，双手刚从兜里拿出来，就被塞了一桶爆米花。
伏黑惠：？
“噢噢，因为五条老师要吃焦糖味的。我再去买一份，这份就拜托伏黑你照顾啦！”
虎杖悠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自顾自地就跑进难以呼吸的人群中去。
“拜托惠啦！”
五条悟也自顾自地欢呼道。
——真是的，明明挑三拣四的是这家伙吧。为什么能泰然自若地站在一旁使唤学生啊？
最后还不是落到他头上。
黑发少年抱紧爆米花，一言不发地站在路灯下。
就连新生的到来都没能让他的眼皮掀起。毕竟聒噪的人交谈起来，是完全能跟街道上的杂音融为一体的。他决定把他们都当无用信息过滤掉。
“伏黑？伏黑！”
有人在拍他的肩膀，是虎杖悠仁。他炮弹似的庆祝着要去六本木玩耍的消息。
伏黑惠定睛一看，对方手里真多了一桶焦糖爆米花。
“唉，那这份怎么处理？”他疲惫地示意着。
“我还要吃的啊。话说你不吃吗？”见同期摇头，虎杖又向新面孔提问，“钉崎呢，吃不吃爆米花？”
“我才不吃这种街头小摊！”钉崎野蔷薇喊道，“我要去六本木！”
六本木……原来还要继续在大街上浪费时间吗？
“很有活力嘛，那我们这就出发。”
眼罩教师鼓着掌引路，虎杖悠仁小跑着跟上去，殷勤地充当一个移动爆米花桶。新来的女同学也很能说话，跟虎杖聊得有来有回。
伏黑惠走在最后。
高专没救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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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行人最终站在废弃大楼面前时，这个念头尤为严重。
浓郁的诅咒气息，漩涡似的笼罩在建筑上，整栋大楼黑得发紫。
伏黑惠丝毫不意外。
但他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跟着同期一起祓除咒灵，还当上了人肉零食储存柜。现在两桶爆米花都在他怀里了，伏黑惠阴着脸，强忍着不把这些累赘扔进垃圾桶里。
“才刚痊愈，还是再休息一下吧。”白发教师说。
接着相当轻浮地躺在被展开的折叠椅上，虎杖悠仁惦记着的陈先生正鬼一样站在白发教师身边，嘴唇翕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伏黑惠：“……”真想让他休息就不要让他拿东西啊。
他忍住叹气的冲动，低下头，捏了一颗爆米花放在嘴里恨恨地嚼。
也算是避开陈先生的身影吧，黑发少年实在不想看见这个人。
尤其是在满怀儿童零食、麻烦又狼狈的状态下跟这个人见面。
倒也不是记恨陈潺昨晚的言辞——虽然犀利，但没有说错。在回收咒物这件事上，他确实没有做好。
只是……只是。
但凡五条老师不买那个喜久福，再早一分钟，不，一秒，虎杖都不至于把宿傩手指吞下去。
“惠，过来坐。”
罪魁祸首的招呼打断了少年的思绪，伏黑惠站在原地，没有动。
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突然多出两张椅子，但这里一共三个人，怎么看都轮不到自己。
经过昨晚的照面和虎杖悠仁后来的解释，伏黑惠已经大致推测出来「陈先生」的形象：咒术高层之一、五条悟的伙伴、掌握着充当宿傩容器的监护人的权力，还是跟乙骨学长一样的特级术师。
这样的人还站着呢，他没有资格占据对方的位置。
反正过一会，同期们也就出来了。
伏黑惠决定等等。
“你的学生很有想法。”陈先生点评道。
“应该是在顾忌大人吧，惠是很讲礼貌的孩子呢。”五条悟罕见地说了句人话。
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伏黑惠惊奇地看向正伸着懒腰、打算站起来乱逛的白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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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的学生亟待休息，又囿于礼法，你会怎么做？
作为负责任的老师和最强，在这种三选二的情况下，当然是——
被扣着肩膀，按回原座位上。
“呜？”
喉咙里猝不及防溢出一声短促的、尾音上扬的音节。五条悟回头，对上一双不赞同的紫眼睛。
“你们休息。”
虽然词语是形容多人的，但陈潺只盯着他说。
“我要去送小孩子回家。”
“那你记得好好安慰他一下，什么时候回来？”
“你需要我什么时候回来？”
伏黑惠默默抱着两桶爆米花坐过去，不适地缩了缩脖子。那双怪异到渗冷的紫眼睛似乎在他身上划过一瞬，令他总是回忆起昨晚在对方手里动弹不得的场面。
出于术师的直觉，他不喜欢陈先生。
“肯定是越快越好。”五条悟抓了几粒咸口爆米花，打开陈先生的手掌，放上去，再帮助它合拢，“这是送行礼物，你要好好吃完哦。”
“好。”紫眸霎时间柔和下来，从冰窟到初春只需要五条悟的一句话，“需不需要我把一整桶都带走？”
“嗯嗯，虽然我是很想让你大吃一顿啦——但我的学生们还要吃呢，是吧惠？”
“……我不吃。”伏黑惠完全不想参与进这两个人的交谈里。
“悠仁总要吃的。”五条悟却不随他意，反而变本加厉地介绍起来，“昨天忘记跟你说了——这是陈先生，悠仁的监护人哦！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实则是比老师大很多的高层老头子。然后，这个是惠，过去及现在都姓伏黑，剩下的不说了，反正你都知道。”
这种话里话外的熟稔与放肆程度，怎么可能是刚认识一天的人？
伏黑惠暗自往旁边挪了挪。
白发教师说话太气人了，待会这两个长辈要是掐起来可别波及到他。
但能跟五条悟走到一起的也绝非凡人，陈先生被这么介绍，不仅没生气，反而扬起嘴角，顺带吃了一颗幼稚到爆的咸味爆米花——五条悟见此躺在椅子上捧腹大笑，后者仿佛意料之中似的，又送进口中一粒，没有料想之中的反应，身高超过一米九的成年人立刻垮下脸来。
“其实我也是半个咸党。”有人不快，就一定会有人高兴。陈先生轻飘飘的回复，“走了，一会见。”
“我要吃可丽饼，加提拉米苏和五彩小糖针。”
伏黑惠用爆米花挡住脸。
真不想承认这个躺在椅子上、吵闹着要吃可丽饼的家伙是他的老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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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窗」带来的是立竿见影的好处与收益。
陈潺如其所说，把情报、势力全部共享给他，但这并不是五条悟最惊讶的地方。
对方的举措实际上在五条悟的意料之中。要是陈潺反悔，那他们也就不必再接触了。
最惊讶的是——效率。私人「窗」的人数规模并不算大，但效率奇高。
他们共享着一套实时地图：何日何地出现了咒灵、咒灵规模几级以上；何人出现异常咒力波动，以及寻觅诅咒师的踪迹……
全部在上面标注好，整齐的划分出区域。
仅仅一个早餐的时间，私「窗」就已经全部将伊地知作为半个首领看待，极尽尊重。
丝毫没有权力更迭时的心机与算计。
这就是留洋咒术师吗？
陈潺对此是这么解释的：“充分利用他们的能力就足够，在精不在多。我许以他们重利、又给他们配备交通工具，每天只让他们在大街上闲逛——他们只会怕我倒闭，从而努力地逛，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逛。”
用非常阳光的打扮说出了人傻钱多搞笑役的台词啊。
五条悟嘴角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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