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怜见,王蔺辰装醉昏睡是有过一瞬间的深思熟虑的。
他想,不论如何,谢大哥对自家亲妹子一定会无条件维护,那么只要不让谢大哥发现他在对他妹子图谋不轨,一切就有挽回的余地。
可如果不装睡,谢大哥说不好会打断他三条腿,再怎么客气隐忍,也会让他这个占他妹子便宜的混球永远见不上谢织星的面儿,那可亏大了!
兴奋了大半夜的王小郎君好容易挨到天亮,一早起来就准备去找谢织星“认罪”,并盘算着一个再亲两口的理由,却没想到连续好几回都被“谢咬金”给半路杀了回来。
比如,晨起他见谢织星在铺子二楼筹画下一个梅瓶的修补工作,一只脚才迈上楼梯就被谢大哥使唤到库房整理清点开业卖剩下的瓷器;后来他好容易得空去厨房找她,想跟着一起和面,又被谢大哥叫到柜台帮忙梳理预定订单……
直到连续被支走三回,王蔺辰终于咂摸出味儿来——谢大哥这是故意的?
他知道什么了?
问是不敢问的。
就开始给谢织星递眼神,但这妮子离谱地接住了他的每一次眼神示意,甚至还对他嫣然而笑以作回应,笑得人止不住地心神荡漾。
他就像进了某个深不见底的盘丝洞,腿脚不自控地往谢织星那走去……又又又一次被谢大哥拉住。
王蔺辰奇怪地看着他,发自真心地极其不理解他那种“救人于水火”的眼神。
而谢大哥也意识到自己的杯弓蛇影,终于鼓起勇气把他带到后院,神色纠结道:“辰哥儿,小四……她,打小在家我就不怎么教、教训她,在我眼里,她一向是个叫人放心的乖巧孩子,是、是我疏忽了。”
王蔺辰不由自主联想到昨天的那个吻,挂羊头卖狗肉般跟了一句:“她确实乖巧。”
比他预料中更为‘乖巧’,但这份‘乖巧’又其实因缘于她也喜欢他的那份心意,光是这么想一想,就有点让人热血沸腾。
但谢大哥的脸色却更耐人寻味了,“你往后……同小四莫要走得太近,她有时或许会有些、有些张狂,你别当真。”
谢大哥看了看王小郎君懵懂又愣神的样子,良心从亲情里挣扎着站了起来,“昨、昨天我问了小四,她、她只是觉着你样貌生得好,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王蔺辰瞬间就摸明白了事情的走向,简直不能相信,谢织星居然真的对着谢大哥认下了“色令智昏”,她竟宁愿放弃她的乖巧来给他下绊子!
吃惊归吃惊,如此非常规的做法对进了盘丝洞的某人而言,还是心动更多。
谢大哥仔细辨别了一下王蔺辰脸上的神色,语重心长道:“辰哥儿,你还年轻,咱们这个铺子也才刚有起色,万事都不着急。”
王蔺辰:“大哥,昨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你问了阿星什么?”
谢大哥权衡后模棱两可地说道:“昨儿你喝醉了,小四把你扶回房,我、我看见她摸了下你的脸。”
大哥到底还是亲大哥,给亲妹子留了‘脸面’,王蔺辰摆出一张天真的笑脸,“这没什么的,大哥莫要苛责阿星,她可能就是不小心碰到了,都怪我,不该没事喝那么多酒,连累阿星照顾我,添麻烦了。”
谢大哥更感愧疚,“昨儿高兴,喝多点也难免,不是你的问题。”
再说下去,王蔺辰都有点不太忍心,他机关算尽地表现了一番纯良之态,务必保证了自己在谢大哥心中是正人君子的形象,而后终于揪出个谢大哥不在店铺的空档,坐到了谢织星面前。
“阿星,你跟大哥说你觉得我样貌生得好?”
谢织星在纸上描画着新瓶的花纹,勾着唇角应道:“说了,怎的?”
“你展开说说呢,我哪里生得好?”
“怎么,今天的路数是想装‘笨蛋美人’了?”她睨去一眼,“跟我大哥装也算了,跟我还要继续装?”
王蔺辰乐了:“那不装了,昨天……你是答应做我女朋友的意思吧?是吧是吧?”
谢织星在纸上已描画出一簇兰花,随后搁下笔,像撩闲看戏的猫似的揣着双手,认真地看着王蔺辰说道:“不就亲个嘴么,怎么要上升到男朋友女朋友的高度了?”
“你竟然打算赖账?咱俩都到亲嘴的份上了,定个名分很合理吧?”
“你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么?怎么满脑子封建思想,亲个嘴就得定名分,合着之后我还得嫁给你了?我和大哥说了,就只图你好看,别的什么都没有。”
王蔺辰仔细盯着她的表情变化,非常确信她在逗他玩,于是马上转变策略:“我错了,我知道我昨天不该装睡,可我是真怕大哥,回头我在你们老谢家声名狼藉的,那就麻烦了。我的好阿星,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谢织星还想逗他两句,却听得铺门口来了个人,说是秦行老有急事请王小郎君过去一趟,王蔺辰连忙起身,嘴里应着:“我就来。”
他低头看了谢织星一眼,正好捉见她纤长的眼睫往下一扫,顿感一阵心痒,就胆大包天地凑过去到她脸上亲了一口,低声道:“我出去一趟,饭点要是没回,就别等我吃饭了。”
说完,飞奔下楼。
谢织星努力维持的平淡终于漏了马脚,她抚了抚怦怦直跳的心口,对王蔺辰快速进入的“热恋模式”很感到一种不适应却莫名期待的忐忑。
也忽然冒出个念头:饭点要是没回来,也还给他留口热乎吃的吧。
然而,王蔺辰却一连好几天都没能吃上谢织星给他留的那口热乎饭食。
匠艺学堂的整修工作已经完备,秦行老想要在过年前把匠艺学堂第一次开班的事情定下来,发布课程通告乃至游说各个瓷坊主的任务就落到了王蔺辰头上,秦行老给他拨了个跑腿小弟,一个姓刘的小伙子。
两个人连续几天跑了十几个瓷坊,发现大伙儿对匠艺学堂的态度非常暧昧。
客气点的瓷坊主多少会看在定州瓷作的面上把两个年轻人请进屋,含含糊糊地说上一顿不痛不痒的话,最终抛出一句托辞;不那么客气的瓷坊主就连门都不给进,露出一脸“你们又想从我这骗走多少钱”的警惕,说不上三五句话便赶人。
王蔺辰没想到这件事的推进竟然如此艰难。
他在碰了好几天的壁后终于吃上了谢织星给他留的热乎馅饼,一边吃一边排除名册上记录的那些瓷坊,“我想不明白,他们是瞎么?看不到覆烧即将带来的好处?更何况,学费也不贵啊,几百文钱学个新技术,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
谢织星倒很平静,“在匠工这行当,你说要教给他们一个新的活计,大部分人不会相信,手里的技术都是吃饭的家伙事,几百文就交出去了,指定不是什么正经技术,而是敛财的花活儿。”
“吃螃蟹的人是一个也没有么?”
“秦行老没说第一次开课谁来上课的事儿?”
王蔺辰叹了口气:“没有,我原想顺势推荐你去教课,老先生一个字不提,只说让我去瓷坊主那里转一圈,我寻思他一定早就知道眼下这场面,说不好憋着什么招。”
“我不合适,”谢织星摇了摇头,“我这点资历就是去学堂里做学生都还嫌不够格,别说去教课了,第一期课程还得找大定坊的人来教,否则……这学堂说不定要黄。秦行老可能就是为了堵住你的心思,才叫你先去瓷坊主那里转一圈。”
她所料不差。
秦行老早就看出王蔺辰的心思,虽说各个行当里都有天赋异禀的人,可毕竟不世出,尤其对着那么一帮做了几十年瓷甚至祖祖辈辈做瓷的老匠工们,如何叫他们接受要坐下来听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娘子讲造瓷关窍?
年龄和经验在许多时候是宽阔而丰沛的护城河,却又在某些特别的光景里,成为一道无法跨越的枷锁。
陈通判只不过给了一句提纲挈领的“此事可行”,真正要把事情做起来,可不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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