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向镜子前面走一步。”
上门送衣的店员殷勤地扶着白容生的肩膀,面前是一人多高的全身镜,他的手同时整理好白容生身上衬衫的边角和褶皱,退后一拍巴掌,“完美!”
这位店员身上香水味太重,说话做事还很浮夸,让白容生不大自在。他松开一点领口,皱眉看了看镜子里。
铅灰色的复古细条纹衬衫和颜色更浅的修身马甲,都是成衣拿过来配合白容生的身体改的。改过后许静勉强满意,认为这样才能算合身。
时间太紧,定做的衣服出不来,只好这样安排。白容生像个橱窗里的展示人偶,被换了几套衣服,终于搭配出过关的一套。
不是很严肃的晚宴,再加上他年龄小、身份模糊,因此穿得不是太正式。恰好也是这样的场合,白家还未真正宣布白容生的回归,很适合带白容生出席。
“别皱眉啊,这样就不帅了,虽然忧郁感小帅哥也很好啦,但不搭你这身呢……”店员絮絮叨叨地说着,拿过香水,眼疾手快地给白容生喷了两下。
他专业能力很强,不过说话的腔调和动作细节总让白容生觉得奇怪,因此并不喜欢这位店员。
许静在旁边调整发型,她穿着颜色淡雅的长裙,洁白的肩颈经过修饰看不出几条细纹,再披上一条轻纱的披肩,走过来挽住白容生的手臂,满意地一同看着镜子。
白家或许不是江市最显贵的人家,但绝对是最俊秀的一家,哪怕是私生子都没有丑陋的。他们家的草包都是绣花草包。
白容生对于所有人的美丑都没有太大感觉,他不是那种关注外貌的人,不如说在北城区长得太好看反而会惹来麻烦。现在他宁愿自己长相一般,也不想被作为白家的一分子而欣赏。
奇怪……明明白家象征的是他梦寐以求的权势富贵,他却打心里感到抗拒和反感。
“今晚你祖父也会一同出席,和他表现得亲近点。”许静拍了拍白容生的手背,安抚道,“亲爷孙,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老头就是嘴有点硬,他心里是很爱你的。”
白容生不置可否,对她只礼貌地微笑。
“而且晚上会有媒体拍照,你可是白家的孩子,不要怯场。”许静继续说,“放心吧,我们不能让你没名没份回来,不过总得先有点铺垫。”
意思是他们早晚会公开认回白容生,当下不公开只是还不到火候。
对她的话,白容生并未完全放在心上。那些许静念叨的繁文缛节,在白容生眼里,和身上的香水一样多余。
他鼻尖被香水味刺得发痒,抬手揉了揉。
“对了,”白容生停了停,在许静期盼的目光里叫出她很想听的那个称呼,“奶奶,既然你们也知道我哥,那么能不能让他陪在我身边呢?”
他还是太年轻,知道能和崔盛见面,到底还是憋不住问了出来。
许静笑起来:“想让他陪你啊,当然可以,这是他应该做的。不过你要记住,你唯一正经的哥,是你大哥白允,他可不算你什么哥。”
白容生神情一敛,许静面上仍是温和的笑容,爱怜地摸着他的头发,“恩人是恩人,亲人是亲人,这你要分得开。对不对?”
——当然对,崔盛就是他的亲人。
白容生明智地没有当面反驳她,轻轻点头。
*
轿车平滑地停下,司机躬腰打开车门,牵着许静的手下车。
白家主母一露面,顿时围上不少早就等候的人问好,个个笑脸相迎,殷勤备至。
可是被众人围住的许静却没有像往日那样好脾气地一一回应,而是做了个手势,转身亲自扶着车门,温柔地唤:“容生,别害羞,下车。”
白容生就这样被迫成为目光焦点,下车后抬头露出脸,周围便是一静。
这些来和许静问好的大多是各家太太,有些带着自家女儿,是看中未婚的白家长孙。不论如何,不少人是知道白立才的,现在看见白容生模样,再结合最近的传言,哪还有猜不到的?
“家里小辈,之前没怎么出门,今天带出来见见世面。”许静轻描淡写道,挽住白容生的手臂,“你们可要照顾他一点,孩子还在上高中呢。”
好不容易捱过一圈香氛弥漫的社交,白容生已经开始头痛。他和许静共同步入喷泉后堪称辉煌的大厅,负责指引的礼宾员连忙迎上,躬身带他们进入拍卖会场。
会场并不算很宽敞,分为两层,第二层是更加私密舒适的包厢,只有拿到贵宾邀请函的客人才有资格进入。
白家自然是其中之一,许静却不急着上去。正式开始前,这段时间大多数人更喜欢在一层随意地聊天。
白容生被许静挽着,根本记不住人脸和人名,只是机械地握手和问好。明里暗里许多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可面对面时,谁的态度都是友好的,没人会当面让他难堪。
终于在一个间隙,许静放手让白容生自己去逛,她则言笑晏晏地主动向几位正聊天的贵妇人走去。
白容生松了口气。明明冷气很足,他还是出了一后背汗。
陡然进入这种“上流场合”,他到底难免紧张。尤其那么多视线注视着他,含着探究、好奇和些许轻蔑,白容生不是傻子,神经始终紧绷。
他走到人少的一张桌子旁,摆手拒绝侍者的服务,独自倒了杯苏打水,夹起冰块和柠檬片扔进去。
似乎不大讲究,侍者欲言又止,白容生当没看见,端着杯子离开了。
在这个空当,他终于有种得到喘息的松快。喝完半杯水,白容生也冷静了,目光四处扫着,他在找崔盛。
来之前他给崔盛发过短信,却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复。他不清楚崔盛最近在做什么,怕打扰到他,就没追问。
不过许静都说崔盛今天会来,那么应该不会错。
白容生想见他,不是过年时雪地里匆匆一面,而是坦荡的、正大光明的见面。尤其是在面对完这一家他血缘上的亲人后,那种想要见崔盛的欲\望越发强烈起来。
他没有愚蠢到期盼白家人的温情和关爱,但人可能总是矛盾的,白容生甚至没从他亲妈那里得到过什么母爱,却还是抱有那么微妙的一丝希望,以为白家人或许会有不同。
事实证明,完全没有。他那点微末的期待显得有点可笑。
或许只有许静对他怀有几分温情,可白容生作为当事人很清楚,这是因为他是白立才的儿子,而且长得很像年轻的白立才。
不是因为他是许静的孙子。
不过何必奢求那么多呢?
白容生静静想,能够借由死去的白立才获得好处,已经很幸运了。他天生没有少爷命,就别做那么大的梦。
苏打水喝完了,白容生随手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里。这里氛围太上流,他想出门去透透气。
正在这时,他听见有人叫道:“丁老板!”
下意识的,白容生转头看去,进来的男人身材矮胖,笑着远远对几位朋友拱手,望着十分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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