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盛家门钥匙挂在了白容生的钥匙扣上。他坐在桌边,把一杯凉白开喝了干干净净,看着崔盛从卧室出来。
房子不大,只有一间卧室。由于崔盛不怎么回家睡觉,睡也大多在客厅随便一躺,卧室床上堆着一堆冬天衣服。
崔盛正把这堆衣服塞回衣柜里,白容生喝完水,好奇趴在卧室门口往里面看,被他凶狠地赶出去,再砰地关上门。
过了几分钟,崔盛收拾完出来,勉强将床重新铺好,让白容生进去睡。
白容生“哦”了声,崔盛将外套穿上:“其他事明天再说,我走了。”
“你去哪?”
“干活,今晚还有事。”崔盛说,“老实睡觉。”
白容生迷惑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过他真的既困又累,本来就处于发育期,也就什么都不管,回卧室倒下了。
早上白容生起床的时候,崔盛又是在客厅睡折叠床。尽管白容生动作很轻,崔盛还是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这个从卧室出来的人。
白容生被他盯得炸毛,也停下了,警惕地瞪回去。
过了两秒,崔盛反应过来,闭着眼躺回去,任由白容生去洗手间洗漱。
等白容生收拾好,他才起来,洗了把脸,抓出一把零钱:“今天去学校?”
白容生点头,崔盛说“走”,穿着拖鞋就和他一起下楼,在早餐摊子买了两个鸡蛋灌饼。
饼很烫,白容生拎在手里降温。一路上他不知道说什么,崔盛更是没睡醒的样子,陪他一路走到校门口,崔盛的饼已经吃完了,问他什么时候放学。
白容生中午一贯不回去,说了晚上的时间,崔盛点点头,转身走了。
尽管还觉得匪夷所思,不过到了学校,白容生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他看着教室里的倒计时其实很焦虑,做题的间隙就是算分、数排名。
之前白容生没考虑过一中,一中离得远,附近房租又贵,分数线还高。即使他中考发挥好了考上一中,后面三年怎么读呢?
但是今天,他坐在周日没几个人的教室里,胸腔内忽然涌出一股让他拼命去不管不顾的冲动。
哪怕只是证明一下,他完全可以考上一中。北城区洗头房的孩子,父母不详的孤儿,连学费都掏不起的贫困户……他依旧能考上高中,之后他还会去大城市上大学,把过往掩盖,变成电视里光鲜的成功人士。
白容生去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天气渐热,中午的时候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掉色的宽松长袖,加上他初中几年没怎么长,领口松垮垮的,袖口挽起好几层,露出瘦白的手臂。
他甩掉脸上的水珠,自言自语:“我一定能考上。”
晚上白容生走出校门,看见崔盛的时候甚至怀疑是幻觉。他走得晚,是教室留下来锁门的那个,校门口更是荒凉,就崔盛在路灯下等他。
白容生走过去,崔盛伸手拿走他的包,问他:“想吃什么?”
“不知道。”
崔盛就一锤定音:“吃米线去。”
米线店人不少,角落里空出一张桌子,崔盛立刻把包扔过去占位。白容生慢吞吞抽出两张纸擦桌子,突然问:“你多大了?”
崔盛看脸长得像高中生,但气质狠辣早熟,显而易见在混道上这件事颇有天赋。白容生不确定他究竟多大,结果被崔盛教训:“叫哥,没大没小的。”
白容生装模作样地补上一声哥,心里不服,想:小学学历。
小学学历的崔盛说:“十七。”
这下白容生惊讶了:“你还没成年?”
“这话好像轮不到你说,你看起来像小学还没毕业。”
白容生:……
等米线端上来,白容生才发现崔盛还给他加了个卤蛋。他用筷子把蛋黄挑出来吃了,对着蛋白做心理建设,崔盛问他:“不吃蛋白?”
白容生嗯了下。在洗头房,方琴最爱吃蛋白,把蛋黄留给白容生,现在没有方琴,没人替他吃蛋白了。
崔盛抱怨他事多,筷子伸到白容生碗里把蛋白夹走:“行了,吃吧。”
白容生后知后觉崔盛似乎是个不挑食的,不爱吃的和吃不完的都能交给他解决。他还想再吃半截玉米,就把剩下的小半碗米线推过去说:“我不想吃了。”
崔盛接过去倒进自己碗里:“这不吃那不吃,你还想长个子吗?”
白容生对他笑了笑,捏着零钱跑去门口的煮锅那里买了根玉米,让老板切成两半,一半带回来递给崔盛。
崔盛吃了一碗半米线和半根玉米也不觉得撑。白容生啃着玉米走出店门,看到一个留着长刘海的小青年推着辆电动自行车等在门口。
“崔哥。”他对崔盛讨好地笑,“车我送来了,电刚充满,保管够用。”
白容生确定了这个灰绿色的电动车是崔盛的出行工具,坐上去后凑近说:“你这个一点都不酷。”
崔盛说:“闭嘴。”
停在洗头房外面的时候,人已经开始多了。许多人都认识这个叉子身边新得宠的打手,还有人上来向崔盛递烟。白容生抱着书包,径自进门,叫道:“琴琴姐。”
方琴正在柜台后补口红,眼睛一抬,眼风扫过:“哟,在外面玩几天了,还知道家里门朝哪开不?过来,小兔崽子!”
白容生过去,自觉蹲下,被方琴满是香水味的手揉了揉头发,让他老实交代这两天都去了哪里。
不过白容生不是那种没有分寸乱跑的小孩,方琴知道他不在家也会找熟人的店住两晚,纯粹是跟他闹着玩。白容生和她卖乖两句,回头看见崔盛进门,说:“琴琴姐,我来是想跟你说,崔盛哥要我去他家住,方便后来上学……”
白容生话没说完,方琴一看清崔盛的脸和打扮,修得细长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她一把将白容生向身后扯过去,警觉地瞪着崔盛,“搞什么,啊?你知道他才几岁吗?”
崔盛满脸茫然,不知道怎么惹到她了。他下意识去看白容生,白容生对他歪了歪头,不明白崔盛怎么这时候开始装傻。
“不是,”崔盛莫名其妙,“我知道啊,他十五岁了马上中考……”
方琴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啊?小白,你怎么就要中考了?我的天,没事,考不上就回来帮姐姐算账。”
白容生:……
他虚弱地说:“可以不要咒我吗?”
崔盛好一会才明白方琴误会了什么,满脸难以言喻的表情,他说:“我自己还没成年……算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跟在路边捡到一个流浪小动物一样,白容生伸出爪子搭住他叫了声,崔盛认为他就有义务把白容生带回去饲养。
方琴抓着他去隔壁小房间里谈了几分钟,白容生坐在柜台后帮她看店。有个男人付了钱后不走,趴在柜台上看白容生,笑着问他是这里哪个婊子生的。
白容生习惯了这里的污言秽语和对他的猜测,头也不抬地伸手一指:“消费从右手边向里走。”
他露出的手腕瘦削白净,男人看着,直接抓住了:“问你呢,天天在这,买你多少钱啊?”
白容生皱眉看他一眼。叉子虽然要价高,但按照惯例,收了保护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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