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子之所以叫叉子,是因为他十六岁的时候在饭店把叉子插\进了某个倒霉蛋的眼眶里,进而摧毁了他的大脑。后面他躲避通缉,来到了C市,坚信这里会是他一展宏图的地方。
现在他就心满意足地坐在满地狼藉的网吧大厅,看着他宏图大业的起点。
崔盛拎着已经变形的钢管,走过来说:“赢了,大当家。”
叉子笑了,他说:“把你从大宏那个软蛋手下挖过来,是我今年做的最英明的决定!”
崔盛只笑了笑,站到他身后,不说话。
“好,收工,兄弟们今晚都辛苦了。”叉子起身的时候,是踩着地上躺着的人的头起身的。他最近迷上了一个洗头房的女人,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这么没有格调,夜总会的太装,他欣赏不来。
凌晨收工,他是习惯带这群还没从暴力余韵里脱离的手下去找女人的。不过崔盛通常不参与,他才十七岁,但比同龄人沉默寡言得多,叉子不喜欢他这个特点。
心思深的年轻人不讨喜,容易从背后捅刀。叉子专门点了崔盛的名,让他必须得去洗头房坐满一小时。
崔盛偏头啐了口血,抹着下巴说:“真不去,大哥。”
叉子笑他:“干嘛不去?你这个年纪能不想女人?小伙子长得体体面面的,总不能是同性恋吧。”
崔盛:“家里有个弟弟,我得回去看他。”
跟叉子不同,崔盛是本地人,只是一直独来独往,跟孤儿差不多。这是他头一回提起家里人,叉子还蛮稀奇地看他半天,挥一挥手,放他回去了。
崔盛回到家,客厅的灯没关,白容生外套都没脱,缩在折叠床上睡得正熟。他靠近的时候,白容生迷迷糊糊正要睁眼,被崔盛拍了拍肩膀,又睡过去。
他随便地洗漱完,潦草地在沙发上一躺,跟着闭上眼睛。
白容生第二天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晕头转向地坐起身,适应了一下陌生的环境。
客厅的灯一夜没关,白容生伸手关掉,才看见崔盛就睡在沙发里,腿伸出去老远。他安静地穿上鞋,简单地漱口洗脸,趴到窗台往下面看了看。
楼下有早餐摊,白容生回手去包里摸钱,就听崔盛问:“……醒了?”
他回头,崔盛困倦地挣扎着爬起来,眼睛都睁不开:“我外套口袋里有钱,你下去买饭吃吧。”
白容生:“不,我请你吃。”
“你有几个钱。”崔盛嗤笑,起身去洗把脸,总算醒了,“要去上学?我送你。”
白容生看着他,某种诡异的感觉很重:“不用了吧。”
认真地说,他和崔盛无亲无故,无冤无仇,哪怕是还之前帮忙的恩情,昨晚做的也够了,最起码在这群混混里已经算高风亮节。白容生不懂崔盛这自然而然表现出一副家长做派是想搞什么,还是说其实他真的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崔盛继续把不想听的话当没听见,穿上外套:“下楼,钥匙你自己装好。”
白容生:“我又不是你真的弟弟。钥匙我不能收。”
崔盛弯腰穿鞋,打了个哈欠。他转头看白容生,脸上没什么表情。白容生认真地说:“哥,我谢谢你帮了我,但是我们一码归一码。”
崔盛有点烦。他是不喜欢说废话的人,也不喜欢被违抗,白容生看着完全是家里没人管的小孩,他想管就管了,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拒绝。
白容生把钥匙放回去,说了声“我走了,谢谢你”,就拿起包快步下楼,跟晚走一会就会被崔盛抓走卖了似的。
崔盛顿觉没意思,躺了回去,心说跟谁稀罕管他一样。
白容生买了根油条边走边啃,一路走到学校。他在公告栏看到了学校保送生的公示名单,这个破烂学校只有一个保送名额,之前白容生也参加了选拔考试,还是低了两分没选上。
他虽然有点失落,但本来也没期望自己能选上。如果他有个正常的家庭环境,他相信保送名额手到擒来,可是如果连背单词的时间都不能保证,落选是正常的。
黎敏忧心忡忡问他昨晚怎么样,白容生轻描淡写敷衍过去。黎敏又说:“我刚从办公室回来,考场已经分好了,我们在一个学校考,很远,到时候让我爸把你带上。”
她爸在厂里兼职司机,能借辆车送孩子去考试。白容生为了省车费,想了想还是抹开面子,对黎敏道谢。
初三在周六周日可以自愿来学校上自习,有老师轮流值班。班里没几个人,白容生抓紧时间写题,等到晚上他回到洗头房,发现又被叉子包场了。
门口站着两三个看门的,白容生远远停住,烦躁的心情已经变为麻木。
他低头用脚尖踢了踢路面,正在思考晚上的住所,洗头房的门打开了。
崔盛满脸厌烦地拉开外套,从门后出来,就看见不远处的白容生。
白容生:……
崔盛:……
他和看门的人说了两句什么,就直接迈步走向白容生。白容生下意识想走,被崔盛从身后揪住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容生差点被他这样从地上提起来,愤怒地试图夺回衣领:“你要把我校服扯破了!”
崔盛的手劲很大,白容生掰不开,反被拽过去:“你来洗头房?”
白容生:“松手!我他妈住这里!”
他已经开始咳嗽了,崔盛放开手,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他:“你才多大?谁逼你的?”
白容生满脸茫然,又被呛着,眼睛里都是泪。他过了会才理解崔盛的意思,压下咳嗽说:“不是,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家就在这里。”
崔盛看起来并没理解他说的“误会”,脸色更难看:“你住这儿?”
白容生:“对啊!我妈就住这儿,她死了后,几个姐把我养大,我还能住哪?”
崔盛:……
他深吸口气,回头看了眼两个探头探脑的人,把白容生一推,带着他走远几步:“那我真不明白,你住这种地方,让你住我那,你为什么不愿意?”
白容生:“不是,就算这里不好,我为什么要住你那里?”
崔盛:“我对你好,你也不要?”
白容生:“你是可怜我吗?我还不需要你可怜,不如说反过来我更可怜你,我还能读书考大学离开这里,你连初中文凭都没有,要做一辈子混混吗?”
崔盛不说话了,他们陷入沉默,白容生后悔地意识到他说得太多。不知道原因,怎么对着崔盛这样管不住嘴。说到底,他们两人之间完全没有关系,谁都管不着谁。
“不好意思,”白容生硬邦邦地说,“我说话不太妥当,你忙吧,我先走了。”
崔盛一言不发地让他走了。白容生松了口气,拎着包在街边游荡,很想变成一只自由飘荡的幽灵。这样他就不用担心睡眠和吃饭,也不用担心钱。
他饿了,打算在路边一家摊子前买碗馄饨。正在犹豫的时候,身后一只手放下钱,说:“两大碗馄饨。”
白容生被吓到了,差点跳起来。崔盛冷冰冰地说:“怎么,练跳远?”
“这叫跳高。”白容生忍不住反驳。
崔盛:“是,你懂得多,我才小学文凭,我哪里知道。”
白容生:……
他和崔盛面面相觑,坐在矮桌两边,相顾无言。
馄饨煮得很快,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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