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噜——
呼噜噜——
父女三人沉浸式扒饭，病房内只有他们的咀嚼声。
其余病人好奇瞅过来，立马被各种饭香熏了一脸。
“孙老头，你们在吃什么？哪买的？我叫我崽给我带上来。”一个看起来路瀑外公年纪差不多的胖老头，拄拐一瘸一拐凑近。
“满崽给我买的。老林，不是我吹，味道真好。她们俩经常说我味觉不正常。哪有不正常，好东西我肯定吃得出。她俩厨艺不行反过来倒打一耙。”
路瀑妈和大姨互相对视，讪讪一笑。
老林咚咚靠近，眼珠子直勾勾黏在盒饭上不放，克制吞了两下口水。
“孙老头，你告诉我哪家店买的。不然给我试试味也成。”路瀑外公叽里呱啦一大堆，老林全然没听见，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吃！
路瀑外公卡住，瞅瞅碗底的汤汁，他递出餐盒。“试试豆腐，你血糖不低吃这个最好了。”
“行，吃完饭咱俩一起下棋。”老林不客气一屁股压在病床，筷子倒过来夹起一片豆腐。
吱吱——
鲜咸的酱汁崩出，老林没准备好，喷了满嘴。他赶忙掏出纸巾接住。
豆腐的汤汁已经过了烫嘴的时期，一下飚溅到舌尖，留下的只有豆腐的清香。
小葱满满沾在表面，对于老林这种喜欢葱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享受。
“好吃。”老林竖起大拇指。“我再吃一块。”
“你吃。”路瀑外公再把盒饭往他的方向推推。
老林满口又塞了一块。这次，口感不同了。
先前被汁液遮掩的豆腐脆皮明显触及舌尖。一下子，老林觉察出脆皮的妙处。
脆皮之下，豆腐的孔洞更多，鲜咸的汁液更容易溅出。
老林咂巴咂巴嘴，一块豆腐从嘴里消失。
“再吃一块。”
路瀑外公摆摆手，连话都懒得说了。
老林筷子伸得很快。这回，豆腐只在嘴边沾沾，马上又跌落碗里。
“爸，你在吃什么？”老林儿子鬼魅般闪现他身后，板张脸。“外面的快餐调料太多，你肾不好，少吃点盐。”
“别吃了。我妈做了饭。”
为了证明他的话，老林儿子当场把保温桶打开。老林扭过头瞅瞅。
水唧唧的清炒油麦，没几块辣椒的炒肉以及清淡如水的海带排骨汤。最底下一层则是各色粗粮蒸在一起的杂粮饭。
从开始到现在，老林对饭的兴趣像是逐渐打满的气球。被他儿子一扎，噗一下炸了。
“崽啊，豆腐没什么味道，清淡得很。我再吃几块成不？”老林摸摸挺起的肚子。“你看看。自从住到医院里面，我肚子瘦了一圈。吃个豆腐补补怎么了？”
“你要是心疼你爹，就去店里买份一样的，给你爹换换口味。”
老林儿子眼角抽搐，瞅着他爸比常人大了几圈的肚子，实在昧不了良心说出“瘦了”两个字。
照他说，他妈炒肉煲汤都是多余。他爸吃个油麦配杂粮够了。
“行行行，你吃豆腐。快点过来吃饭。”老林儿子妥协了。他爸有时间拖拉，他没有。他还要赶回去上班。
老林咧开嘴，满意了。
他一手柱拐，一手端豆腐回到自己的床位。中途他儿子过来想帮忙拿豆腐，老林没让。
美味在自己手里才安全。
回到病床，老林彻底放开了。一块豆腐裹一坨杂粮饭，三下五除二将饭扫光。
“吃完了，你走吧。”老林挥挥手，把几乎没动的保温桶推过去。
老林儿子双唇噙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提起保温桶出门了。
他前脚刚走，老林后脚咚咚凑到路瀑妈跟前。“你明天给我带一份。”
路瀑妈没说话。老林急得在原地直咚咚。“我偷偷吃，不会让他们知道。真被发现了，他们要骂也是骂我。”
“唉你这孩子，怎么不懂变通？你放心给你爸吃，不放心给我吃？你买的饭什么水平你不知道？”
“我没骗你，早上上称我真瘦了一斤。”
路瀑妈：……
架不住老林的软磨硬泡，路瀑妈松了口。
这边，路瀑妈发展出小小的代购业务。另一边，秦婶的外卖也送得不错。
秦婶从店里拿了五十份盒饭试试水。她倒是想多拿一点，无奈安珀只有一双手，做不过来根本做不过来。
五十份盒饭也就俩兜子，秦婶将它们往后座一甩，大步跨上三轮，突突突地上路了。
上个房子装完了。这回，秦叔换了个工地。小三轮开过去大概要十五分钟。
对于秦婶，看看路上的风景、等等红绿灯时间就过了。对于工地上的工人，到点没饭吃，还不能走，简直是难熬。
“顺子，你说那家店靠不靠谱？楼对面也有家自助，十三块，不贵。我不想等了，不如我们去那吃。”
“是啊，顺子。要不是听你吹，我早吃上饭了。”
“嘿嘿，有些便宜也不是非占不可。我先走了，早吃完早休息。”
一人开头，人群呼啦啦涌上去。
顺子挡在几个人面前，急得五官用力。“小食堂的菜真的特别好吃。如果不是我们换了工地，太远了，我能天天跑到秦叔村里吃饭。”
“哈哈哈，顺子你是小孩胃。我们喜欢重口味，吃不到一块去。”
“走啦！”
……
一人挥手，剩下的人急忙跟上去，蜂拥出门。
“秦叔——”顺子无措喊一声。
秦叔拍拍手上的灰，随便找个角落坐下歇会。“没事。安珀家的饭不愁卖。没卖完你秦婶拿到村里吆喝几句，马上清空。”
说曹操曹操就到，秦婶马上出现在门口，正好和几人撞上。
“不吃饭啦？”秦婶大嗓门问。“你们主动说的，要我帮忙代买。”
“来来来，仅此一次。不吃完不准走。”秦婶把他们全部赶回去。
几人张张嘴，什么反抗的动作都没有，顺着秦婶赶人的力道回去了。
这事纯属他们几个犯贱。看到老秦顿顿菜不一样，便开玩笑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吃到嫂子的饭。
顺子刚好从旁边经过，补了一句：不是秦婶做的，是他们村里的安家小食堂买的。
那天也不知道脑子哪颗筋抽了，当即一个电话飚过去，要秦婶帮忙代买。
无论如何，这顿外卖必须吃。
几人很快摆正心态，帮着秦婶一起拆袋子。
“嚯，嫂子你买这么多，我们哪吃得完。”秦婶点点数，拿出七份摆开。“别想了，这里才是你们的。剩下的我要拿去卖。”
“这…这……”其中一人结结巴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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