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可以欺负我们雪雪,没有。”经现拥着她,掌心轻抚她的脑袋,低头在她耳畔温声细语,“有现哥在。以后告诉我,嗯?无论我在哪里,什么时候,都要告诉我,雪儿。”
颜钿雪整个脸埋入他肩窝,吸鼻子。
可怜兮兮的一声让经现心头像被什么撕扯了一道,想永远永远抱着。
颜钿雪也没起来,不想起,起不来,就想时间凝固在这一刻。
男人的掌心拂过她的后脑,拂过她的后腰,轻轻摩挲像在抱一个小婴儿,温柔细语伴随着落在她耳畔,哄着疼着,一句句雪儿喊着,把人的委屈情绪一点点放大,又喊没、消散,最终,小姑娘终于抬头。
他拿指腹贴贴她湿漉漉的眼眶,嘴角弯起,“现哥在呢,没事。”
颜钿雪又一头扎入他心窝。
经现心都化了,深吸几口气才缓和过来,带她回房休息,接着当场就打了个电话回国处理这个事情。
蒋家自年中出事后蒋父被连降级好几级,几个月下来事态才算稳住。
邹城锦早期也算体面,为老丈人奔走了好几月,等事情稳下来之后,才提出离婚。
蒋敏因为他的帮助又心动不愿意离了,还是想要这段婚姻这段感情,奈何邹城锦离婚意决,所以拉扯两个月后还是离了。
这个结果让蒋敏崩溃,所以离婚后人在外面,一提起原因,免不了心头又再度冒出一个挥之不去的人影,虽然她已经大半年没见过颜钿雪了,圈内姐妹说她一直演出挺多,这半年貌似都不在国内,但她依然坚定认为邹城锦坚持的离婚想法就是因为她。
甚至她觉得颜钿雪之前报复蒋家就是为了逼她离婚后和邹城锦旧情复燃。
经现电话打回国,和二叔聊了会儿。
午后雪停,艳阳越过云层洒落伦敦城。
颜钿雪在楼上房间里闲来无事想给宝贝拉个琴听,她发现她的颜宝宝每次在她拉完琴后都会有胎动,小手小脚会碰一碰她的肚子,翻个身。
蛮惬意的呀这小玩意儿,所以她很爱给宝宝拉琴。
但今天提着琴走到窗边,一瞧外面这姣好的天气,她又觉得出去散步也不错。
她放下琴,下了楼。
踩下最后一个台阶,站在楼梯口看到偏厅里坐在沙发里对着落地窗沐浴阳光的男人。他左手举着手机,右手拿一个打火机甩开,点上唇上衔着的一根烟。
烟雾散去后,侧过头看到了远处的她。
挑了个眉,抬手,几根手指对着她招了招。
颜钿雪挪动脚步过去。中间他已经又将烟熄灭在烟灰缸中。
慢吞吞到他面前,他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颜钿雪伸手攀上他的肩头,轻晃。
经现微微怔住,举着手机扭着头静静看身侧的她。
小姑娘弯腰,用气息声在他耳边说:“我们一会儿去散步好不好,现哥。”
经现一下朝落地玻璃看出去。散步……外面下了两天雪,地滑,森冷。
见他犹豫,颜钿雪又搂着他的肩晃悠,一下又一下。
经现人都不认识自己了,扭头对着她就说:“去,去去去。”他也压着声音,哄道,“你先休息会儿,啊,乖,一会儿打完去带你。”
她笑了。
经现觉得屋里满室阳光灿烂。
小姑娘回去,一步三回头。经现真恨不得跟上去。
经敬山在电话里说:“年底了,北城最近在变天。城内班底一换,蒋家的战队错误就明显暴露出来了,和邹家这时候割席本来就处在劣势,如果我再横插一脚,那蒋春可能彻底回天无力。”
“不好吗。”经现说。
经敬山一笑:“当然没什么不好,蒋春兄弟几个,一直挺自大。这几年城内的风往谢家吹,他硬要众人皆醉我独醒地去和另一边站队,自掘坟墓,我对他们家的结果无话可说。”
“确定是谢家上位?”
“没有任何悬念。”
“那就好。”他知道,经家和谢家靠拢。
经敬山:“虽然过往无冤无仇,但是我这人也不爱和高调的人来往,蒋家在这一阵里,指定要出事的,加上你爷爷和谢家老爷子有来往,我们的位置自动划分到谢家那边了。你想要什么结果,你尽管跟二叔说就是了,借东风做事,这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谢谢二叔。”他敲敲烟灰,“我只是要蒋家,消失。”
挂电话前,二叔问他:“我听你父亲说,语语有小宝宝了。你的小孩儿呢,多大了?”
经现顿了顿,末了说:“还没出生呢。”
二叔也明显愣了,随即说:“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经现一笑,“骗您什么,下个月生。所以我过年不回家。”
二叔将信将疑:“不在国内生的?”
“嗯。在英国。”
“那这生了怎么见?二叔也不方便大过年的抛下一家子应酬去看呀。”
“不用了。”指尖重新燃起的烟雾徐徐在窗边雪色下飘散,他嘴角带笑,说,“等满月了,天不那么冷了,我带回去给您看。大概率是个女儿。”
“女儿啊。”中年男人声音一下犹如朗日入驻,笑呵呵道,“女儿好,像语语。”
“嗯,我也希望是女儿。”
“你前一阵要我给颜家帮忙,是你跟颜家的什么人有瓜葛?”
“嗯,对。”
“不打算结婚?”
经现笑了笑,没有说话。
电话中传来一记长叹:“你啊你。生的那天说一句,我给发个红包。新年呢,小孩儿都要给红包的。”
…
颜钿雪刚拉完两首曲子,经现就来了。
“雪儿,事情我处理好了。走,我们散步去。”
颜钿雪站在窗边,手提着琴,对着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样一个十年前就喜欢的男人,他为她处理完事情,温柔缱绻笑意盎然地来带她出去散步。
颜钿雪觉得十年前的英国阴雨绵绵和今天英国的大雪纷纷,都化作春水款款,砸落她心头。
她觉得老天爷在同情她这些年遇不到正常一点的良人,把他变着法地送到她身边了。
他们这意料之外的一场纠葛真的像命运的馈赠,是礼物。
一出去她就爱上了,沉迷在化身白色王国的伦敦老城里。一个人她不敢出来,怕危险,有人陪着就安全很多。
路上闲聊,颜钿雪问身侧的男人:“现哥,语语过年可能不回国,你也不回去的话,你们家今年就很冷清了。”
“冷清什么,一堆堂兄弟。”
“但你父亲见不到你。”
“我是什么好儿子吗?他那么稀罕见我。”
“……”
“另外,可能过年他领着我爷爷奶奶上洛杉矶去陪经语过年了。”
“这样嘛,那就好。”她心里总算安了一点。
经现倒是反过来问她:“你呢,这么久没回家,过年也不回去,可以么?”
“可以,我前两月其实有和家里人见过,说了过年要和朋友去旅游,不回去了。”
经现点头:“那我们,一起过。陪你现哥过个不一样的年。”
颜钿雪嘴角上扬:“哪里不一样啊?现在的年都没什么年味啦,国外的更是。”
“有崽的年还不够不一样吗?我还没在国外过过年呢,经家年年一堆应酬,也真是烦了。”他侧身给她挡风,“也还没有跟你这刺猬过过年呢,我瞅瞅怎么样,要是舒服我以后都不回去应酬了。”
她低头笑。
从树下经过,雪被风吹落,他们满头白发。
颜钿雪假装拿手机出来拍美景,然后趁着经现不注意,转头对准自己和他的背影,咔嚓一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经现忽然回头。颜钿雪还不知道,在低头看照片。
一颗脑袋忽然凑近在她肩上。
“啊……”
手机掉落在雪中,被埋葬。
经现弯腰去捡起来,吹开屏幕上面的雪,一张偷拍照片露出真面目。
颜钿雪心头都凉了。啊啊啊啊不该出来的,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经现看着照片,惊喜,微笑,搂着她:“怎么拍我背影啊,我们拍正面啊。”
“哦,哦,就是,”她故作淡定,“本来想自拍的,发现,现哥头上都白啦,我们都白啦,觉得很可爱。”
经现退出照片,进入相机,然后举起来搂着她的肩头入怀。
颜钿雪微笑,故作轻松自然地甜笑,把脑袋往他肩头靠。
咔嚓一张,她眼眶一下红透,慌乱地笑,“算一家三口的第一个合影,现哥。”
他也笑了,仔细看看照片:“看不太到你肚子啊,你有拍些孕期的照片吗?”
“我拍啦,没事拍了不少。”
“那趁着生之前,我们回头专门拍一组,留着纪念。”
颜钿雪咬住唇,一时间没有接话。
经现把她手机塞她大衣口袋里,抬头,捧起她被雪风吹得冰冰凉凉的小脸:“怎么了?我家小刺猬眼睛又红了。”
她长得白,不施粉黛也美艳不可方物,刚刚在屋里说那事的时候她就哭了,眼眶红得不行。
此刻在外面,漫天青白的雪映衬下,眼眶完全像只小兔子。
可怜得紧。
颜钿雪:“过圣诞的时候,邻居喊我去他们家一起,然后问我,我老公死了吗。”
“……”经现睁大眼睛,怎么有人这么不会说话,外国人脑回路也是奇特。
噎了几秒后,他悠悠问:“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是,只是离婚了。”
“……”
经现笑了,拇指擦擦她晕红的眼眶,也是气不起来:“那你现在怎么了?是惊喜地哭吗?因为咱俩复婚了啊?”
“不是,不知道怎么说。”
经现叹息,把可爱小人搂怀里继续走,“是不是人家问你的时候你也想有人陪你?”
颜钿雪心头突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能精准描述她此刻的心境。
她想说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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