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波整理好厚重的围巾,细心地将衣领的褶皱抚平,随后拿起文件袋起身准备告辞。
“兰波,你在愤怒吗?”
里包恩冷不丁地开口。
兰波起身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露出了一丝讶异:“……前辈指的是什么?”
他看起来十分困惑,仿佛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谈到这个话题,甚至隐约有点莫名其妙的意味。
“我为什么会感到愤怒?”兰波若无其事地反问。
里包恩一时无语,你为什么不?
明明是天纵奇才年少成名的超越者,却因魏尔伦的背叛沉沦乡下整整八年,是个人都应该愤怒的。
又不是谁都像沢田纲吉似的喜欢和敌人交朋友。
他实在是看不出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他的废柴弟子有同样的古怪爱好。
事实上,他的直觉完全正确。
看完保罗·魏尔伦这些年的经历后,阿蒂尔·兰波此时堪称怒火中烧。
已经快气懵了。
他原以为魏尔伦摆脱了自己,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后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然而资料上那个恶名累累的暗杀王,却只让他看到了一场长达八年的自我放逐。
一个没有国界立场的超越者,在任何地方都理应是受欢迎的。
尤其是在没有兰波制衡的情况下,哪怕只是孤身一人留在欧洲,只要魏尔伦想要,他就绝不该落到如今这般被当作行走灾厄四处通缉的地步。
该与谁交好,该打压谁,该利用谁……
这些他明明都一一教导过保罗的。
混账,你不是宁愿背叛我也要追求自由吗?
那么保罗,为什么你会过得这样不快乐?
是因为你以为自己的弟弟已经死了吗?
还是说,我可以稍微自大一点地认为,阿蒂尔·兰波这个搭档在你的心里,其实也有一点点分量呢?
兰波凭借多年谍报员的经验强行按住了快要失控的情绪,在意大利的第一杀手面前将内心的一切波动掩饰得无懈可击。
他只是微微欠身行礼,恭谨而疏离地道了声告辞,然后转身离开。
与正好推门走进来的棕发少年擦肩而过。
“诶……”
少年回过头,怔愣地看着兰波远去的背影。
“别看了蠢纲!再看超越者也不会自己跳进你的碗里!”
看到了自家糟心弟子,里包恩放下咖啡杯,优雅不下去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抬起脚跃起,结结实实地踢在少年的脸上,把发呆中的人一脚踢回现实。
“好痛!干什么呀里包恩……而且超越者又是什么,你不要老是把无关的人拉进Mafia啊……”
沢田纲吉捂着被踢红的脸颊,疼得都快沁出泪来,却还是没什么脾气地小声抱怨。
“哼,你刚刚在看什么?”
里包恩可没错过他那一瞬间的反应,饶有兴致地想听听彭格列祖传超直感的判断。
“我就是感觉……刚刚那个人好像在哭,很悲伤的样子……”纲吉迟疑地说,“但是我大概是看错了吧,那个人脸上的表情明明很平静……”
少年并不怎么相信自己的直觉。
因为无论怎么看,他都无法从兰波那张近乎完美毫无破绽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悲伤的痕迹。
相信他直觉的是里包恩。
他压低帽檐,用属于小婴儿稚嫩的声音叹了口气:“爱情真是难懂啊。”
虽然说他是想着如暗杀王这般人物死亡实在可惜,想着替自家弟子争取一下。
但里包恩也确实是真想不明白,阿蒂尔·兰波是怎么在一份魏尔伦背叛他在欧洲逍遥多年的铁证下,给出悲伤这种情绪的。
一般来说,不是应该愤怒或者憎恨吗?
从来没谈过恨海情天扭曲到这种程度的恋爱,风流且成熟的意大利男人只能把答案归结为……
哼,法国人。
……
将喜久福扔进嘴里,五条悟咬破糯米外皮,眯着眼睛享受冰凉的奶油在嘴中化开的香甜。
“野生的咒术师?”他含糊不清地问道。
“是的,名字叫做空,”真希简要回答,“看上去对咒术相关的事情不感兴趣。我试过邀请他来高专,只是被拒绝了。”
她特意补充了一句,希望这个无良教师不要去打扰空。
真希看得出来,空是真的对当咒术师这件事没有兴趣。
“能够毫发无伤祓除准特级咒胎的野生咒术师,还真是少见啊。”
五条悟感叹了一句,随后摊了摊手:“不过真希,就算我不去打扰他也没什么用哦?你们的辅助监督交上去的报告会被老橘子们看到的。”
他有点无奈,真希想不让新朋友被注意到,从一开始就不要老老实实地上报比较好。
普通的野生咒术师也就罢了,这种未经任何系统训练就能解决准特级的术士堪称凤毛麟角,那帮老东西绝对不会放过的。
“诶?”乙骨忧太显然没想到这一层,有些慌张地看向老师,“那他们会去骚扰空先生吗?”
他对那些高层大人物的印象也不算太好。
真希皱眉,语气不爽:“真是的,忘了这一茬了。”
五条悟却并没有把这当成多严重的问题,毕竟在他看来老橘子的手下都很弱的,他耸耸肩:“比起这个,我对你们这次任务中出现的禅院,还有那个诅咒师比较感兴趣。”
“因为我们进入咒灵的领域后没有被咒灵选中,所以就一直在鬼打墙里打转……”
乙骨忧太有些尴尬。
严格来说,他既没真正见到那对禅院父女,也没有亲耳听见女孩说起当年的遭遇。
那都是事后由空转述给他们听的。
“没办法,有智慧的咒灵一般会优先吞噬最有吸引力的猎物。”
五条悟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解释,“真希没有咒力,咒灵不会选她的。至于忧太你嘛……”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乙骨无名指上的戒指。
“在咒灵眼里,忧太虽然很美味没错,但已经有主了呢,而且还是那种很可怕的那种,绝对不会选你的。”
“绝对哦!”
五条悟用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夸张的叉,刻意强调。
在咒灵的视角里,忧太大概就像是被巨龙圈在肚皮底下的公主吧?
除非是哪种又头铁又嗜好NTR的怪胎,否则一般都不会轻易下嘴。
那只咒灵恐怕巴不得立刻把他丢出领域。
被重点嫌弃的乙骨忧太无奈地用拇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低头忍不住笑了笑。
“上面的老头子们似乎是认为这件事是盘星教的诅咒师所为,真是会睁眼说瞎话。”
提到这个话题,五条悟整个人的心情立刻低沉了几分。
他猛地一翻身趴在椅背上,正对着两个学生,表情明显地不爽起来。
“怎么可能是盘星教?上面那帮大人物不长脑子的吗?”
真希几乎是脱口而出,完全不敢相信这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总监部竟然也能硬往夏油杰头上扣。
真不怕那位特级诅咒师哪天亲自上门找他们算帐吗?
乙骨忧太则有些忧愁:“那么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吗?那个诅咒师的真实身份和目的是什么呢?五条老师,虽然只是空先生的转述,但那个诅咒师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就算老爷爷们不查,我也会去调查。”
五条悟完全没把总监部放在眼里,随口说出仿佛玩笑般的暴言:“实在不行,我们把这件事捅给盘星教。杰是一定会调查的。”
就是到时候他们的任务里会多一项,从发疯的特级诅咒师手里拯救那群老橘子。
还没正式调查,光是看这件事的处理结果,五条悟就已经能猜到总监部不可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所以才急着把黑锅扣到盘星教头上。
没听出这是老师的玩笑话,乙骨忧太认真地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初入咒术界的他其实对诅咒师没什么抵触,更何况五条老师对夏油杰的态度暧昧,不像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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