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两侧的守卫顷刻围住了马车。
郑予洵立于车栏下,问道:“车内是否唯世子一人?”
他心跳陡然剧烈,无法名状的慌乱抓住了他的半分意识,但窒息感稍纵即逝。
同时男子的轻笑声从车帘缝隙溢出。
“郑郎君这是做什么?抓起本世子的是非来了?长夜孤寂……我怎会一人。”
他语气夹着轻薄,还若有若无带些嗔怪,郑予洵目光深沉落到车帘上,思忖了半刻复道:“郑某公务在身,请世子行个方便,走个过场即可。”
空气静了几息,马车内响起些细微的动静。
“你确定要看?”
这声音不似刚才随和,颇有诘问的意味,郑予洵掷地有声道:“是。”
马车内人吩咐道:“闻苍。”
候在马车前的闻苍缓步上前,微俯身单手抄起车帘。
马车地毯上躺着一条镶玉躞蹀带,唐濯正座在中央,他的外衫松松垮垮挂在肩上,襟口大开。
他的身前有一女子,身体被男子的圆领披帛遮住,从姿势来看,好似是跪立在他腿上。
郑予洵目光在女子背影流转,她低着头与唐濯的侧脸挨得极近,发髻凌乱几缕发丝钻入了披帛内,他想挪开视线,却被女子露出的纤细脖颈晃了心神。
季商只看了一眼便撇开,心里啐道,唐濯真是不留余力坐实自己浪荡的名号,连妇人都敢染指。
“郑郎君这是还没看够?需不需要过府来?”
郑予洵眸光转淡,慢慢下移,看向地毯上的血迹。
唐濯翻开膝上的手,笑道:“她与我胡闹罢了,谁让我又怜惜得紧。”
郑予洵见他抬起掌心划破的那只手,以手背去抚女子的脸,却被女子避开。
唐濯怔了怔,甩了甩手虚笑起来:“瞧,气性还挺大的。”
郑予洵收回视线拱手道:“叨扰。”
他走到道旁,示意守卫让行。
季商对着远去的马车哼出声:“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总有被别人正经夫君乱棍暴揍的——”
感受到身侧人的注目,季商适时收声。
过了会儿,身侧的人才开了尊口:“带陈毫和那书坊的看柜回去,让齐佟审,其他不论,留口气便可。”
苏府后门处,木禾已等候多时,一个时辰前,自那乌泱泱的一群人回府后,通府是人仰马翻没有一刻的停歇。
连守门的仆从都被派了出去。
如此又蹲守了会儿,木禾终于见到了人影,忙上前迎,两个人一路步履匆匆,进了院子,木禾再次把大门反锁。
踏入内室,苏扶楹才解开身上的披帛。
木禾见到她身上触目惊心的红,人僵了半瞬,“娘子,你受伤了?”
苏扶楹转到屏风后,快手解掉外衫裙裾:“不是我的血,把火盆拿过来。”
木禾立即反应过来,去小厨房取了火折子,点起了火盆。
苏扶楹将带血的衣物和那件披帛都放入了火盆,木禾拿湿手帕替她揩脖间的血迹。
“主母她们都在春华堂,府上大部分人都被主君散了出去,下了死命令势必要找到俞妈妈和她儿子。”
苏扶楹看着盆中越烧越旺的火苗,暗暗松了口气。
“院里的人呢?”
“无人生事,也没有掺和春华堂那边。”
“如此便好,你也早点歇息,若有人敲门勿应,只当没有听见。”
木禾一一应下,起身打开了两扇窗扉。
春华堂离苏扶楹的院子较远,一点声都没有透过去。
“你倒是想想办法啊!看看她都被磋磨成了什么样了?”
黎若真对着榻前一言不发的人厉声喊道。
苏道山看着榻上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哆嗦的苏黎汐,只觉得万分烦郁,他转头看了会儿外间,待到心情平复些方开口。
“汐儿,你和为父说,除了俞妈妈的儿子还有何人?不要怕,无论是谁我都会为你讨回公道。”
他的话落,苏黎汐缩了一阵,头往下坠朝他磕头。
“别埋我、别埋我、别杀我……”
黎若真看她似都不认识人了,上榻一把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哭喊道:“我的汐儿啊!你若是好不成我也不活了啊!我苦命的孩儿啊!”
苏道山急得在榻间来回踱步,“真儿!你何苦来!还嫌不够乱?”
堂前的苏雍退至廊下,唤了一声安善。
“你确定二娘子没事?”
安善挠挠头,“二娘子没让我进室内,只是听着声音倒还正常,除了有点疲乏。”
发现三娘子和二娘子不见了,主母和主君都慌了神,又不敢声张,只敢派人去寻,后来府里的奴仆来报,说二娘子已经回府了,他回来问过安后就急忙转头告诉了郎君。
苏雍心里压着事,却陡然听见了多声叫唤,一下来了火。
“拖远了打!”
院里的仆从立即收了刑具,拽着人往院外去。
安善还处在震荡中,自家郎君何等良善之辈,何曾如此处罚过下人,他有预感,今日之事若没有个结论,主子们不会善了。
正出神之际,耳边又响起郎君冷沉的嗓音,他连忙抬起头来。
“你再去看看,想办法瞧人一眼,完了立刻来报。”
“是。”
安善走到院外,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冲击着他的神智,他干脆捂住耳快步远离。
等上了拱桥他一阵后怕,他陪着二娘子下山后,二娘子就赶他回了郎君身边,不然这事多多少少他也要背上点责。
安善去了又回,垂头告知苏雍那边的情况。
小心留意着自家郎君的面色变化,苏雍眉越拧越深,质问他:“你就这么走了?”
安善垂头丧气叹息,“我叩过门,也叫了人,二娘子的院子里一点声响也没有,院内黑漆漆的。”
苏雍沉寂了会儿道:“你派人去盯着,什么时候院门开了,即刻知会我,我亲自去瞧。”
他思来想去总觉得那里怪怪的,按汐儿的说辞,是俞妈妈的儿子为报复苏家,联合真珠绑了她,那为什么扶楹毫发无损,当初是扶楹对俞妈妈发难的,让她丢了差事,与汐儿并无多大干系,冤有头债有主,这并不符合常理。
京中一处私宅内,闻苍匍一入室,便见唐濯嘴角挂笑,神情怔松望着手里的书册。
他立在门前候了几息,室内的人才察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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