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一切事情后,已是深夜。
原本的四人小院已住不得,简木折勉强从废墟中扒拉出几件仅剩的物什,被练亦尘带回他住处。
练亦尘便是那位金灵根男修。
他本是好心出手,却给崔家兄妹惹了更大的麻烦,心中愧疚不安,对简木折拍着胸脯道,若他不嫌弃,便可搬来与自己同住。
简木折自然说好。
一同跟来的周心简望着练亦尘的破旧小院皱眉,觉得很难不嫌弃。
这练亦尘虽住的是独院,却是最差的一间,原本是宗门中一处马厩,荒废后改造而成,如今只有两间破旧茅草屋,练亦尘住一间,另一间始终无人来住。
胜在便宜。
将这茅草屋略微收拾好,简木折才向周心简解释今日闹剧何起。
昨日测灵纠纷时,这练亦尘便在场听全了周心简编纂的感人故事,今日训练场上主动与救妹心切的英雄“崔哲”攀谈,更约了傍晚院中饮酒,他才卡着时间顺势做戏。
“我觉得此人有些能耐,或可成为我们眼下助力。本来也与同屋几人闹不痛快,不如顺水推舟演出好戏,一来试试此人究竟实力如何,二来寻个理由搬出小院,更方便行事。”
确实能耐,一剑便劈了整间屋子,还有她的忘殊草。
“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周心简冷眉拍桌,“搬进这破屋子,你倒痛快了,可本小姐很不痛快!”
简木折颔首,他不是傻子,已猜到周心简为何发怒。
“小姐当时怀中之物很重要吗?”
何止重要!
周心简揉着眉头,除了忘殊草外,损坏房屋还要赔付一笔灵石,虽练亦尘大包大揽表示自己全责,可他比兄妹二人还要囊中羞涩,只能掏出一半,另一半还是周心简忍痛从自己囊中掏出。
毕竟“哥哥”出了事,妹妹怎能不管?
她面上风雨皆来,腹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催动毒药,让简木折痛不欲生才好。
“我身无长处,不能为小姐分忧已是该死。但如今的我亦是小姐盟友,纵使再累赘也要向小姐展示我自己的价值。”简木折利落跪下,双手奉茶,满脸恭敬。
“若是坏了小姐计划,我甘愿受罚。”
“简木折,你知道吗?”周心简笑得咬牙切齿,“如果你能此刻化作药引,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价值。”
“我不需要一个会拖我后腿的哥哥。”
“我明白。”简木折目光落在那只握着冷茶的手上,“所以我才给小姐找了可用的帮手。”
周心简指尖一顿,想起他昨日给自己那本三宗史:“你是指,渡月峰弟子选拔考?”
内门弟子考核通过后,便轮到几位峰主选择亲传弟子,而那渡月峰峰主,正是天玑引的主人。
这渡月峰峰主向来是同代修者中至强之人,一生只收四徒,但这选徒的要求却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以四人一组接受秘境考验,完成任务并坚持到最后的一组便可全员拜入渡月峰。
考核的不只有个人实力,还有团队默契和协助能力。
这是第一代渡月峰主定下的规矩,为的是防止将来可能出现的师门阋墙,从《三宗百年史》的记载来看,此方针确有成效,历代渡月峰弟子不仅学有所成造福修真界,彼此之间也是相亲相爱。
而这规矩对于周心简和简木折这种没有战斗能力的修者来说,却是最好钻的空子。
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实力是天方夜谭,最快捷稳妥的方式便是抱大腿。
抱最强的大腿。
简木折想的倒挺远。
可若没有这聚灵丹,第一道内门选拔都过不了,何来组队考核?
周心简心中苦涩,对简木折的一肚子窝火却已消去半截。打算总比不打算好,她就算再不喜欢这废物,也不得不承认简木折做出的判断是合理的。
就像她拉拢玄为真,简木折也要寻找合适的利用对象,二人在正道中毫无背景根基,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左右晃悠也离不开彼此。
经过昨夜抉择,她已想开许多。
如今忘殊草被毁一事,是意外,是天意,是命数,反正命运欺她已久,也不差多这一遭。
那便忘掉,再寻他法。
她不会为已发生的事后悔。
周心简重新凝神,重新看回眼前人:“你觉得,这练亦尘能将我们两个人带入渡月峰吗?”
今日看来这练亦尘虽然实力不俗,但周心简从小是看着谢芜谢妄生两位顶级金灵根剑修长大,纵使练亦尘一剑劈屋也难以入她法眼。
不过那二人已是修真者万中无一的天才,或许在这届弟子中,练亦尘已是人中龙凤。
“还不能确定。”简木折摇摇头:“但凭小姐目前的灵力,目前也很难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先抓住眼下的。”
“若是只带小姐一人,或许问题不大。”
周心简目光微滞。
简木折坦然道:“我不会参与内门弟子选拔。”
周心简不动声色接过茶,一饮而尽。
她真是气昏了头,急晕了眼,竟下意识觉得这死缠烂打的家伙会随着自己一起进入渡月峰。
医修以外的内门弟子考核是简单粗暴的武斗,简木折连自己都打不过,怎么可能通过考核?
可笑至极。
想着自己三个月后便能摆脱简木折,周心简顿觉畅快许多,嘴上也控制不住:“我看你昨日坚持测灵,还以为你一心想入内门,你若不参与考核,便会直接成为杂役弟子。”
既然如此,何必昨日白白受辱?直接去杂役弟子处报道便好,还平白浪费三个月时间。
“正是因为昨日,我才彻底下了决心。”简木折神色平静,声无波澜。
“我能在魔宗活下来,靠的不是天赋力量,而是隐忍和长期积累的情报信息,也正是这些,能让我如今呆在小姐身边,离天玑引更近一步。”
“正如小姐的‘装’是为了日后的‘不装’,既然我与小姐目的相同,自该以己身所长全力辅佐小姐,小姐吃上肉,我才能喝到汤。”
“小姐昨日说的对,我早该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梦,理清自身价值,放弃那些徒劳的无用功。”
只有这最后一句透出些微自嘲意味。
周心简突觉得有些烦闷,或许是这屋子太小,还是此时光线太暗,烛火将熄?
她下意识望向桌上唯一那只蜡烛,只剩短短指盖一截,欲燃未燃。
此屋一贫如洗,这似乎是简木折从那堆废墟中带出来的。
就着昏暗光亮,她似乎看到面前下跪之人眼下似有两道乌青。
她有些愣神。
昨夜一夜未眠,望烛待天明的人,或许不只她一个。
同样辗转一宿,做出的抉择却南辕北辙。
简木折似发现她神色缓和,又开始惯用起他那套抽丝剥茧的得寸进尺:“杂役弟子处亦有可用情报,不论在何处都能为小姐所用,左右我同小姐还有兄妹之名,不论分散在边澜山何处,始终彼此相连。”
眉间更加恭顺:“还望小姐心愿得偿之时,不要忘记还有我这个哥哥。”
“也别忘了您下的毒。”
周心简没作声,似全没听出他这一席话中的试探,表忠,讨好,提醒。
她只是从灵犀戒中取出一截新烛,指间轻挑引线,接上那断续微光。
屋内重现光亮。
“明日练亦尘似乎要接取宗门任务换取灵石,我打算与他同去。”
一来为试探练亦尘身手,二来他想要接取的宗门任务似乎在后山幻幽林外围,或许林中能寻到可用植株也未可知。
忘殊草已毁,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昵着眸子打量缓慢起身的简木折:“你会同我一起吗?”
“自然。”简木折笑笑,“哪有妹妹干活哥哥不帮忙的道理。”
“那你可要保护好自己,我没时间关照你。”周心简点头,起身离去。
行至门口,脚步突然顿住。
“你给我的那三卷书,确实有些用处。”
迟疑半响,还是说出口。
“所以你也不是全然无用。”
“但那些显然还不够。”
“如果想要留在我身边,就得努力变得更有用。”
“哥哥。”
他们这种外门弟子,所能接取到的任务,不过是最低级的清小鬼。
三宗选址皆在灵气汇集之处,一为弟子修习吐纳灵力,二因灵地易引来邪祟,更需要修士镇守护一方百姓。
灵地育灵兽,灵力最强者,便为一方兽王。
边澜山后山便是思无崖,而这思无涯下幻幽林中,便栖息着一位兽王,这妖王百年前便与琴词结下契约,甘愿认主。琴词死后,这兽王依然留在幻幽林中,再未出世。
灵地还易引来游灵。
据说人死后魂魄离体前往死生之界,等待转世投胎,但总有些亡灵心存执念,依然游荡在世间。
一些游灵死前大多年纪不大,死后也没有完全的神志,只是凭借本能驱向灵力汇聚之地,这类游灵便是修士们口中的“小鬼。”
幻幽林有三层结界,由里到外分为四层,一层比一层危险。边缘一层没有结界,便是小鬼们最爱的栖息地。
这些小鬼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若当中有鬼得机缘生邪念,便可能成为妖邪祸害人间,因此不能放着不管,需要弟子定期来此清理。
说是驱鬼,真要算起来不过是清道夫,只要把驱鬼符咒贴到合适的位置就可以。
周心简三人在门派中取了驱鬼符咒,畅通无阻进入幻幽林外层。
林中紫雾缭绕,叶间垂露如雨,露水湮入泥泞,无声,唯留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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