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轲看向周心简的目光瞬间转为彻头彻尾的失望。
“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新奇法子。”
赶在陈辞轲再次抛给自己一个招牌性的白眼之前，周心简先发制人，把刚刚抽回的玉色茶盏又塞回对方手中。
“陈辞轲，你，还有其它弱脉女修都很矛盾。”她慢条斯理道，“你们的目标明明是赚钱，还想要短期暴利，就不能只看自己手上有什么，更重要的是客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陈辞轲冷笑：“病人来看病，你说他们最需要的还能是什么？”
“是啊，治病是最终目的，可等待治病的途中呢？”
周心简耐心地引导着：“大冬天站着排队难道不累、不无聊吗？更何况他们身上本身就带着病，又吹了冷风，若是这时候，有人贴心地送来一杯热乎乎的茶，你说，他们会不会心动？”
“送？”陈辞轲精准地抓住了她话语里的关键字。
“是啊，我送，或者你送，其他人送也不是不可以。”周心简挑眉，“你想想，我们这些所谓的‘仙子’，在冷风中亲自为他们端茶送水，就算不心动，多少也会不好意思吧。”
反应过来，陈辞轲终于目光松动，等待周心简的下文。
她目光灼灼，在灯火幽微中却闪得发亮：“我要卖的第一件东西，不是茶水，是服务。”
更何况，按照边澜山的规矩，一枚铜板的报酬，对医修们来说近乎于无偿的义诊，对适生镇的人来说，医疗并不是一件需要长期消费购买的产品，即使这次大流感过去，他们也不会建立起消费意识。
真要行医收取诊费，她们根本比不过纪盈那些真有仁心又技术高超的女修，倒不如借她们的东风，另辟蹊径，换一条赛道。
抢不过她们的客流量，就让她们的客人潜移默化地为别的服务买单。
这条专为医修开辟的街道，本身就具备充足的客源，若不好好利用开发，岂不可惜？
她看着犹豫的陈辞轲，挑衅般问道：“怎么，你这么嫌当街送茶作小二丢人，辱没了你的医修身份？”
“没有。”陈辞轲答得果断，“没钱才是真的丢人。”
很好，周心简满意点头，这就是她选中陈辞轲的真正原因，此人和自己一样目标明确出售果断，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不在乎一时得失和所谓的颜面。
“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陈辞轲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周心简方案的可实施性：“街道的另一头本身就有一座茶楼，若是茶楼也学我们，遣了小二也来送茶，和我们抢生意怎么办？”
“你还是没有完全明白，‘仙子送茶’才是我们要卖的‘服务’，和普通茶水能一样吗？”周心简理解陈辞轲跟不上，毕竟不是真正的穿越女：“”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继续贩卖你的茶包？”陈辞轲皱眉，怀疑目光重新落回周心简身上，“难道你的媒介术果然有猫腻？”
就是因为有陈辞轲这样的人在，她才不可能大规模生产“媒介术”。
“就我那点灵力，就算是靠媒介术拆分到一包包茶上，也不够咱们大批量贩卖的。”敷衍搪塞的借口她张嘴就来：“而且‘媒介术’的反应这么慢，百姓们还不如多排会队去找纪盈呢。”
媒介术不可生产，但药茶可以，只要解决原材料和人手，批量生产实现稳定供给只是时间问题。
但她的茶包本质上是草药，是禁术，现在这些普通修士资历尚浅认不出来，那些活了百年的修士大能呢？五十年的第二次丹修之变是怎么被查出来的？
更何况现任宗主本就是医修中的集大成者，也是真正掌握媒介术的人，自己岂能瞒得过他？
眼下靠着和简木折一出戏侥幸骗过，但为了长久打算，这“媒介术”能少用就少用，日后有人问起就说自己是歪打正着。
陈辞轲接受了她的解释，撇撇嘴道：“那很没劲了，若你只是卖普通的茶叶，本质上就是普通的小本生意，怎么可能赚大钱。”
她愿意留到现在听着周心简的茶摊大计，只因为看重了对方的“媒介术”能力，还想着能靠着大量产出茶包盈利呢。
周心简自然明白她那点打算，暗自苦笑；药茶方子是自己的核心技术，也是禁术证据，怎么可能泄露给其他人？
她先稳住陈辞轲：“你也别失望，风寒茶包我也卖，以后说不定也会研究出其它的治愈术茶包，但我并不打算将那变成我们一直卖的东西，我们卖的，也不是普通茶叶。”
她取了笔墨纸砚，写了几行字递过去，陈辞轲定睛一看，诧异道：“这是茶？”
“别惊讶，就像一开始谁也想不到茶水会是治愈术一样。”周心简又写了一张新的递给她：“这是我需要的原材料，你能弄到吗？”
当然能，比那些昂贵茶叶好弄多了。
但是......
看着重新沉默的陈辞轲，周心简转身，利落将桌子上全套玉色茶具收拾好，递过去。
陈辞轲怔住。
“本金。”她爽快道：“我让你帮我准备材料，自然不可能让你倒贴，你可以拿这套茶具去换银钱。”
陈辞轲没接：“我只是很怀疑，你折腾这一趟，可能最后赚得还没这套茶具来的多。”
崔桃就不担心自己直接把茶具卖了拿钱反悔？
“我知道你是在顾虑，人之常情。”周心简很大度，“我们可以先试着合作三个月，反正三个月后就是考核，三个月内，我只有一个要求，卖茶包赚到的铜板归我，其余盈利的钱可以归你，还有你拉来的人手，如何分配你们自己决定。”
“我提供本金，技术，还有刚刚攒下的一点小口碑，你们帮我打下手，不用承担的初始的风险。”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她可不相信天上真会掉下馅饼，就像她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崔桃是什么良善之人。
陈辞轲觉得面前笑盈盈的少女，像只潜伏在林中的碧色毒蛇，悠然隐匿于深林，慢悠悠地吐着信子注视着经过的每一个人，待挑选好猎物，便会一击毙命。
她身上必然藏着一堆不可告人的秘密。
明明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可自己还是鬼使神差地听到这里。
正确的选择是远离和拒绝。
“你为什么选择我跟你合作？”陈辞轲神色神色复杂地问出这句话。
“因为你不掩饰。”毒蛇少女终于微笑的对自己吐出了她的信子：“你不掩饰你的欲望，也不满足于现状，即使踩着谎言，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觉得这样的你，会成为我很好的合作对象。”
站在医摊后的陈辞轲想起昨夜二人的对话，即使已成定局，依旧恍惚。
她看着那热情洋溢的少女一位位病人挨个推销过去，却似乎屡次碰壁。
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即使她是普通人眼中的“仙子”，也不过是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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