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轲终于离开,不仅带走了唯唯诺诺告别的沐兰,还带走了那套先前被她嗤之以鼻的玉色茶盏。
简木折再次关上房门,周心简已经在桌上重新摆上一套朴素的陶制茶具。
“我以为你会和她们一起走。”
“药膏。”言简意赅。
周心简将竹筒递过,简木折伸手去接,却没有抽动。
“还有呢?”
她对自己膏药的效果很有自信,但对自己于简木折的了解更有自信。
简木折将那二人送出时,面上一派温和,仿佛那两个人不是白日害兄妹二人公然陷入僵局的罪魁祸首。
但周心简明白,他神色越恭敬,心中越是暗流涌动。
简木折看不上那样低劣的手段,也不屑将情绪浪费在那些女修身上,这暗流的朝向,只能是自己。
回来时不是还好好的,他又开始计较什么?
她简直怀疑简木折是不是也有生理期。
她本来想脱口一句“不交代就不给你”,心下却是一阵恶寒,这话若是真说出口,倒显得自己再向简木折撒娇,又像是小孩子闹脾气。
......白日明明是他主演的戏,戏罢收场,怎么出不来戏的倒是自己。
可能是刚刚和陈辞轲对峙太久,耗尽她的心神,此刻莫说是猜测简木折在想什么,她连自己的心绪也弄不明白了。
多说多错,她选择握着药膏不松手,静静地等待他先开口。
那管药膏,原本是简木折来此的缘由,又变成他无法离开的借口,此刻成了二人无声试探的连接。
简木折扫过她眉目间倦色,最终先松了手。
“我只是疑惑,小姐怎会如此轻轻揭过。”他轻轻道,“不仅没有追究,还主动与他人做交易,还肯先一步让利。”
“我不知道小姐是那么容易轻信的人。”还那么容易原谅。
就为了这点事?
周心简眨眨眼,反应过来。
简木折是在质疑身为盟友的自己做出的决策是否正确,提醒她不要昏了头脑。
“对合作伙伴的信任和对伙伴的信任是不一样的。”
她解释道:“我看上了她对金钱的渴望和组织人手的能力,她也确实对我提出的法子感兴趣,既然决定了要做交易,自然不能藏着掖着。”
“陈辞轲也不信任我啊,就算到了现在,她也依然然在怀疑我的媒介术。但她对赚钱很敏感,我又很大度,先把身上那些昂贵茶具抵给她做押金,她相信的是钱。”
至于先一步让利,周心简暗自冷笑。
若事情真按照自己和陈辞轲商量的那般顺利发展,那未来的自己走的就是资本家的路子,当然要给现在的合作对象先尝点甜头。
毕竟要让对方日后心甘情愿地给自己当打工人。
“我明白小姐的意思,盟友之间,相信的不是彼此,而是共同的利益。”简木折上睫微垂,扫下一片阴影,“那小姐什么都不避讳我,将一切都坦然相告,小姐对我的信任,是哪一种?”
周心简握着药筒的那支手停滞在半空中。
若是半个月前的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笑话他除了盟友还有什么,可经过幻幽林的毒雨,不定期涨潮的宁溪,热气蒸腾的鸡汤,放了冰糖的第一碗药茶,她似乎不自觉做的越来越多,超出了所谓盟友的范围。
简木折明里暗里说她对陈辞轲心软,可她最大的心软不是给了他吗?
难道真被简木折说中,自己真的对他又那么一点超越同盟的关心?
还有白日街头,在他身上结为冰棱的冷水。
他是不是在回报那份连她本人都没发现的关心?
周心简偏过头,决定用问题回答他的问题:“那在你心中,什么是对伙伴的信任?”
“就像小姐对玄为真。”他顿了顿,“还有练亦尘。”
周心简摇摇头:“不是我相信他们,是他们选择先相信我。”
脑海中闪过初遇小真时,她贴地为自己寻找望殊草的侧脸,又闪到幻幽林洞穴口,练亦尘毫不犹豫的那声“信。”
伙伴的信任,是只要你说,就不需要任何先决条件,也不参杂任何利益考量。
她到底是人,即使在这修真世界看尽冷暖,也不是全然铁石心肠,懂得什么叫真心换真心。
那么简木折,你相信我吗?
简木折明白她话中意思,苦笑道:“我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从小姐那获得对等的回应。”
没想过,何必有这一问?
周心简越来越摸不透他,只想着快点结束这场谈话:“我以为我们之间,是不是伙伴并没有那么重要,所谓信任,是因为我们彼此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和把柄,所谓坦然,也不过是因为自小相识,你知道我的一切。”
她眉间倦色愈深,将药膏塞进他袖间,满脸都写着想送客。
“我以前以为我知道,现在却未必。”简木折突然拉住她转身时尚未完全抽开的手,“比如说小姐刚刚说的鸡变,我就不懂。”
你能懂就见鬼了。
陈辞轲不是穿越女,你更不像穿越男。
不算上前世,两人也是十岁后才相见,又不是真是娘胎里就打过照面的亲兄妹,怎么可能真的事无巨细了解她的一切。
她摆摆手,突然想到了什么:“简木折,你知道我,可我其实并不知道你。你为什么会两脉尽断,被我爹带回魔宗前,你又在哪里?”
其实这些问题她早该问了,可她从前对简木折并没有那么多好奇。
她感到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一僵。
“别的就算因为年纪小不记得了,名字总该记得吧。”周心简突然来了兴致,“你的本名,是什么?”
沉默许久:“我很喜欢小姐给我的名字。”
够敷衍。
没等周心简的下一步追问,简木折再一次松开手,草草地颔首作别:“小姐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逃也似地离开。
追问她追问的紧,轮到自己又玩不起。
跟简木折这种人玩真心话和大冒险,一定很没劲。
周心简打了个呵欠,前阵子因为生意的焦虑和连夜赶货的疲惫终于一次性涌了上来。
这夜,她终于在来到边澜山后睡上了最好的一觉。
然后次日,她也毫不意外地睡过了。
迟都迟了,周心简索性掏出身份灵牌请了个假,上午就跑到街上为下午的生意提前做准备。
然后在末尾摊位前遇到同样提前来准备的陈辞轲。
“你又旷课了。”基于她刚来宗门的前科,陈辞轲果断下了结论。
“我请假了。”她笑嘻嘻地摇了摇手中灵牌,“但我本来就是坏学生,你是好学生,怎么也不上课?”
陈辞轲手上动作不停:“我不打无准备的账,毕竟到手的钱都是我的。”
她在“都”字上加了重音。
“行行行,”周心简敷衍道,“钱都是你的,灵石都是我的。”
她感到身边人又一次抛到自己的白眼,却不似第一次目光如刀。
对着影子掐着散学的时间,女修们三三两两赶来。
也包括原来跟随着陈辞轲的那几位。
在周心简原本的设想中,陈辞轲应该拉着那些姑娘和她们的桌子练成一片,共同开始她们的创业大计。
可那些女修不仅没同往常一般和陈辞轲打招呼,甚至还有些畏畏缩缩地可以避开陈辞轲的目光。
“你不是人缘很好吗?怎么一个人都拉不来?”周心简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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