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舒邵庭公务在身需紧急回京,姐妹俩商量后,考虑到兄长分身乏术,决定与宁昭一同前往威州。
舒茉若说不忐忑是假的,毕竟宁昭在京都就敢对她言行放浪,有时毫无男女大防,现下离了京山高水长,指不定做什么出格之事。幸得有阮亭风在,霁月又会武,心里头算是能安定些。
更有一念,她离夙夜所盼的观海只差一步,此行若半途而归,成亲后尘务缠身,再想寻机会难有准期。
好在威州不远,三日路程就能到。宁昭似是知她顾忌,这些天近乎没同她讲几句话,偶尔对视便匆匆避开目光,赶路时也策马行在前头。推窗远眺,无意瞥见那玉立马上的背影,舒茉泛起嘀咕,莫不是自己真的小人之心了......
果不其然,是她多虑了。在即将抵达威州城下时,宁昭趁停车休整,不顾阻拦钻进了她的马车。
拜访姑祖母礼数不可轻忽,舒茉特意换上柳氏专门为她做的那件碧青竹叶纹短衫。正低首系着衣带,车身骤然一晃,她本能后仰,竟将一只月白绣鞋踢到门帘边。
待宁昭甫入车厢埋头坐定,抬眸正对舒茉惊慌的鹿瞳。他目光下意识下移,落在其腰际垂于裙裾间一根带子上,顿感面颊发烫。宁昭忙背过身,十指紧紧按压膝头:“对不住......本王不知你在换衣服......”
舒茉迅速将衣带系好,忽觉足下微凉,却见一只绣鞋孤零零躺在宁昭脚边。她抬了抬手又立马撤回,着实不好意思取回鞋子。只得双足并拢点地,撑撑裙摆宽幅勉强遮住。
宁昭毕竟是个男人,身形高大,阔肩长臂,在马车局促的空间里,散发着危险的压迫感。他已不是头一次这么放浪,若真要在这荒郊野外对她做些什么,以他王爷的权势外头人谁敢劝阻。
舒茉倏然开始后悔,当初应该跟随兄长回京,还是太小瞧了宁昭无赖的本事。
她稍稍朝一旁挪了挪身子,语气分不清是气闷还是警告:“殿下不经事先询问,就直闯臣女马车是何意味?前头便是威州城,还请殿下自重,勿要遭人话柄。”
宁昭仍僵直身体背对着她,淡声道:“舒二小姐误会,本王并非有意冒犯,是有一事要请舒二小姐帮忙。”
闻听此言,舒茉稍放下戒备。转念一想,谁知这是不是宁昭套路自己的说辞?她冷冷应道:“殿下神通广大,能有何事用得着臣女帮忙?”
“陛下派本王微服暗查各州郡兵防情况,因而本王需有个新身份入城。”他自怀里取出勘合文书,脚尖动了下又停住,大抵听辩出舒茉的方位,试探着伸手递给她:“纪修撰新上任,官职小家世又浅,没多少人见过他。此刻起本王便是纪景云,如今世人皆知你二人婚约在身,届时还需舒二小姐替本王多多掩护。”
舒茉仔细检验着勘合的笔迹印章,貌似不像伪造。也是,陛下的吩咐岂需做张假的。原来宁昭一定要与她们同行,打得是这算盘。可他的话实在不中听,何为叫官职小家世又浅......如此刻薄的形容,怕也只有宁昭嘴里能说出来。
历代状元入朝为官,翰林院修撰一职只是作过渡,以纪景云的才华,不愁来日。况且家世清白简单有何不好,若真是个显赫世家,父亲手握禁军兵权,只怕陛下也不会同意他们联姻。
舒茉决不允许有人如此否定未婚夫,她眸底再次浮现执拗:“若是臣女不愿帮殿下这个忙呢?”
宁昭对此不以为然,他沉笑一声,缓缓转过身:“舒二小姐可知在康国有多少纪修撰这样的从六品小官儿?”
忽觉脚尖异动,他垂头发现了那只绣鞋。在舒茉诧异的注视下,俯身抬起她的脚踝,为其轻轻穿上:“何况这是陛下的旨意,舒二小姐尽可一试,看看你的状元郎夫君,会不会就此湮没无闻。”
其实宁昭说得不错,任人打压辱没,可不就是因家世浅......他不过是用更直接更残忍的词语表达出来,逆耳但中肯。舒茉是气他说话难听,可真论起来应下这差事,对宁昭,对纪景云乃至对她,都有益处。
舒茉不再吱声,算是默许。然盯着那只被他亲手穿上的绣鞋,这放荡的行为着实令舒茉又羞又恼。适才只顾听宁昭冷语威胁,竟全然忘记挣脱。她越想越气,向前怒努身子,抬脚用力踢了过去。
这招对身怀武艺的宁昭来说,无需反应。只微微一侧身,舒茉便踢了个空。这便是舒茉答应了,他作势从容拍拍衣袍,一脸狡黠笑道:“打是亲骂是爱,娘子这便迫不及待要入戏了吗?”
“你......”
不待舒茉嗔眉斥责,那讨人厌的身影已跳下车不见踪迹。罢了,待会儿入城后,两人就能分道扬镳再无纠缠,且再忍他一个时辰。
奈何舒茉这次又失算了,入城后宁昭并未先行离开,哪怕将两姐妹护送至裴府后仍无离开的意思,站在舒茉身畔静静看杂役卸车。
一路上宁昭的举止引得舒茉不悦,对他也不再太过客气。望着门房生风入府远去,她直接下了逐客令:“既已成功帮殿下入城,殿下为何还不走?过会儿裴府的人见到了怕是会起疑。”
宁昭轻摊开折扇摇着风,头头是道:“本王突然想起,还缺个落脚的地方。这威州人生地不熟,万一暴露行踪岂非功亏一篑?再说这裴家世代经商,有谁见过本王真容,娘子且宽心就是~”
脸皮厚的人油腔滑调起来,简直说不通。恐怕打她一出京起,步步都是宁昭算计好的,连裴家背景都暗中调查过。心头咯噔一紧,舒茉抬头望向他,满脸不可置信:“你......殿下不会还想住在这儿吧?绝对不可!”
他将手指比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接过林辰不知何时在集市上买的礼物,正襟立在那儿倒真有点回门女婿的样。帮他隐瞒身份不够,还要留在裴府蹭吃蹭喝,简直就是个皇室乞丐!舒茉本欲开口拒绝,恰打裴府门里走出来三位女子。
“哎哟~我说打天不亮喜鹊就渣渣个不停,原是有贵客到~”
说话儿的,是裴家长子裴皓英正妻,吴氏。后头跟着的,分别是崔姨娘与小姑姑崔知蘅。
裴氏乃经商大族,舒茉的姑祖母嫁进门后育有一子一女,长子裴皓英是家族近几代唯一通过科举入仕之人,前不久刚升任提刑按察副使。小女儿崔知蘅比舒茉大两岁,年纪相仿,已说了人家待嫁闺中。还有个二子是妾室所出,因着家中主要生意都在延北,就留在那儿打理了。
裴家因着经商,常与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家风主旨便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把事情做绝,不轻易得罪人。日子久了,裴家人身上总挂着一团和气,天塌下来也能笑盈盈的不放在心上。
长辈见到小辈总是格外亲切,不等姐妹俩福完身,手就被吴氏一掌一下攥着:“说起来年年都见这两个姑娘,回回都觉着不一样。当真还得是自家闺女,越看越喜欢~”
女子间碰面总有道不完的热络话儿,而女子的欢笑声正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好半会儿,崔姨娘才从两姐妹缝隙里窥见石狮旁立着的男子,半眯着眼睛打量道:“那位公子是何人?”
舒茉收起笑容发怔,正措辞如何开口介绍,宁昭就已十分懂事来至跟前恭敬行礼:“拜见各位长辈,在下纪景云,是特随二位表妹前来看望姑祖母。”
“纪景云?”裴知蘅想了想,眸子一亮:“公子便是舒表兄信中提及,与茉茉定亲的那位状元郎?”
心头莫名有股不爽,宁昭微微颔首浅笑:“是,小姑姑好记性。”
裴家三人端详着面前男子,面容灿朗,一袭茶白长袍配晴蓝襟边,衬得他俊雅清逸。唯有那双眸子透着寒气,不似十八九岁少年该有的稚涩。
早就听闻今年新科状元才貌过人,卓尔不群,今日一见,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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